深陷戰爭危機:特朗普為何主動提及“第25修正案”的總統罷免機製?

遠遠的霧 (2026-03-28 05:10:04) 評論 (1)

最近在 YouTube 上看到一些知名自媒體多次提到:現在已經到了動用 美國憲法第25修正案、替換總統特朗普的時刻。伊朗戰爭使美國陷入新的不確定局麵,盟友離去,全球經濟受到衝擊,股市波動加劇,而這一切,被批評者歸因於特朗普未經國會明確授權的戰爭決策。由此,一些評論者開始公開敦促副總統萬斯聯合內閣成員,啟動程序,罷免這位在他們看來“言行反複、情緒不穩”的總統。

其實,在過去看過的很多美劇中,第25修正案常被當作推動劇情高潮的重要工具。例如,在 Designated Survivor 中,總統因心理谘詢錄音泄露而受到質疑,內閣認為其精神狀態可能影響履職能力,從而啟動相關程序,整場聽證戲火力十足,集中展現了權力與信任的衝突。而在 Madam Secretary 中,則描繪了總統因極端決策傾向引發內閣危機,甚至被迫考慮罷免的緊張情境。這些影視作品固然帶有戲劇化處理,但也讓公眾對這一憲法條款有了一些直觀的理解。

美國憲法第25修正案 於1967年通過,其主要目的,是彌補憲法在總統“失能”問題上的製度空白。在此之前,美國確實出現過近似權力真空的局麵。最典型的例子是1919年,總統 Woodrow Wilson 中風後長期失去履職能力,其妻子與醫生在相當長時間內對外隱瞞實情,並在事實上代行部分職權。這種缺乏法律授權的“幕簾政治”,在今天看來,無疑暴露了製度上的嚴重缺口。

修正案生效後,其第三款(總統主動暫時移交權力)曾多次被相對平穩地使用。例如,1981年裏根總統遭遇刺殺並進入手術時,並未正式援引該條款,導致白宮一度在指揮權歸屬上出現混亂。吸取這一教訓後,1985年裏根在接受手術麻醉時,正式將權力短暫移交副總統。此後,包括老布什與拜登在內的多位總統,也曾在接受醫療程序(如腸鏡檢查)時,曾依據該條款短暫做過權力交接。

然而,當下輿論真正熱議的,是更為著目的第四款。根據規定,若要認定總統“無法履行職責”,必須由副總統發起,並獲得內閣多數成員書麵支持後罷免總統。若總統提出異議,則需由國會裁決,且參眾兩院必須分別以三分之二多數通過,方可維持罷免決定。這一設計門檻極高,既是法律程序,更是一場高度敏感的政治行動,其目的正是防止該機製被濫用於黨派鬥爭。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顯然已經意識到媒體上相關議論。在本周的內閣會議上,麵對媒體,他以帶有諷刺意味的語氣表示,如果他把自己的計劃全部說出來,可能就無法繼續坐在這個位置上了,因為內閣“可能會動用那個叫什麽來著…第25修正案”,而他還順帶諷刺了拜登一句,認為當初並沒有針對拜登啟動第25修正案,讓他很驚訝。這番嘲弄既反映出他對輿論動向的敏感,也隱含著對內閣成員態度的試探與震懾。

內閣會議的氣氛本身也頗耐人尋味。與其說是政策討論,不如說更像一種高度一致的政治表態。成員發言整體語氣謹慎而統一,幾乎難見公開分歧。從盧比奧到本森特,他們的發言都對特朗普充滿溢美之詞。甚至連總統本人,也在會上轉而對下屬進行個人化的稱讚,比如當場評價財長的裝束“連眼鏡都非常完美”。在這樣的氛圍之下,幾乎很難想象會有人真正推動第25修正案這樣高度對抗性的機製。

但從現實政治運作來看,即便法律路徑清晰,真正邁出這一步的可能性仍然極低。第25修正案第四款不僅要求高度一致的民意和政治意誌,還意味著巨大的政治風險。對於內閣成員而言,這不僅是一次製度選擇,更可能是一場政治前途的賭博。在現有權力結構之下,公開挑戰一個睚眥必報的總統,幾乎等同於自毀前程。

從更宏觀的角度看,第25修正案的存在,本身就是美國憲政體係的一種“極限保障機製”。它表明,即便麵對權力極大的民選總統,製度仍然預設了一道最後的刹車裝置,以防止國家在極端情況下被瘋狂的個人狀態所左右。或許,這一條款最理想的狀態,是永遠不被迫在對抗中啟用。但天有不測風雲,而一旦局勢持續惡化,它是否會真正進入現實政治舞台,仍然是一個無法完全排除的可能。

2026.3.28 於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