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蘭的爆炸戳穿多極幻覺

國華P (2026-03-02 12:57:09) 評論 (1)

多極化似乎是世界發展大勢所趨。的確,GDP變化、金磚國家擴張似乎展現出“極化格局的轉變”。但現實是,一個國家要成為一“極”,該國必須擁有全麵的全球影響力(軍事、財政、技術和文化)。而世界結構性現實仍然是單極格局,因為隻有美國這個當今唯一的超級大國符合這一標準(下圖 Generated with ChatGPT)。問題是,超級大國美國已經放棄了其國際責任,從“全球領導者”轉變為“咄咄逼人的單邊主義行為者”。於是多極化就有了市場 - 對中國大陸和俄羅斯而言是一個“理想化的計劃”,對川普2.0政府而言則是一個“交易性的借口”。

有可能挑戰美國這個單極霸權的國家或集團,都有著各自的局限性。如中國大陸麵臨增長放緩、人口下降、缺乏全球貨幣影響力、軍事力量僅限於其周邊地區(“第一島鏈”)等的製約。而俄羅斯則的地位更為弱勢:經濟依賴資源、技術停滯不前,中國的“次要夥伴”。歐盟雖然經濟實力雄厚,但政治上卻仍然分裂,軍事上依賴美國的安全保護傘。至於金磚國家集團,挑戰美國是天方夜譚 - 缺乏凝聚力,成員國互為地區競爭對手(如印度與中國大陸、伊朗與沙特阿拉伯)。這些國家更傾向於與華盛頓達成雙邊協議,而非建立統一的反美陣線。

2025-2026年間川普政府高舉關稅大棒時,盟友非但沒有采取報複行動,日韓等盟國甚至願意出血對美國進行大規模投資。軍事上,美國成功地襲擊了伊朗核設施、在委內瑞拉抓捕尼古拉斯·馬杜羅,並在2月的最後一天將伊朗最高領導層團滅(下圖 Instagram)。在外交層麵:美國繞過聯合國,為加沙地帶設立了“和平委員會”,實際上將全球衝突解決置於白宮的直接控製之下。美國頻頻施出的這一係列出格行動,在國際上鮮有負麵後果,證明美國依然是獨一無二,可以繼續不受約束地在世界上我行我素。以上是任職印度私立金德爾全球大學的莫漢教授對世界政治現實的解讀。他在發表於《外交事務》雜誌上的《The Multipolar delusion》一文中認為,所謂多極隻是某些國家一廂情願的幻覺。筆者願在此指出,莫漢教授文中所說從某種層度上有一定的代表性,即代表相當部分印度精英的觀點。茲將該文主要內容介紹如下。

依然是單極世界

從華盛頓到北京,從莫斯科到新德裏,一種共識正在形成:世界已進入多極時代。政治領導人、外交官和分析人士經常宣稱,美國無可匹敵的霸權時代已經結束,全球權力如今分散在多個中心。這種說法的頻繁出現,讓很多人將其視為不言而喻的事實,就連長期以來作為冷戰後單極秩序主要受益者的美國官員也采用了這種說法。如川普總統2.0任期伊始,國務卿盧比奧就指出,華盛頓作為唯一超級大國的時期在曆史上“並不正常”,國際體係不可避免地會走向多極化。盧比奧的聲明似乎呼應了中國大陸、俄羅斯以及許多發展中國家日益增長的觀點,即美國的實力正在衰落,其長期的全球主導地位難以為繼。

這種表麵上的趨同掩蓋了各方對“多極化”定義的差異。對川普政府而言,承認多極化並不意味著接受對美國實力的限製。相反,它成為其放棄美國傳統全球領導地位及其相應責任的借口。多極化理念使華盛頓得以奉行更為狹隘、更具交易性的外交政策 - 這種政策專注於攫取利益而非維護秩序,也漠視那些不符合美國直接利益的製度或規範。相比之下,對中國大陸、俄羅斯和許多發展中國家而言,多極化不僅僅是一種描述,更是一種願景(下圖 Generated with ChatGPT)。它是一項旨在限製美國主導地位、削弱西方主導的機構、並構建替代性治理、發展和安全模式的政治計劃,在這些模式中,美國不再是唯一的主導國。

自冷戰結束後美國崛起成為唯一的主導力量以來,多極化理念一直廣受歡迎。 1990-91年的海灣戰爭展現了美國軍事優勢的規模,法國領導人警告稱,美國的“超級大國”構成了危險。中國大陸和俄羅斯後來將這種批評轉化為戰略,試圖組織力量抵抗美國的霸權。他們在20世紀90年代末建立了所謂的“戰略夥伴關係”,並與巴西、印度和南非共同組建了金磚國家多邊聯盟,以協調非西方大國之間的關係。他們認為,這些努力可以加速擺脫美國霸權的進程。

川普的再次當選使多極化時代的到來似乎不可避免。美國內部四分五裂,經濟動蕩不安,並且對全球承諾感到厭倦。中國大陸的經濟規模已經增長到幾乎與歐盟相當,並且中國大陸本身已成為一個強大的科技領導者。俄羅斯在烏克蘭的戰爭表明,莫斯科願意動用武力來改變歐洲的邊界。金磚國家的擴張吸納了來自亞洲、非洲和中東的新成員,強化了人們對一個正在崛起、足以對抗美國主導地位的替代體係的印象。許多觀察家由此得出結論:多極世界時代已經到來,美國的單極統治已是苟延殘喘。

然而,一年之後的事態發展證明,這種觀點似乎大錯特錯。川普政府通過征收高額關稅、幹預他國事務以及在全球範圍內斡旋和平談判和商業交易,強勢重申了美國的實力。北京和莫斯科在某些問題上對華盛頓有所抵製,但它們無力對美國重塑全球規則的努力構成全麵挑戰。華盛頓的歐洲盟友則更加無力對抗美國。麵對川普的侮辱和壓力,它們最終屈服了。客觀來講,所謂多極時代乃經受不起實踐檢驗的(偽)命題而已。

現實是,世界仍然是單極世界。多極化的幻象並未帶來更加平衡的國際格局。相反,他們卻賦予了美國擺脫以往約束、更加咄咄逼人的權力。沒有任何其他大國或集團能夠對美國發起可信的挑戰,或聯合起來共同對抗美國的實力。更令人失望的是,與冷戰結束後出現的單極世界時期不同,如今美國行使單邊權力時,卻無需承擔任何責任。

美國超霸地位穩固

關於世界正走向多極化的說法依賴於新興大國實力增長的可觀察指標,包括有關國家/集團在全球GDP相對份額的變化以及數量增加的設在美國和歐洲以外的新型發展和治理機構總部。這些變化表明,如今權力分布比冷戰結束時更為廣泛。但這並不一定意味著國際體係結構的轉變。

狹義而言,超霸地位是指擁有塑造國際體係全麵能力的國家或集團。擁超霸地位的國家/集團並非僅僅在核戰爭或貿易等一兩個領域具有影響力,而是必須具備在全球範圍內投射軍事力量、維持技術和產業領先地位、鞏固聯盟、塑造規範、提供公共產品以及吸收係統性衝擊的能力。以這一嚴苛的標準衡量,當今世界真正擁超霸地位的國家/集團與過去35年一樣:隻有一個。隻有美國具備這種全球影響力和實力。

美國經濟規模現已達30萬億美元,並以每年2%至3%的速度增長,仍然是世界首屈一指的經濟引擎(下圖 yahoo!finance)。其國防開支 - 預計2025年約1萬億美元 - 超過了其他幾個主要強國的總和。華盛頓擁有獨特的投射能力:它在全球範圍內擁有無與倫比的聯盟網絡、軍事基地和後勤基礎設施。美國企業在人工智能、半導體和生物技術等前沿領域占據主導地位。美國大學是全球創新網絡的核心節點,美國的文化產業塑造著世界各地的敘事和品味。

毋庸置疑,存在許多製約美國實力的因素:高額國債、國內政治分裂、與盟友的摩擦以及 “全球南方”國家對美國政策的不滿。不可否認,這些製約因素正日益加劇。但這並不能妨礙美國繼續作為世界唯一可信力量的地位。例如,即使川普威脅削減國內大學和研究機構的經費,也不太可能動搖美國大學和科研機構在世界的主導地位。美國私營部門的深度和公民社會的強大實力限製了任何一位總統可能造成的損害。此外,美國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 - 包括豐富的自然資源以及與長期以來遠離全球衝突主要戰場的歐亞大陸的地理位置 - 賦予了美國在外交政策選擇上很大的容錯空間。

許多分析人士認為,隨著中國大陸的持續崛起,世界正朝著兩極格局演變(下圖 VISHNU IAS/NEXTIAS)。例如,美國在其2025年國家安全戰略中承認中國大陸是“近乎勢均力敵”的國家。大陸已成為一個重要的經濟和科技強國:其經濟規模已達到美國的三分之二左右,其核武庫規模自2020年以來估計增長了兩倍,並且正在加強軍事建設,以對抗美國在西太平洋從日本延伸至菲律賓的第一島鏈上的影響力。然而,中國大陸距離成為國際秩序中真正的兩極仍有一段距離。大陸經濟增長速度正在放緩,而且由於人口下降和國有企業在其經濟中占據過大比重,增速可能還會進一步放緩。人民幣缺乏全球影響力:由於嚴格的資本管製和金融透明度的缺失,僅有少量國際交易以人民幣進行。大陸軍方加強了在東亞的地位,但缺乏在全球範圍內投射力量所需的後勤網絡、軍事基地和聯盟。其備受矚目的發展計劃,尤其是“一帶一路”倡議和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隻是對以美國為主導的全球治理機構(如世界銀行)起到了補充而非取代的作用。

俄羅斯常被視為多極化格局的基石,但它在塑造國際體係方麵所具備的條件更少。盡管俄羅斯擁有核武器和相當可觀的常規軍事力量,但其經濟嚴重依賴自然資源,在人工智能和機器人等新興技術的發展方麵遠遠落後,而且與中國大陸一樣,也麵臨著人口下降的問題。歐盟作為另一個潛在的極點,擁有強大的經濟實力,但在政治上仍然分裂,其安全依賴於美國。歐洲目前正試圖通過增加國防開支來彌補這一缺陷,但即便在最理想的情況下,它在未來許多年裏仍將不得不依賴美國的軍事力量。

對於那些經濟實力和地區政治影響力日益增強的所謂中等強國,如巴西、印度、印度尼西亞、沙特阿拉伯和土耳其等,他們在二十國集團等全球論壇中的代表性也越來越強。然而,影響力並不意味著就能成為世界強國。以印度為例,他的確擁有成為長期大國的規模和潛力。但印度人均GDP不足3000美元,麵臨著日益加深的政治分裂,並飽受製度薄弱、人力資源欠發達和根深蒂固的官僚阻力之苦,且與巴基斯坦存在衝突,與中國大陸關係緊張。印度非但沒有能力將老大拉下超霸的寶座,甚至還得卑躬屈膝地求著與美國及其盟友建立經濟和安全夥伴關係。

構建與美國抗衡的聯盟的努力也遭遇了挫折。盡管中俄兩國聲稱擁有“無上限”夥伴關係,但兩國關係的基礎並不牢固,且深受曆史遺留的不信任和不對等依賴的影響。冷戰初期,蘇聯是中共賴以獲得政治支持的“老大哥”;如今,俄羅斯則成了“小弟”,嚴重依賴對中國大陸工業品和軍民兩用物品的進口和能源產品的出口。不斷擴大的金磚國家集團,並非一個凝聚力強的聯盟,也不太可能與美國對抗。因為集團成員國中不乏地區競爭對手,如印度vs中國、伊朗vs沙特阿拉伯、埃及vs埃塞俄比亞,等。非但如此,大多數金磚成員國還渴望與華盛頓達成合作協議。這些,都限製了金磚國家作為地緣政治工具在實現特定戰略目標方麵的有效性。

美國強勢崛起

川普2.0任期的第一年打破了美國衰落和多極化崛起的敘事。川普積極運用經濟、外交和軍事力量推進美國利益,凸顯了美國享有的非凡行動自由。國際社會對華盛頓咄咄逼人的貿易政策、幹預拉丁美洲和中東事務以及威脅吞並新領土的反應軟弱無力,暴露出任何聯盟都難以對美國進行有效抵抗。如今,權力在國際體係中的分布比冷戰結束時更為廣泛,但這種分散反而使得集中力量對抗華盛頓變得更加困難。

當川普於2025年4月開始通過全麵加征關稅來瓦解多邊貿易體係時,大多數主要貿易大國並未采取反製措施。例如,歐盟選擇了妥協而非對抗。歐盟領導人以烏克蘭戰爭需要美國支持為由,幾乎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就接受了華盛頓的關稅要求。希臘前財政部長瓦魯法基斯將此事比作清朝在1842年被迫接受英國不公平條約,由此開啟了中國的“百年屈辱”。與此同時,日本和韓國同意分別向美國投資55??00億美元和3000億美元,並允許華盛頓在如何使用這筆資金和管理投資回報方麵擁有一定的自主權(下圖 Instagram/DISCOVERYALERT)。印度因購買俄羅斯石油而被征收25%的對等關稅和額外25%的懲罰性關稅,雖然拒絕在諸多美國要求上做出讓步,但小心翼翼地避免與華盛頓公開爭論。

隻有中國大陸采取了反製措施。北京決定限製稀土元素的出口,而美國許多先進製造業所需的稀土元素正是稀土的關鍵組成部分。這一決定迫使華盛頓重返談判桌,並最終達成協議,緩和了這場針鋒相對的關稅戰。盡管北京的強硬姿態展現了其對華盛頓日益增長的影響力,但大陸仍然未能讓美國解除過去十年間實施的諸多嚴苛的經濟和技術製裁,包括限製大陸企業獲取美國芯片。

川普2.0上任後的軍事行動表明,美國可以幾乎不會受到任何懲罰地拋棄其長期堅持的立場,無視國際社會的強烈抗議。在中東,川普介入了2025年6月爆發的以伊戰爭,動用了隻有美國擁有的3萬磅“掩體炸彈”襲擊了伊朗的三處核設施。隨後,在許多阿拉伯國家譴責以色列在加沙的行動是種族滅絕長達兩年之後,川普說服它們支持他提出的以優先滿足以色列當前安全需求為原則的加沙戰爭解決方案。 2025年11月,川普還推動聯合國安理會通過一項關於加沙的決議,該決議將巴勒斯坦建國與巴勒斯坦權力機構的改革掛鉤。中國大陸和俄羅斯批評該決議缺乏對巴勒斯坦自決權的重視,但沒有投否決票。

在委內瑞拉,川普決定發動一場令人震驚的軍事行動,逮捕該國合法選出的領導人馬杜羅並將其押送至紐約受審。此舉引發了一些公眾的強烈抗議,但幾乎沒有遇到反抗。即使通常倡導國際法的歐洲,為避免與美國發生衝突,也接受了川普的單邊行動。中國大陸和俄羅斯譴責美國的襲擊侵犯了委內瑞拉的主權,但兩國都無法做出實質性回應。不過,相悖於其單極鼎盛時期的幹預行動,美國此次在委內瑞拉並未表達任何政權更迭的意願,也沒有試圖以促進民主為幌子來為其行動辯護。相反,川普迅速與委內瑞拉威權秩序的殘餘勢力結盟,以確保美國的影響力並促進美國的能源利益。

迄今的事態表明,世界上沒有任何其他力量能夠阻止美國。美國單極地位的主要製約因素在於美國自身。2026年中期選舉中民主黨國會數量的重大變化,或外交政策陷入重大困境,都可能在一定程度上緩和川普的單邊主義。但川普通過設定明確的戰略目標,並願意與獨裁者和民主人士合作,避免了美國在伊拉克或阿富汗遭遇的諸多問題。更重要的是,支持美國強硬單邊主義的力量遠不止於川普一人。習慣於單邊行動的美國外交政策機構,無論誰執政,都可能繼續推行這一政策。

單極霸權多極職責

在新的世界秩序中,美國擺脫了單極強國的責任,卻仍然是塑造國際體係的唯一力量。過去十年,中國大陸和俄羅斯利用其軍事優勢改變了領土格局:例如,中國大陸在南海積極填海造地,俄羅斯則征服並吞並了大片烏克蘭領土。美國此前曾批評此類行動,如今也公開動用武力推進自身利益。但與以往美國政府領導人用自由主義辭藻掩蓋其幹預行為不同,川普明確地將其定義為美國實力的體現。在抓捕馬杜羅行動後接受CNN采訪時,川普的國安顧問/副幕僚長米勒直言不諱地闡述了本屆政府的世界觀:他說,我們生活在一個“強權統治、武力統治、權力統治的世界:自古以來,這就是世界的鐵律。” 川普對格陵蘭島所有權的強硬要求,正是這種新範式的最鮮明例證(下圖 Youtube)。他已表明,完全控製這座人口稀少的島嶼比維護北約更為重要。北約是美歐聯盟八十年的基石。長期以來習慣於北約和美國安全保護傘的歐洲,正努力適應與華盛頓友好關係的終結,以及其在製衡美國行為方麵所扮演的重要角色被徹底摧毀的局麵。

但川普的強硬態度並不意味著美國會給予中國大陸和俄羅斯在其各自地區類似的自由度。對格陵蘭島的威脅或對委內瑞拉的幹預並不意味著美國會允許中國大陸或俄羅斯擁有各自的勢力範圍。美國軍事力量在歐洲和亞洲仍然具有決定性意義,並將繼續限製大陸和俄羅斯的行動。美國也在以犧牲集體組織為代價來增強自身實力。11月聯合國關於加沙的決議賦予了美國前所未有的權力,通過設立由川普任主席的所謂“和平委員會”,負責監督加沙地帶的停火和重建進程。川普現在試圖將該委員會的職權範圍從加沙擴大到全球衝突解決,這可能會削弱聯合國安理會的權威,並進一步使華盛頓能夠塑造全球秩序。

美國對世界貿易組織等多邊機構的敵意正促使其他國家尋求多極化,但真正的權力再平衡仍遙遙無期。主要經濟體希望繼續進入美國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市場。但與此同時,它們也在通過擴大彼此之間的貿易協定來規避美國的壓力。例如,加拿大已與中國大陸和印度尼西亞簽署了貿易協定,並恢複了與印度的貿易談判。但這些國家很難擺脫對美國的依賴。俄羅斯在全球貿易流動中扮演的角色有限,而中國大陸以出口為主導的經濟模式使其在短期內不太可能成為其他國家貿易順差的目的地。大陸取代美國成為世界主要消費引擎的希望仍然遙不可及。

由於對美國作為安全提供者的可靠性產生懷疑,美國在歐洲和亞洲的盟友正加強自身防禦。北約國家已承諾到2035年將其國防開支提高到GDP的5%,而日本今年的國防開支已達到GDP的2%。在一些盟國,例如韓國,發展本國核武器的呼聲很高,而且這種支持還在不斷增長。然而,建立可信的常規和核威懾力量需要時間。在這一過渡時期,這些盟友將繼續依賴美國的支持與合作,因為東京和首爾都不信任中國大陸或俄羅斯能夠保護其安全。

因此,盡管人們普遍聲稱多極化即將到來,但實際上它遠未實現。如果說有什麽影響的話,那就是對多極化的渴望反而促成了美國不受約束的權力的新秩序。川普1.0任期和拜登政府都將中國大陸和俄羅斯視為美國霸權的威脅,而這兩個國家也一直在渲染美國的軟弱,並在各自的外交政策上采取更為強硬的姿態。在第二個任期內,川普欣然接受了多極化時代的到來,但他並不將其視為挑戰,而是將其視為美國不再需要承擔全球秩序責任的信號。在川普的多極化願景中,每個國家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使權力 - 但鑒於美國與其他國家在市場和軍事實力上的差距,隻有華盛頓才能不受約束地行使權力。美國表麵上接受了多極化的共同前提,卻仍在享受著單極化帶來的好處。

自上世紀90年代初蘇聯解體、美國成為唯一的超級大國以來,當今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如今,正如當時一樣,幾乎沒有可能出現一個真正能夠挑戰美國霸權的國家。單極時代從未真正結束,它隻是發生了變化。與冷戰結束後不久不同,如今的美國感到有必要大力宣示自身實力,絲毫不顧及行使霸權可能帶來的後果。特朗普政府正是如此行事。而且在可預見的未來,沒有任何國家或聯盟能夠阻止它。

* 本文作者(R. Jara Mohan)擔任金德爾全球大學莫特瓦尼-賈德賈美國研究學院(Motwani-Jadeja Institute of American Studies at Jindal Global University.)的傑出教授。金德爾全球大學係印度私立大學。

參考資料

Mohan, C. R. (2026). The Multipolar delusion. Foreign Affairs. 鏈接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united-states/multipolar-delusion-mo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