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在北美(十五)UCLA初戀成絕響,人間再無陳筱敏
十多年前的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陽光灑滿校園,張達凱在這裏遇見了那個照亮他一生、也帶走他半條命的女孩——陳筱敏。
她來自台灣,出身書香門第,個子高挑,肌膚勝雪,眉眼清秀如畫,性格更是開朗明媚,像一束永不熄滅的光。而那時的張達凱,已經在美國生活了整整十年,在東方溫潤與西方自由的雙重熏陶下,他儒雅文靜、風度翩翩,沉穩內斂,與活潑耀眼的筱敏,恰好形成最動人的互補。
同根、同文、同祖,兩顆年輕的心毫無阻隔,迅速墜入愛河。校園的林蔭道、圖書館的角落、夕陽下的草坪,到處都留下了他們相依相伴的身影。初戀幹淨得像一汪泉水,沒有雜質,沒有世俗,隻有滿心滿眼的彼此。大學最後兩年的時光,愛如潮水,將兩人緊緊包裹,早已難分難舍。
可畢業的鍾聲一響,現實的鴻溝驟然橫在眼前。作為家中獨女,陳筱敏拗不過父母之命,隻能暫時返回台灣。一場跨越太平洋的愛戀,被迫接受距離與時間的考驗。
但真愛從不會被山海阻隔。他們靠著一封封越洋書信,傾訴著刻骨的思念,一字一句,滾燙真摯。距離非但沒有衝淡感情,反而讓這份愛戀愈發堅實厚重,也讓重逢的渴望,在心底瘋長。
終於,在人生最重要的抉擇麵前,陳筱敏頂住所有壓力,說服了父母,毅然辭掉台灣的工作,隻身飛回洛杉磯,奔赴一場以一生為約的歸宿。婚期已定,幸福近在眼前,他們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婚後的小家、未來的孩子,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可命運最是無情。
婚禮前一個月,一場突如其來的慘烈車禍,在十號高速公路上碾碎了所有未來。陳筱敏駕駛的車輛遭遇重創,香消玉殞。坐在副駕的張達凱身受重傷,而在生死瞬間,筱敏明明可以輕輕打一把方向盤自救,可她卻毫不猶豫地選擇護住愛人,把生的機會留給了他,自己卻永遠停留在了最美的年華。
從昏迷中醒來的張達凱,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瘋了般要找筱敏。他不知道,他的女孩已經永遠離開了他。家人怕他崩潰影響康複,隻能強忍悲痛撒謊,說筱敏還在重症監護室搶救。
可心有靈犀的牽掛,早已跨越生死。
那天夜裏,張達凱做了一個刻骨銘心的夢。夢裏,筱敏穿著他最愛的白裙子,對著他溫柔微笑,一句話也不說。他拚命伸手想去拉住她,可筱敏卻一點點後退,笑容越來越淡,身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
從夢中驚醒,張達凱渾身冷汗,一種不祥的恐懼攥緊心髒。他情緒失控,固執地要見筱敏,否則拒絕一切治療。家人再也瞞不下去,隻能哽咽著,把真相告訴了他——筱敏已經走了。
那一刻,世界轟然崩塌。
張達凱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目光空洞,麵無表情,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他不哭不鬧,卻把全家人嚇得日夜不離地守著他,生怕他一念之差,隨筱敏而去。那是他生命裏最黑暗、最絕望的深淵。
等到傷勢痊愈出院,陳筱敏的父母早已赴美處理完後事,把女兒的骨灰帶回了台灣,安葬在台北的墓園裏。
張達凱出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拖著尚未完全康複的身體,第一時間飛往台灣。他一個人,靜靜地跪在女友的墓碑前,一言不發。指尖輕輕撫過墓碑上那張依舊笑靨如花的照片,心痛到極致,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陳筱敏的父母悄悄站在了他的身後,目光裏沒有一絲責怪與哀怨,隻有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慈愛與心疼。
兩位老人剛剛經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錐心之痛,可作為知書達理的知識分子,他們比誰都清楚,此刻被傷得最深、最難以走出的,是張達凱。
這種生死永別,比分手、比背叛、比任何現實阻隔都要殘忍。他們必須忍住自己的悲痛,伸手拉這個孩子一把——因為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