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慢腳步,走進西班牙(一)

平常日子 (2026-02-04 13:32:07) 評論 (0)


—— 馬德裏印象

飛到馬德裏已是傍晚十分,火車十分方便,直接從機場到了酒店,無任何周折的紛擾。安頓下來,第一想的就是去1725年開張的世界最古老的餐館Botin享受美食。

步行約莫七、八分鍾,走過一個石拱橋洞,街道立刻靜寂下來,沒有行人,也沒有車跡,隻有昏暗的燈光。內心開始有點忐忑不安時,一抬頭看到了不起眼的招牌:BOTIN。這就是創吉尼斯紀錄的世界最古老的餐館伯廷嗎?正在猶疑之間,一位穿著白色廚房製服的小夥子出現在我們眼前,我們向他了解,確定這正是享有盛譽的伯廷!

他得知我們沒有訂座,便說幫我們去打聽一下。不一會兒,他回來,讓我們隨他進去。

一進門,滿眼桔紅色的溫暖,撲鼻嫋嫋的肉香。他帶著我們繞過前台,不走樓梯向上,而是邁進一個狹窄的入口,徑直向下。

樓梯是木頭的,扶手一邊固定在石牆上,一邊半懸在磚砌的立柱之間;走完樓梯,眼前令我們驚喜:通暢的半圓形地道延伸著,鋪著潔白餐布的長方形餐桌一線排列著,燈光從窯洞裏出來,溫柔又溫馨。一個多麽浪漫的城堡地下餐廳!

我們十分幸運,在沒有預約的情況下坐定在這個古老而又美好的地方。前後都有賓客,滿滿的,好像這張桌就是特意為我們準備的。

一位身著黑西裝白襯衣,手拿本子和筆的紳士走到我們麵前,自我介紹他是我們今天的服務員;他是位長者,帶著一副寬黑邊眼鏡,衣領上還打著黑色蝴蝶結。

烤乳豬是我們今天的主要的菜肴。趁著用餐前的空當,這位年長的服務員熱情地邀請我們去參觀他們引以為傲的百年大烤箱。正巧碰到廚房師傅打開爐膛鐵門,用鐵鍬轉換烤乳豬的位置,燃燒著的橡木香和著烤肉香送進了我們的胃裏。大烤箱的上下左右都被青花瓷裝飾著,雖然已現些許裂痕,但在爐門上方瓷磚拚成的兒童嬉戲田野風光圖還生動可見。

回到餐桌,喝口水的功夫,金燦燦的烤乳豬卷著熱氣、香噴噴地落在了我們的桌上,年長服務員非常專業地給我們分割了肉,配上了自釀的紅葡萄酒。自然而然,我們的速度放慢,我們的心情放鬆,慢慢品味傳統的佳肴,細細體會過去的時光。

 餐後,那位年長服務員按捺不住地介紹我們參觀他們的另外一個驕傲:地下酒窖。打開鐵柵門,踏著石頭階梯一步一步下去,哇,黑壓壓的一片,排排酒架的上上下下存滿了一瓶瓶落滿灰塵的酒!

 雖然知道西班牙沒有給小費的規矩,我們還是堅持給了這位年長服務員小費;他再三鞠躬,千謝萬謝,一直送我們到門口。

天已一片漆黑了,我們勉強借著微弱的燈光找到我們的住處 ,整個過程感覺好像在夜遊1725。

 一覺醒來,我們已回到了二十一世紀。走在繁忙的Gran Via大道上,一眼就看見了醒目的麥當勞,它坐落在十分敦實的白色建築裏,四根大理石立柱支持著鑄鐵雕飾的玄關。我們饒有興致地往裏走,走廊極寬,吊燈懸掛高空,天花板木刻浮雕與拚花大理石地板相互呼應。我們端了麥當勞早餐上樓,這邊風光獨好!麵對著全景玻璃牆坐下,一邊享用早餐,一邊安靜地看著繁忙的大道,置身度外地欣賞著充滿活力的城市。

—— 拜訪上千年的都城托萊多(Toledo).

 馬德裏作為西班牙的首都是自1560年飛利浦二世將都從托萊多遷至那裏開始的。而托萊多自六世紀王室中央集權管理以來就是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經過八世紀穆斯林的統治,到1085年阿方索六世的收複,托萊多形成了自己的文化特色,以基督教、穆斯林和猶太社區的共存而聞名。

 火車僅僅30分鍾,就把我們帶到了這個依然生活著的中世紀的城鎮。兩座橋把世紀分開,一段巨石城門把曆史固守。

 我們走過了橋,沿著坡路向上,通過了城門,住進了城堡。

從小陽台望出去,天空呈紫青色,河水遠遠的反射著光亮。趁著天還沒黑想去探探路,希望能找到那個著名的普裏瑪達大教堂,看看她的夜色。

走在這狹窄的大鵝卵石小徑上,小徑兩邊緊密相連的是一戶一戶的房子,但卻寂靜無聲,仿佛這片天地隻有我們。

終於看到了燈光,燈光下還有稀稀落落的人影。大教堂也在這裏,門已經是關著的了。一轉眼人影也散了,我們尋摸著能不能找到吃晚餐的地方。

隻見教堂側麵的對過,有燈光活躍著,透過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見約三個人圍坐在桌子旁,那是一家餐館!我們喜出望外,走向前,推門進去。坐定之後發現它還是一家準米其林店,真是好上加好!

整個餐館就我們兩桌客人:先生、太太和兒子,先生、太太和兒子。他們饒有趣味地講給我們聽他們的兒子來到這裏就不走了的故事。我們聊著聊著,一瓶酒不知不覺喝光了。在兒子的引導下,一路背著大月亮,唱著歌回到了我們睡覺的地方。

第二天,熟門熟路的去拜訪了普裏瑪達大教堂。一大片輝煌的哥特式建築群!從1227年破土動工,建到1493年完工。

大教堂內包含著七、八個小教堂,各有不同的故事和裝飾。最中心的合唱台結合了文藝複興風格的圍杆和人物表達方式:形象活躍而又有豐富的內涵。

在最南端處,有一幢3米或4米高的金燦燦的創作精品。看上去有三層:下層意味著地上的教會,上層浮現著天堂,最中心向上象征著上帝的榮耀。眾多的黃金、琺琅、寶石鑲嵌著這個高大的銀製品熠熠發光。

大教堂裏最令我流連的部分是 Sacristy ! 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空間 —— 展示著教堂寶貴的收藏品和珍貴的藝術品。包括意大利藝術家,那不勒斯藝術家的作品和當地最著名藝術家埃爾格列柯(El Greco)的十五幅傑作。

整個拱頂覆蓋著盧卡佐丹奴(Luca Giordano)的巨大壁畫,歌頌著優美、祥和的天堂!

出來大教堂,我們正意猶未盡地再三觀察著建築群的時候,一位提著工具箱的當地小夥子向我們示意跟他走;我們三相互看看,覺得不像不可靠的,決定可以跟著他走。

拐了幾道小彎,進到石徑的深處,在一個院落前停下,他說他在這裏工作,歡迎我們參觀。

聽到叮叮當當的敲擊聲,看到大大小小的操作台,上麵有鐵呀鋼呀的大小部件,有人正在金屬件上蝕刻細細的小凹槽,輕輕地將更細的金絲線錘入凹槽中。無疑,這是一個傳統的手工作坊!他們製作的產品是什麽?和大教堂有關嗎?

走到最後,有一個不大的產品展示間回答了我們的問題。他們在製作裝飾性工藝品!用純金和鋼鐵等金屬巧妙地組合在一起,形成多姿的花與各樣的鳥的圖案,展現在盤子上、首飾盒子上,甚至於刀劍鞘上…… 十分精致美觀。

變化的是圖案,不變的是色彩 - 永遠隻有金色和黑色。意想不到的是僅僅隻由金色和黑色組合在一起,形成的圖案,迸發出一股震撼的力量,其魅力深感無窮!

 過後了解到這是大馬士革鑲嵌藝術,金與黑的獨特組合成為托萊多工匠藝術的代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