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普飯圈與MAGA紅帽群

趙登禹路 (2026-02-24 09:18:01) 評論 (0)

《護照焦慮會改變華嘛噶立場嗎?》一文顯示作者對在美華人的社會處境和動向的關心。它引發筆者的另一種關心:在創普退出曆史舞台或其旗幟性影響消散之後,MAGA群體(包括“華嘛噶”)的動向又將如何?

            為此,先要分清創普及其飯圈和MAGA人們所係念的各是什麽?

            創普看重飯圈,重點並非政治,而是名望和個人品牌的吸金力。從謀財到入政,他在人生途中形成了 執念:知名度 → 關注度 → 商業價值 → 權力 → 更高知名度→……如此循環強化。此中商業價值乃重中之重。(謂予不信,請告訴大家:創普夫婦從白宮發幣有什麽非個人圖財的目的嗎?)自從他以房地產商身份進入電視秀,再到他先後站隊兩黨以求躋身政界,其運作邏輯——沽名換錢——一貫未變。

            飯圈本是各路明星求財之道,無需在裏麵尋找理念。但一旦某明星進入政界,他就該承擔超越個人利益的公共責任,接受更高的公眾期待。眼前這位明星既然襲用MAGA為競選口號,人們自然要問他是否真正抱有如裏根和MAGA人群那樣的理念和關懷。

從裏根時代的政治實踐來看,“Make America Great Again”更多地是一種麵向全體國民的號召。創普時期的MAGA則與原來的國家願景不同,在其符號化過程中強調的是“我們”與“他們”之分,使口號從公共敘事轉向身份政治,從共和轉向撕裂。所以,創普時期的MAGA是個“以紅帽為象征的MAGA群體”,可簡稱為“MAGA紅帽群”。

            飯圈是一種類似個人崇拜的現像。說“類似”,是總會有人覺得“就那個角色,有什麽可崇拜的!”但一個飯圈能出現在你眼前,那已經是他/她個人成功的證明,擁躉們形成的情緒共同體就屬於個人崇拜結構。你無論怎麽看不上,它也在那兒了,直到圈主讓位給飯圈文化中的新興圈子而自然退潮。

            飯圈圍繞的是個人形像,它的邏輯來自娛樂文化。如創普的飯圈熱烈關注他的戲劇性表達,如同台上一個角兒要時時迸出個“嘎調”,若有人敢說不喜,就會激發高敏飯圈強烈的“護主”反應,一時成為媒體報導的中心。對創普那樣的圈主來說,那就足以算作又成功一次。

              所以說,創普雖然身為美國總統,他的擁護者中有相當一部分(足以在選舉動員中發揮關鍵影響力)顯現出“去政策化”的特征,即其對於總統的支持重點常常不是他的內外政策,而是諸如“他敢說”“他反建製”“他是強人”那樣的表演。至於總統所作所為帶來的後果,它們對國家有利與否,甚至是否真正有利於擁躉們的個人與家庭,往往也要在其考慮中讓位。說這是“情緒共同體”,就因為它有時表現得還真不像利益共同體。

            MAGA紅帽群與創普飯圈雖然人群有重疊,但兩者在概念上和現實中都應予區分。

            從政治訴求來看,MAGA代表的立場包括反全球化、加強邊境控製、經濟民族主義等等。就情緒表達而言,MAGA表現出對“華盛頓建製派”的敵意,以及對文化自由主義和左翼主導話語的不滿。這些特征,並不像飯圈那樣天然地附著於創普個人。

從人群成分來看,MAGA紅帽群主要包括:在產業轉移後感到被拋棄的選民、在民主黨長期執政後期逐漸累積文化焦慮的人群、在共和黨建製派與Hillary Clinton式政治語言中找不到位置的人,當然,也包括因某些具體個人利益未獲滿足者(例如孩子未得如願進入“藤校”的“華嘛噶”)。

            不同於創普飯圈那種無條件的護主狂熱,MAGA紅帽群中很多人看好他,原是指望他能去做他們期求之事。換言之,對他們來說,創普其實是位“工具型領袖”。政治社會學常將其與“個人魅力型領袖”對舉分析:對工具型領袖的支持,往往更具可逆性。如果經濟承諾無法兌現,或者文化議題無實質推進,或者反建製敘事最終演變為新的建製(有如“爛泥塘”依舊、隻是換了塘主),又或者“具體而微”——隻是某種個人願景仍不得伸張,等等,那麽MAGA紅帽群出現分化——如:1、堅持MAGA口號,但尋找更“純真”的繼承者;2、回歸傳統共和黨;3、徹底寒心,轉向犬儒或遠避政治——也不會令人意外。

              觀察MAGA人群中的多數,看其究竟是仍以理念為先,還是繼續與飯圈同流,一味沉溺於哄抬個人崇拜,這或許將成為影響該群體未來走向的重要支點。說到底,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題中應有之義,本應指向社會整體利益,而非為黨派爭權。

            當 MAGA僅屬於“我們”的時候,它的成功,隻是“我們”的成功;當 MAGA 屬於“咱們”的時候,它的成功,才會是美國的成功。

            以上便是本文開頭提到的那一點關心,而且僅限於一個側麵——把“飯圈式的堅定歸宿感”與MAGA群體原擬秉持的政治初心並觀對照,以期看出其各自演化的端倪。

           至於何種意義上的MAGA成功方為世界的捷音,那又是另一重問題,更其深廣,如柳宗元雲:“悠悠乎與顥氣俱而莫得其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