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到處是高大且富麗堂皇的廟宇，還有熙來攘往的平民和商人，但一切都井然有序。市場上的商品琳琅滿目，分開出售，種類繁多。這是一個對神充滿敬畏的宗教城市，也是一個如意大利威尼斯一樣的迷人水城。特諾奇蒂特蘭恢弘和美麗，讓初來乍到的西班牙人驚訝得目瞪口呆。但是他們為了蒙上帝悅納，不但拆毀了廟宇，而且填平了湖泊，還在特諾奇蒂特蘭的廢墟上建起了今天的墨西哥城。我和女兒穿梭在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的老城曆史中心，去傾聽特諾奇蒂特蘭的低語，去尋找阿茲特克帝國的遺跡。
霍奇米爾科
霍奇米爾科
憲法廣場
憲法廣場這個老城曆史中心是墨西哥城的心髒地帶，它圍繞著憲法廣場(Plaza de la Constitución)，向外擴散到34個街區，如此大的範圍都曾是諾奇蒂特蘭的神廟區。可以想象，當年的諾奇蒂特蘭多麽壯觀，多麽令人神往。我的酒店離憲法廣場不遠，沿途都是私人商店和小販。這裏無論白天還是夜晚，都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牛仔褲很便宜，一條還不到6美元。在墨西哥城的4天，我和女兒每天都在這條路上行走，鞋底快要磨平了。
憲法廣場是世界上第三大廣場，僅次於北京天安門廣場和莫斯科紅場，但實際麵積比天安門廣場小得多得多。此地自阿茲特克帝國起就是墨西哥人聚集的地方，曆史上的總督宣誓就職、閱兵儀式、大型宗教活動等，都會在這兒舉行。跟典型的西班牙式廣場一樣，憲法廣場四周也遍布著教堂和宮殿及政府辦公地。不知道是不是聖誕節的原因，我們去的時候，發現憲法廣場被鐵欄圍了起來，還有很多警察站崗放哨，早上10點才開門。第一天到墨西哥城時，我們晚上就走去了憲法廣場，裏麵的人摩肩接踵，賣各種各樣商品的人比比皆是，還有一個節日市場。巨大的聖誕樹和其它建築都閃爍著霓虹燈，廣場上樂隊的歌聲也響徹雲霄，這些都讓廣場充滿了節日的氣息，那是一幅國泰民安的祥和畫麵。不過，廣場東側的國家宮(Palacio Nacional)卻安安靜靜的。
憲法廣場
憲法廣場
憲法廣場
憲法廣場
憲法廣場
國家宮這個國家宮現如今是墨西哥總統及財政部辦公的地方，但它最初是阿茲特克帝國最後一位君主蒙特蘇馬二世的宮殿。這位君主統治下的特諾奇蒂特蘭，不僅商業繁榮、城市規模巨大，還是中美洲的商業中心。他把西班牙的埃爾南·科爾特斯當成了回歸的羽蛇神，最後被西班牙人裹挾，不幸慘死。西班牙人占領特諾奇蒂特蘭後，把總督府設在了這裏。此地是1810年墨西哥獨立鍾聲響起所在地，當年墨西哥獨立之父敲響的獨立鍾至今仍保存在國家宮中門的陽台上。我們在網上查看，遊客可以免費參觀國家宮，在裏麵還可以欣賞到色彩絢麗的巨幅曆史壁畫。該壁畫遍布中央庭院的四壁，描述了墨西哥的曆史發展軌跡。但是我們白天來到這裏，繞著國家宮走了一圈也沒看見敞開的大門，隻好悻悻作罷。
幸好憲法廣場北麵的墨西哥城主教堂(Catedral Metropolitana)沒有四門緊閉。這個拉丁美洲最大的天主教教堂是墨西哥城的標誌性建築之一，被認為是西班牙殖民時期建築的一顆明珠。它建於1525年，曆時近三個世紀才完工，堪稱美洲建築曆史之最。也是因為建造時間太長，因而該教堂兼具各個時代的特色，融合了塞維利亞式、文藝複興式、巴洛克式和新古典主義等多種風格。
墨西哥城主教堂
墨西哥城主教堂
墨西哥城主教堂
墨西哥城主教堂
墨西哥城主教堂
墨西哥城主教堂教堂主體由兩側高達67米的鍾樓和中間寬廣的主殿構成，描述聖母升天日景象的巴洛克式建築門臉一入眼簾就讓我們覺得賞心悅目。內部兩台18世紀的巨大管風琴和兩個華麗盛大的祭壇、一個聖器收藏室以及一個唱詩班，無一不裝飾華麗，似乎西班牙人在故意炫耀他們從美洲掠來的財富。鍍金的聖壇金碧輝煌，大祭壇上方是典型的文藝複興式圓形拱頂，拱頂上裝飾著華麗的拱架和各種浮雕繪畫。教堂裏麵還有很多小祭壇和7個小教堂，聖器藏品室中有墨西哥著名畫家(Miguel Cabrera)的巨大彩色壁畫。
如果不是懂一點兒墨西哥的曆史，我會為憲法廣場周邊的國家宮、主教堂及鋪著卵石地麵的街道所呈現出的歐式風貌而感到歡喜。歐式建築裏的各種餐飲店、麵包店、書店、服裝店等，讓我仿佛置身在歐洲。然而，當我的目光落到與主教堂相鄰的特諾奇蒂特蘭大神廟(Templo Mayor)的廢墟上時，不僅我的目光暗淡了下去，就連我的心也隨之落入了千層深淵。這裏的歐式氣息，原本都屬於特諾奇蒂特蘭大神廟的，而大神廟，是阿茲特克人心中世界的中心。為了顯示對阿茲特克人土地和精神上的徹底征服，西班牙人除了夷平大神廟以外，也把大神廟上的石材拆了下來，並用這些石材建造了主教堂。
特諾奇蒂特蘭大神廟
特諾奇蒂特蘭大神廟
特諾奇蒂特蘭大神廟
特諾奇蒂特蘭大神廟
特諾奇蒂特蘭大神廟
特諾奇蒂特蘭大神廟
特諾奇蒂特蘭大神廟斷壁殘垣的大神廟，跟周邊的歐式建築格格不入，我站在大神廟的收費口，替它忿忿不平。雖然從外麵就可以見到破敗的大神廟，但我還是刷了100比索，5美元的卡走了進去，我要用這種方式來表達我對逝去的阿茲特克文明的惋惜。大神廟是一個建築群，殘存的遺址很龐大，如果它是完整的，今天的我們一定會跟當年的西班牙人一樣，被它的色彩和體積震驚得無以複加。我沿著當初考古學家挖掘的路線，一層一層走近它。大神廟的一些地基是用巨石建造的，這讓我懷疑最初的大神廟並非由隻會使用狼牙棒的阿茲特克人建造，也許它是神或者是奧爾梅克人的作品，特諾奇蒂特蘭或許也是如此。阿茲特克人不是特諾奇蒂特蘭的建造著，而是維護者。
越往大神廟深處走，人的痕跡越明顯，巨石變成了碎石，其中一個用碎石做成的蛇特別引人注目。它是羽蛇神的化身嗎？我不知道。我隻知道，當大地女神雕像的一部分在一塊巨石中被無意發現後，阿茲特克神廟和六個附屬的小廟宇便呈現在了世人麵前，裏麵出土了很多神獸頭部雕塑等，國家人類學博物館裏的“鎮館之寶”太陽曆石也出自這個神廟。我無法在破石亂瓦中分清各個廟宇，但我看到有的斷壁還殘留著古老的顏色。這些斑駁暗淡的顏色在提醒我，西班牙人入侵前的大神廟是如何地光鮮亮麗。
大神廟博物館
大神廟博物館
大神廟博物館
大神廟博物館
大神廟博物館大神廟的廢墟中還有一個規模很大的博物館(Museo del Templo Mayor)，裏麵陳列著大神廟的考古發現。從這個博物館的展品中，我大致勾勒出了大神廟的輪廓。大神廟廟上有廟，重重疊疊共七層，每層廟宇都供奉著戰神和水神，在大神廟的最上麵建有戰神和雨神的兩座祭壇，還有為雨神和戰神而建的梯形金字塔及一個羽蛇神廟宇。除了兩大主神外，大神廟裏也有阿茲特克人敬拜的其他神祗。傳說中神廟的建造分為7個時期，每個時期相隔25年，象征每25年即為一次新生。
大神廟博物館分上下兩層，共八個展廳，前四個展廳展示了戰神和阿茲特克人通過領土征服獲得的戰利品，後四個展廳則側重於雨神和包括玉米在內的農業等。在墨西哥的土著人心中，玉米是神用鮮血浸泡過的聖物。它最初是紅色的，隻有一根手指大，像桑葚果，經過數千年的培育才成了今天玉米的模樣。
大神廟博物館
大神廟博物館
大神廟博物館
大神廟博物館
大神廟博物館沒人知道此種說法的真實性，不過人們可以確信，大神廟博物館中最主要的亮點是大地女神(Tlaltecuhtli)的雕像，這個宏偉壯觀的彩色浮雕是迄今為止發現的最大的墨西哥雕塑。在博物館的二層中心區域，還有該遺址出土的另一顆璀璨明珠，即一塊巨大的圓形巨石，巨石上的浮雕是精美絕倫的月亮女神(Coyolxauhqui)。這個月亮女神，在阿茲特克人的傳說裏是戰神的姐妹。因為嫉妒，戰神殺死了她，並把她的頭扔到空中，變成了現在的月亮。因為這個傳說，因而月亮女神在墨西哥的藝術中總是四分五裂的模樣。
月亮女神和大地女神的巨石雕像及博物館中其它活靈活現的石頭雕刻，讓我更加篤定，阿茲特克人不是大神廟的建造者，真正的建造者是《地球編年史》中提到的奧爾梅克人。這裏的巨石雕刻和國家人類學博物館中的巨石雕刻實屬“一奶同胞”，都出自奧爾梅克人之手。書中還說到：“阿茲蒂克文明的全部好像是一個文明被捕獲過程的結果，或是被侵入的先進文化所掩蓋，就像一塊薄板，一個粗糙的底層結構”。我一樣樣看完博物館中造型奇特的神獸雕塑和浮雕壁畫及其它手工藝品，才心滿意足離開了大神廟，覺得一點兒也不虛墨西哥之行，也為能看過史學家們所說的阿茲特克帝國的遺跡而欣喜萬分。
大神廟博物館的大地女神
大神廟博物館的月亮女神
大神廟博物館
大神廟博物館阿茲特克帝國的遺跡不僅僅在墨西哥城的曆史中心，還在同樣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的霍奇米爾科城(Xochimilco)。霍奇米爾科這個詞來源於土著納瓦特爾語，意為 “豐沃土地上的花朵”。今天離墨西哥城20多公裏的它跟特諾奇蒂特蘭一樣，古時都位於由一係列湖泊組成的墨西哥穀地。隻不過，特諾奇蒂特蘭位於最大的特斯科科湖(Lake Texcoco)區域，而霍奇米爾科則位於該湖的南部。霍奇米爾科在阿茲特克帝國時是帝國三大城的重要組成部分，城內運河交錯，有很多盛產糧食的人工島嶼。該城通過發達的運河網絡跟特諾奇蒂特蘭相通，是阿茲特克帝國水運交通和食物供給的生命線。史學家們說，這些運河和人工島嶼上的農田都由阿茲特克人所建。果真如此嗎？
霍奇米爾科
霍奇米爾科
霍奇米爾科為了一探究竟，我開車帶著女兒在聖誕節當天去了霍奇米爾科。跟平常墨西哥城擁堵的交通不同，這一天墨西哥城路上的車輛很少，我們一路暢通無阻。我把車停在了露天體育館(Pista Olímpica Virgilio Uribe)外，這裏的路邊免費停車。該露天體育館是1968年墨西哥城奧運會的賽艇和皮劃艇比賽地，現在被改造成了一個免費公園。公園是霍奇米爾科生態公園??的一部分，裏麵以長長的運河為主體，河邊步行道上有很多鍛煉的人。我們以為這裏是遊覽運河的起點，可怎麽找也沒找到，一問才知道，上船地點在前方不遠處，此地也是霍奇米爾科生態公園的一部分。售票員告訴我們有兩條路線，每條路線都可以選2個或3個小時，隻能自己包船，不能跟別人合夥。我們選了一個2個小時的路線，1500比索，差不多85美元，隻能付現金。這是我們墨西哥之行中最貴的景點，性價比也是最差的。
霍奇米爾科
霍奇米爾科
霍奇米爾科
霍奇米爾科我咬咬牙，同意了，一是我手裏有充足的現金，二是我想尋找水上特諾奇蒂特蘭的曆史“剪影”。也不知道西班牙人為什麽大發善心，占領特諾奇蒂特蘭後，他們沒把霍奇米爾科的運河填平，我當時還在慶幸，幸虧沒填平，讓我有機會遙想特諾奇蒂特蘭當年的俏麗模樣。我們高高興興走到上船地點，看見運河裏停滿了色彩斑斕的平底船(Trajineras)，每條船上都有花卉或神祇的名字，但是岸邊什麽宜人的景色也沒有。我們猜想，好風光在運河深處，於是興衝衝走上船，準備好好感受霍奇米爾科這個“花之都”的獨特水鄉風情。
霍奇米爾科
霍奇米爾科
霍奇米爾科
霍奇米爾科
霍奇米爾科
霍奇米爾科船上有20把椅子，這意味著，人越多越劃算。船夫是一個小男孩，他撐著像中國南方烏篷船的竹篙推動平底船前行，但他用的不是竹篙，而是木頭棒。船在不寬的運河中前行，水鳥在前方引路，兩側的土地便是阿茲蒂克帝國時的農業用地，但並沒有農作物。船夫不緊不慢地劃船，我們也悠閑地欣賞算不上風景的風景，偶爾還能聞到水中的臭味。大約走了200米，船夫拐入了另一條運河，這裏的運河邊有人居住，也有黑色的農田，農田裏種著菜，還養著牛。運河前方是一個湖泊(Lago Huetzalin)，該湖曾是阿茲蒂克帝國時更廣闊湖泊係統的一部分。湖裏有好幾個運河岔口，我們以為船夫會帶我們去其中的一個，沒想到，他說我們的終點就在這裏。我看看手機，還不到一個小時。回程時船夫磨蹭時間，我告訴他快點送我們回去，我們不計較是不是兩個小時。
霍奇米爾科花卉市場
霍奇米爾科花卉市場
霍奇米爾科花卉市場
霍奇米爾科花卉市場雖然霍奇米爾科的運河之旅讓我們很失望，但我們畢竟親眼目睹了阿茲蒂克帝國的遺跡。在我的眼中，這些運河也不是不知鐵為何物的阿茲特克人挖掘的。回墨西哥城前，我帶女兒去了霍奇米爾科的花卉市場，此地是拉丁美洲同類市場中規模最大的，裏麵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仙人掌、鬱金香、紫羅蘭等，還有很多漂亮的小花盆，女兒花100比索買了一個。到此時為止，我墨西哥之行的心願已經全部達成。看過《地球編年史》後，我就想來墨西哥看看書中提到的梯形金字塔、國家人類學博物館、特諾奇蒂特蘭遺址和各個時期文明的蹤跡，現在如願以償。我遊走在歲月的光影裏，一首歌不自覺地飄進了我的耳畔，那是墨西哥曆史的寫照：“有一個世界，景色儼然那麽美。啊啊啊，歎息著明媚，空無著生輝。”
路線
墨西哥城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