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周圍並不缺吃的,附近還有兩家大食堂,加上一些中小館子。我試了幾家,味道談不上差,卻也沒什麽驚豔之處。也許是個人口味偏見,總覺得杭州的家常菜跟川菜和粵菜相比,少了點讓我真正記住的地方。價格方麵卻並不便宜,無論下館子還是買菜,都與北京差不多,這反倒讓我想起北京的好處 —— 除了房價高,日常生活成本其實並不算誇張。
習慣是個很有意思的東西。在北京,我早已被美團“養熟”,外賣、超市一應俱全;到了杭州,點外賣還是美團,買菜則自然換成了叮咚。工具一旦用順,很少會刻意更換。
直到昨天,才聽說了“阿裏千問”。
我對AI並不陌生,但過去更多是把它當作查資料、聊幾句的工具。出於好奇,我下載了千問的APP,摸索著學習使用。粗淺的感受是,它在對話和知識層麵與ChatGPT 有不少相似之處,不過有一個功能還是讓我停下來多看了幾眼 —— 點外賣。

千問也能點外賣,而且玩法和傳統平台不太一樣。你不需要先選平台、再挑商家,隻需告訴它想吃什麽,或者讓它推薦。比如我說“想吃冬筍炒肉”,它便把家附近能做這道菜的餐館圖文並茂地列出來,讓我選擇。選定後進入支付頁麵,剩下的流程與普通外賣並無二致,等外賣小哥送到家。
體驗談不上顛覆,卻也不生硬。至少在“我想吃什麽”這一步,它確實替我省了一點思考路徑,少了些糾結和選擇困難。
讓我更感慨的,是這件事發生的背景。
從去年十月開始,恒生科技指數下跌了二十多個百分點。期間,有人把阿裏和京東的股價表現,與它近一段時間在外賣、本地生活上的動作聯係起來,認為一家以技術起家的公司,花大力氣去卷外賣、搞補貼,有些“不務正業”。這種看法未必公平,卻也並非毫無來由。
今年春節,互聯網的熱鬧不止於紅包和春聯。阿裏旗下的AI助手千問,宣布投入約三十億元,推出所謂的“春節請客計劃”,通過25元免單卡和補貼,吸引用戶用千問點外賣、買奶茶,進入天貓超市、盒馬門店,采購生鮮百貨和各類年貨。很多人第一次真正使用這個AI,並不是為了問問題,而是為了“試一口”。
活動上線後,很快在社交平台擴散開來。25元免單卡,無門檻,短時間內聲量迅速放大,下載量和訂單數明顯攀升,服務器一度吃緊,分享鏈接也出現過受阻的情況。這些插曲,反倒讓整件事顯得更真實,而不隻是新聞稿裏的數字。
如果隻把它理解為一次補貼大戰,其實並不新鮮。真正值得琢磨的,是阿裏想用這三十億元驗證什麽。
用AI點外賣,本身並不是剛需。對大多數人來說,打開美團、刷幾下、下單,早已形成肌肉記憶。對話式下單反而需要適應,也可能出錯。所以,沒有補貼,用戶未必會主動嚐試。
但補貼的意義,恰恰在於製造“第一次”。我第一次對AI說“幫我點一份”,第一次不去想平台和商家,而是從需求出發。這種體驗一旦發生過,就有可能在某些場景下被記住。
從這個角度看,這三十億元買到的不是交易額,卻是一次進入用戶日常生活的機會。
這也未必是對美團的正麵進攻。美團的優勢在於商家密度、配送能力和履約體係,這些並不是一個AI應用短期內能替代的。千問特別像是在更靠前的位置試探,在用戶還沒打開任何APP之前,先接住那一句“我想吃什麽”。
問題在於,補貼終究會結束。當免單卡用完,當熱鬧散去,用戶是否還願意繼續用AI作為入口?如果在沒有優惠的情況下,它並不能明顯比傳統方式更省事和更可靠,這波流量也可能很快退潮。
所以,這既不是一場勝負已定的戰爭,也談不上方向錯誤,隻是一家巨頭在不確定的時代裏,用真金白銀做的一次現實測試。
對我個人來說,這次在杭州,試著用了一次千問。雖然沒能喝到一分錢的奶茶 —— 係統已經停止工作,25元免單卡也沒領到,但比奶茶更值得記住的,是那個過程本身:我第一次點開一個並不熟悉的APP,對著一個對話框,說出了自己的需求。
這種方式能否最終留下,仍需時間作答。我們身處的時代,知識正如潮水般更新迭代。我更願意把“前行”理解為一種能力:學會與新工具共處,在不斷嚐試中分辨,哪些隻是曇花一現的喧囂,哪些才是真正通往便捷的路徑。千問,至少讓我站在了這條新路的入口,向裏張望了一眼。
下麵的照片是我在大食堂吃的午餐。這裏的菜是按兩計價的,自選的這兩盤菜二十多元每盤,主食另算,比如米飯兩元一碗,可以無限加量。還有一家食堂是按碗計價,一碗一盤,各有固定價格。總體來看,我去過的三家食堂價格差不多,即使是所謂的單位食堂,對外也都是開放的。


全部照片均為原創
圖片由AI製作,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