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歐一瞥:一念之差改變曆史

溫歌 (2026-02-08 18:04:09) 評論 (4)


1)一念之差,改變曆史:

君士坦丁大帝Constantine the Great(272-337)在位31年,是曆史上唯一的東羅馬,西羅馬“雙料”大帝。一生致力於統一,重振分裂的羅馬帝國,確立對歐亞,西羅馬地區:高盧法國,不列顛,西班牙,北非部分疆域;東部地區:巴爾幹,小亞細亞土耳其,敘利亞,巴勒斯坦,埃及的統治。

君士坦丁改變世界的另外兩大舉措是:將羅馬帝國從信奉“萬神教”,轉變為 “基督教”,並在其主持下確實基督教 “三位一體”的基本教義,使基督教從被迫害的“邪教”,登上大雅之堂。為推行改革,削弱羅馬元老院和貴族勢力的羈絆,遷都“新羅馬”君士坦丁堡,從政治格局,宗教文化,地緣政治上鞏固和加強對帝國和歐亞的控製。然而君士坦丁大帝最先選擇的“新羅馬”首都,不是 “拜占庭”,今天的土耳其伊斯坦布爾;而是“色爾迪卡”,今天保加利亞的首都索菲亞。

“色爾迪卡”的特殊地理位置和戰略優勢:其地處巴爾幹半島中心,軍事上方便多瑙河前線防禦指揮調度。選擇色爾迪卡為新都,亦可打破羅馬元老派與拜占庭派(君士坦丁堡)之間的相互掣肘;色爾迪卡的地理位置更靠近當時羅馬帝國的經濟中心(埃及,敘利亞)就個人因素而言,色爾迪卡距離君士坦丁大帝的出生地“納伊蘇斯”約150公裏,拜占庭距離其出生地750公裏,納伊蘇斯亦是進入歐洲腹地的必經之路。

最終君士坦丁大帝選擇了拜占庭(君士坦丁堡)的主要原因:三麵環水宜守難攻,博斯普魯斯海峽歐亞戰略通道及拜占庭經貿中心地位,阻止波斯人的擴張;相對而言,色爾迪卡則地處帝國的戰略縱深。

試想:如果君士坦丁大帝選擇了遷都色爾迪卡,雖然會損失帝國的商業和財富積累,而內陸的軍事強大及對歐洲的強勢掌控,中古歐洲曆史會發生什麽變化?也許能延續西羅馬帝國的命運,基督教在東西歐的隔閡不會最終走向分裂,保加利亞或俄羅斯,俄羅斯與歐洲,不會是今天的這種格局。一戰,二戰會不會發生?如果發生,又會因何開始,怎樣結局







2)“色爾迪卡露天博物館”:

如果你到網上搜索“索菲亞”這座城市的起源,大致是;“最早色雷斯人公元前1世紀的定居點,其後被羅馬並入版圖。” 一言以蔽之。4世紀中葉羅馬帝國分裂,色爾迪卡在東羅馬拜占庭帝國統治下,成為巴爾幹地區政治,經濟,基督教文化中心。9世紀初成為保加利亞帝國和拜占庭的“擂台”,14世紀被奧斯曼土耳其征服並統治達500年之久,直到俄土戰爭後保加利亞複國。

公元6世紀,隨著一座教堂“聖索菲亞” St Sophia的落成,這座城市的名字“色爾迪卡”,被“索菲亞” 取代。

從機場坐地鐵去索菲亞市中心“露天博物館”,可直接抵達二號線“色爾迪卡地鐵站”。與其像“土行生”在地底下鑽,我寧願在索菲亞大學站下車,步行去博物館(15分鍾步行距離)索菲亞整個城市,就是一座敞開大門的曆史博物館,一路看風景,可謂大飽眼福。

到達位於索菲亞市中心的遺跡現場:標識上寫著:Serdika/Serdica Open-Air Museum ( 色爾迪卡露天博物館)忍不住開始鑽牛角尖:如果名稱是色爾迪卡,為何網絡稱“色雷斯人定居點”,為何地名跟Thrace/Thracian 無關?

東查西查,查出結果:最早的定居者是色爾迪人Serdi, 屬於色雷斯人的一個分支。這就是索菲亞最早地名“色爾迪卡” Serdika/Serdica 的來曆。

如今網絡上許多資訊,經不起“細嚼慢咽”:四川人是中國人,四川人嗜辣,你不能說中國人嗜辣。 “塞爾柱”是突厥人的一個分支,你不能將“塞爾柱蘇丹王國” 稱為“突厥人蘇丹王國”。大事件小事件,擰不清;大概念小概念,混為一談。這樣的“大數據”,一害AI,二害人。

步入“色爾迪卡”露天博物館,古羅馬地麵和地下遺跡,隻能用“震撼”兩個字形容。從意大利,到希臘,到土耳其,從未親眼目睹如此規模龐大,場麵震撼的古城遺址:方圓數條街至整個總統府地下,遍布從2世紀到6世紀古羅馬人的生活場景:街道,民居,教堂,競技場,浴場等。

難能可貴:保加利亞在歐盟屬於最窮的國家之一,“越窮越大方”,“國寶” 級的幾座大教堂,竟然不售門票。守著如此龐大豐富的的古文化遺跡資源,足可 “日進鬥金”,居然沒圈起來,圍起來賣門票,卻是天複一天,年複一年,讓人自由進出,免費參觀;換成我去過的其他國家,簡直不可想像。更難能可貴的是:街道兩邊的建築為“遺跡”退讓空間,一些建築的地下,甚至採用“支撐式”結構,讓位給發掘出的文化遺存供公眾參觀。

走在色爾迪卡地下古城羅馬的步道上,你會打消先前對是否“露天”的疑慮:展示區域有玻璃穹頂覆蓋,或者“天窗”,或者出入口交接處的自然光線,地下古城空間敞亮,不會產生幽閉感。在色爾迪卡地鐵站口,你會在古羅馬人的“頭頂上”踩過。有一個笑話:走在索菲亞色爾迪卡街頭,千萬別跺腳,否則夜裏會做惡夢,夢見羅馬人追著你要賠償:因為你踩壞了他家的房頂。







3)索菲亞拾零:

唯一“幸存的”班亞巴希清真寺Banya Bashi Mosque:    色爾迪卡露天博物館地鐵口,東北方向,過馬路,是奧斯曼帝國在索菲亞70多座清真寺的僅存“碩果”和禮拜場所;建於16世紀,1566-1576年間,由奧斯曼傑出的建築師米馬爾-希南Mimar Sinan設計,伊斯坦布爾的“藍色清真寺”,就出自他之手。

保加利亞第一帝國“最悲催”的沙皇: 薩穆伊爾Samuil(?-1014)在位17年,1014年克雷迪昂戰役保軍慘敗,14000多名俘虜被拜占庭皇帝巴西爾二世下令目刑遣返。睹其慘狀,兩日後心衰而亡。

保加利亞總統府“大換崗”: 中午正點,著裝因季節不同而改變。遇上不是天天都有的“大換崗”儀式,大概一個“排”的兵力:紅衣,藍褲,黑長靴,淺藍絨帽上插一羽毛。“換崗”儀式結束後,儀仗兵整隊離開,在街角上了淡蘭色軍用大巴,開車的司機是穿迷彩服的軍人。換崗儀式在總統府前麵大街上進行,有人在博文中寫到,“經過簡單的安檢”,即沒圍牆,也沒柵欄,反正我沒看見到任何人被“安檢”。

邂逅索菲亞,歐洲之旅中不曾計劃的意外驚喜。初到羅馬,冥冥之中落腳梵蒂岡旁邊;遊曆科尼亞,冥冥之中住進 “苦行僧”旅館;伊斯坦布爾一場雨,冥冥之中把我送到索菲亞:一座被羅馬,奧斯曼帝國統治過數百年的城市,卻又在宗教信仰上與希臘綁在一起; 索菲亞可謂 “天選之地”,為我的意大利,希臘,土耳其之旅劃上句號。旅行如此奇妙,去不同的地方,遇見不同的人,呼吸不一樣的空氣,感受不一樣的感受。索菲亞,Ci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