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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洋過海來南極(12): 門戶角首登南極大陸,勇士們極地跳水大洋

風城黑鷹 (2026-02-02 08:45:59) 評論 (0)
漂洋過海來南極(12): 門戶角首登南極大陸,勇士們極地跳水大洋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已是2026年1月4日,南極半島的這一天對我們來說極為有意義,從清晨的小雪開始,到下午的寧靜巡遊,像是大自然特意為我們準備的三幕戲劇:莊嚴地首次登上南極大陸,刺激地跳入南大洋,以及夢幻地巡遊冰雪世界。

上午:小雪中的門戶角(Portal Point)登陸

淩晨時分,船還在Wilhelmina Bay附近緩緩航行,窗外已經飄起了細密的不算很大的雪花。南極的夏天本該是相對“溫暖”的季節,但1月初的這一天,氣溫大概在0℃到3℃之間,風不大,卻帶著濕冷的刺骨感。甲板上積了薄薄一層雪,走起來吱吱作響。不知不覺地遊輪在門戶角(Portal Point) 附近海麵上停下了。



不得不感謝遊輪上的工作人員,幾乎每天要把衝鋒舟(Zodiac)吊上吊下2次,船上有18-20條衝鋒舟。沒有他們,我們是無法欣賞這裏的一切的。





大約6點,探險隊宣布今天第一個活動門戶角首次進行南極大陸登陸,Zodiac小艇一艘接一艘放下,我們6人裹著厚厚的防水衝鋒衣和救生衣,按程滑進衝鋒艇裏。我們事先買了一個船上攝影師帶領的攝影活動,在6點30左右,我們6人與攝影師N一起先進入一艘攝影衝鋒舟。一路上,N給我們指出哪些地方怎麽拍。



拍到了我們的遊輪.





拍到了諸多冰山,冰川.













遠處另一艘不多見的遊輪,是Viking公司的,還有皮劃艇分隊.













(感謝蔣先生提供上麵2圖)。

今天首批登上南大陸的小分隊 (遠景)。















跳躍舞動的鯨魚,冰上睡覺的威德爾海豹,企鵝,南極鳥。























一小時後,衝鋒舟直接把我們送到門戶角登陸點。



門戶角是早期英國南極考察隊從海岸進入南極半島內陸高原的重要通道。如今這是南極大陸本土(而非周圍島嶼)的登陸點之一,



雪還在下,隻是不大,能見度還行,海麵漂著零星的碎冰和bergy bits(小冰塊)。駛向登陸點時,眼前漸漸浮現出被雪覆蓋的黑色岩石和遠處巨大的冰川舌。Portal Point被探險隊員們戲稱為“冰山墓場”,四周果然散落著許多擱淺的巨大冰山,有的裂開露出幽藍的內心,有的表麵已經被風雪打磨得圓潤光滑,像沉默的巨人。





到達登陸點,Zodiac靠上圓潤的鵝卵石灘。我們踩著淺水,一步跨上南極大陸——那一刻心跳感覺明顯加速。雖然隻是短短幾秒,但“腳踩南極大陸”的儀式感還是讓人激動不已。



放下救生圈,大家迫不及待地舉地"到了第七洲”的字樣拍照留念,顯然這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時刻。











雪繼續輕輕地飄落,我們沿著指定的路徑向上走,探險隊員在前方開路並提醒大家不要靠近冰川邊緣。坡度不算陡,但雪地很滑,每一步都要小心。











走到高處的promontory(岬角)時,視野突然開闊,能俯瞰Charlotte Bay的入口。



雪霧中,遠處的冰山若隱若現,像中國水墨畫裏的留白。



這兒船長也來了,原來一對華人在這裏舉行婚禮了,船長Sasha給他們證婚呢!多麽浪漫的一刻,願有情人終成眷屬,南極為證雪為媒。





最難忘的是安靜。雪花落在衝鋒衣帽簷上,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四周隻有遠處冰川偶爾的崩裂聲(像悶雷)和海豹偶爾發出的低吼。這裏曾是英國Cape Reclus臨時避難小屋的舊址,如今隻剩混凝土基座,但曆史的痕跡和眼前的純白冰雪融為一體,格外震撼。一隻海豹躺在那裏酣睡,和企鵝在這裏落腳。



我們在雪中停留了約1.5小時,拍了很多照片(雖然大多是白茫茫一片),然後濕漉漉地返回船上。熱水巧克力和熱薑湯是上船後的救贖。



午飯前:極地跳水(Polar Plunge)

上午1點,雪還在緩緩地飄,天空露出一點灰藍。遊輪通過廣播宣布:條件合適,現在進行Polar Plunge!這是許多人期待(或恐懼)的“南極成人禮”——跳進接近0℃的海水裏。要事先報名,簽一張類似生死與船司無關的合同(Waiver)。

大家蜂擁到船上三層甲板上,那裏已經搭好安全繩和梯子。醫生和救援隊員在旁待命,兩艘Zodiac在水麵,一艘以防萬一救生,另一艘對著跳台拍照片(可購買照片)。參與者脫掉厚衣服,隻剩泳裝或短褲,外麵披著浴袍排隊。空氣還是冷的,站在那裏等輪到自己時,腿都在微微發抖。

本人隻能在船上拍照,跳水能力還不夠。拍了第一批兩位入水者,她們入水大叫一聲,然後立即活著上船。整條船大概有40%人(包括工作人員在內)參與。



我們一行43人有19位當了勇士。



下午:福恩港(Foyn Harbour) Zodiac巡遊

Polar Plunge結束後沒多久,大概下午兩點多,探險隊安排的是Foyn Harbour的Zodiac巡遊。這裏離Portal Point不算遠,同屬Wilhelmina Bay一帶,是典型的,我們常規的,下午進行的“無登陸純觀景”地點。

一上Zodiac,探險隊員Zak就指著前方說:“看,那就是Guvernøren號的殘骸。”這艘挪威捕鯨船1915年失火後擱淺,如今船頭高高翹起,鏽紅色的船體斜插在淺水區,周圍環繞著雪坡和漂浮的冰塊,形成一種荒涼又詭美的畫麵。我們慢慢繞著它轉了一圈,有人感慨這是人類在南極工業時代的遺跡,也有人覺得它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Guvernøren號船最初不是為了南極探險而建,它是在 1912 年左右被改裝成 鯨脂加工船(whaling factory ship),用於在極地水域處理捕捉來的鯨魚,將鯨油加工儲存於船內。

1915 年 1 月 27 日,Guvernøren 在成功地完成捕鯨季後停泊在 Foyn Harbour 附近,準備返回裝載鯨油回歐洲。

船員們慶祝豐收,根據流傳的一個版本故事,慶祝時有人不慎打翻了油燈,樂極生悲,引發了大火。由於船內滿載極易燃的鯨油,火勢迅速蔓延。為了避免災難擴大,船長做出決定性舉動:將船故意擱淺在 Foyn Harbour 的淺水區,這樣火勢能借助海水得到控製並保護其他船隻及人員安全。全部船員(大約 85 人)成功撤離,無人喪生,但船和幾乎所有鯨油都被毀。



Guvernøren 的故事不僅是一個關於船隻失事的傳奇,還反映了早期 南極捕鯨工業的規模與危險性。它見證了技術進步與人類對極地資源的開發曆史,也對今天的南極保護政策形成背景對比。

巡遊中最驚喜的是野生動物。幾隻威德爾海豹懶洋洋地趴在浮冰上,偶爾抬起頭看我們一眼,像在說“你們這些人類,又來打擾我睡覺”。











還有一群南極燕鷗和鞘嘴鷗在低空盤旋,偶爾俯衝抓小魚。也有幾隻與企鵝一道在山尖上站立。









這裏的冰山群非常壯觀,藍得發光的冰塔、被風雕琢成各種形狀的冰橋,我們關掉引擎,在寂靜中漂流,聽著冰塊互相碰撞的劈啪聲和遠處鯨魚的呼吸聲。























巡遊大約持續90分鍾,天色漸暗(雖然1月白天很長,但下午4點後光線已經柔和)。回船的路上,大家都不怎麽說話,隻是靜靜看著身後漸漸遠去的鏽紅船骸,雪白的海岸線喝海藍色的冰山。

這一天,南極用三種截然不同的方式給了我們震撼。Portal Point登陸是我們首次觸碰南極大陸的莊嚴儀式,Polar Plunge是參與者和旁觀者腎上腺素爆棚的最瘋狂一刻,Foyn Harbour則是漂浮在冰與曆史的夢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