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印尼之旅的前半段是去看火山,結束點在巴厘島,我們與小夥伴們和地陪道別後,獨自開啟了日惹旅程。從巴厘島飛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到達日惹機場,乘出租去婆羅浮屠景區。去路很窄很擠,到處是塵土,陽光強烈,非常燥熱。預定的酒店是Sarasvati Borobudur,酒店大門在一條髒兮兮的街上,毫不起眼,但是進去後就像到了另一個世界。建築具有古老的阿拉伯風味,旋轉樓梯寬大,樓道是拚花圖案的大理石地板和廊柱,整棟樓房都有高挑的天花板。中庭是花園,後院是泳池,到處是開滿鮮花的樹木,有點宮殿感覺。房間的陽台對著一個草地球場,遠方的清真寺和宣禮塔冒出尖頂,宣禮塔上麵四麵都安裝了高音喇叭,一天數次長調似的誦經,悠揚頓挫,半夜三更半夜也不拉下。
此時客人很少,難得的清淨。辦入住時坐在前廳經理的桌前,經理是個溫和優雅的女子,慢條斯理地辦理,耐心細致地解答我們所有的問題。酒店提供婆羅浮屠的日出套餐(Borobudur Sunrise Tour),還提供塞通布山巔日出套餐(Setumbu Summit Sunrise Tour),正是我們所需。婆羅浮屠的日出套餐票裏包括門票、單程車送和早餐;塞通布山巔日出是去山頂觀景台看墨巴布火山(Merbabu)和默拉皮火山(Merapi)之間的日出勝景,套餐票包括門票和酒店來回接送,沒有早餐。
入住後就出去踩點,前些日子主要在火山上轉悠,不覺得天氣炎熱,到了這裏立刻感到悶熱不堪。酒店的位置很好,距離婆羅浮屠寺廟考古公園大門不到一百米。到了大門,隻見無數的汽車魚貫而入,停車場巨大,旁邊的商業街鋪子地攤密密麻麻,長長一溜,一眼望不到邊。從佛塔公園的牆外看不見佛塔,茂盛的植物將佛塔圍得嚴嚴實實。
我們要找的是景區酒店Manohara,因為日出日落票由這家酒店經營,隻能經由酒店通道進入園區,我們去看看線路。本來這家酒店提供住宿,但目前在整改。到了8號門酒店售票處,向守門人打聽情況,弄清楚了:我們酒店是代理,購買日出套餐得到的是voucher,要一大早來這裏換門票,5點入場。日落票現在就可以買,現在就可以進去,票價跟日出票一樣,天黑關門逐客,不能夠呆在裏麵拍星空,如此一來我便沒有興趣買日落票了。
晚飯就在酒店樓下的餐廳解決,完全喪失了吃印尼餐的胃口,點了西餐。餐廳裏隻有我們和另外一家印尼人兩桌,服務員圍著我們團團轉,菜品份量足夠大,味道中規中矩。
早上4點起來,司機已經等在前廳門口,日出套餐不包回程,自己可以從走園子回來。我們經由8號門進去,其實裏麵還要走一段路才到Manohara酒店的餐廳,就是去婆羅浮屠的通道口。我們算挺早的一撥,工作人員剛開始上班。看日出的遊人陸陸續續到來,大家散落在餐廳四周等待通道放行。我們在頭排,後麵的隊伍越排越長。換票後每人領到一個手電筒,其實沒有用,不如我們自己的頭燈亮。清晨涼爽,但溫度並不低,天氣預報是晴天,但天上有雲層,能不能看到日出還不能肯定。
5點一到入口通道開了,我們前麵是兩個洋人,雇了一個當地人導遊,那人一邊走一邊講解,講的是法語。我們從婆羅浮屠的正麵爬上去,一共爬了九層到了最上麵的平台,下麵一層有大鍾鼎似的佛塔,內有佛像,東南西北4座的鍾鼎沒有頂罩,佛像露出半身。我找到了麵朝向東方的那一座佛像,從上麵看過去很不起眼,與排排大鍾鼎渾成了一體。
這時還沒到日出,下方的城市燈火通明。

遠處一片朦朧,火山、房屋和叢林都被籠罩在淩晨都霧靄之中。

晨曦紅霞很少很淡,似乎看到日出的希望渺茫。我在頂層平台轉了一圈,回到東麵時立刻看到一個紅紅的小圓點,人品好呀,日出啦!

旭日在霧靄中顯現,小小的圓圈,比那種耀眼的日出更具魅力。

日出後最要緊的是尋找角度將佛像,大鍾鼎佛塔和太陽有趣地拚合在一起。遠處背景左邊應該是墨巴布火山,右邊是默拉皮火山,但是火山一直隱藏在雲霧中,沒露麵。

這是日出時在平台上拍的動圖。

光線發白後,我們走下台階看全景。

這裏跟我以前見過的封閉式佛教寺廟大不相同,是一個鍾形佛塔組成的陣列,有著諾大的開放空間,雖然是千年古跡,但卻給人一種超現實感覺。

又在回廊走了一圈,觀看那些牆上的浮雕。


我們走回到Manohara酒店餐廳吃早餐,美美地吃了一頓後,又去還手電筒,並領到一份小禮物,一張蠟染的穆斯林頭巾。
白天在園子裏東遊西逛,經過一個小遊樂場和大象表演場地。幾頭小象被管理員從籠子裏放出來,到院子裏撒歡,兩頭長著獠牙的公象被鐵鏈子拴著。園子裏麵有個博物館,裏麵有婆羅浮屠的簡介,還有考古發掘過程的說明,婆羅浮屠主圓頂上麵的華蓋也收藏於此。
婆羅浮屠寺廟是世界上最大的、曆史最悠久的佛教寺廟,屬於大乘佛教。它是一個開放型的多層建築,下麵6層是方形,意寓“地界”,上麵3層是圓形,意寓“天界”,頂部是一座“聖圓”頂,由散布在“天界”圓形回廊的72尊佛像環繞。“聖圓”是一個直徑10米、高16米的鍾形佛塔,塔身密不透風,塔內卻是空的,象征極樂世界。因為人類從未到過極樂世界,無法憑空想象極樂世界的樣子,所以就把它建成了空的。我們看日出的地方,就是“聖圓”頂大佛塔的基座。
婆羅浮屠是為信眾舉行佛禮的地方:信徒從底層開始,沿著樓梯上攀,順時針轉回廊直至到達頂端,象征通過3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凡夫眾生在最底層的“欲界”,很物質有欲望;到達第二界“色界”,即便看到了色相也不為所動;最後抵達“無色界”,覺悟的靈魂便不再執著世俗了。10層的佛塔像金字塔一樣由大到小排列。按佛教說法,10層佛塔代表10層正果,從四方的底層走向佛塔的圓頂,象征著從蒼茫大地走向天穹,凡人便由此修煉成佛、走向圓滿。
日惹地區的婆羅浮屠和普蘭巴蘭兩個宗教遺址很有意思: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伊斯蘭國家中的佛教和印度教寺廟。據考古學家推斷分別建於公元9世紀和10世紀,當時的爪哇島上有過佛教和印度教盛行的朝代。15世紀由於貿易、人口遷徙、王朝更迭等一係列原因,爪哇人轉而信奉伊斯蘭教。
宗教變遷,火山爆發、地震以及人為破壞,這兩處建築都被廢棄,被火山灰掩埋在熱帶叢林中。19世紀被英國總督和荷蘭探險隊發現,經過一個多世紀的挖掘,清理和修複,這些沉睡了近千年的瑰寶建築才重見天日。二戰前的修複工作主要由荷蘭藝術史學家、建築師以及工程官員負責,二戰和印尼獨立革命期間,修複停擺。60年代末,印尼政府向國際社會尋求修複幫助,於75-82年之間進行了大規模徹底的修繕。1985年,穆斯林極端分子將11顆定時炸藥置於孔鍾型佛塔之中,結果炸毀了9座。民間傳言鍾塔內的佛像頭部藏有金子,所以很多佛像的頭部都被人偷去,就連婆羅浮屠這樣神聖之地也躲避不了人性的仇恨和貪婪。
第二天早上4:00起來,4:30司機來接酒店接我們去看火山日出,到了塞通布山頂停車場下車,還要爬一段路的台階才到觀景台。從這個山頂能隱約看見婆羅浮屠的頂端,但是太遠,隻有很小很小的一個剪影。

倒是近處的雞禱堂(Gereja Ayam)比較顯眼,這是由一個名叫Daniel Alamsjah的基督徒打造的。他認為收到主的旨意,要建一座提供所有信仰的人們祈禱和聚集的地方,各拜各的神,各念各的經。本意是打造一個鴿子狀的祈禱建築物,寓意“和平”,但人們都覺得不像鴿子而像雞,有人說像公雞,也有人說像母雞,由此得名雞廟或者雞禱堂。
雞禱堂開工於1990年,10年後Daniel花光了所有積蓄,未完工成了廢墟。後來被眾信徒接手修成,成為當地一特色地標,近年這座建築吸引了大量遊客。

印尼的曆史反應出多宗教的融合進程:進入公元後印度人帶來了印度教與佛教;7世紀阿拉伯商人帶來了伊斯蘭教;16世紀葡萄牙人帶來了天主教;17世紀荷蘭人帶來了基督新教。如今,印尼官方認可的國教有6種:伊斯蘭教、基督新教、天主教、佛教、印度教和儒教。印尼法律要求公民必須登記一種宗教,不可以填寫“無神論者”,所以無宗教信仰的華人在身份證上就填寫“儒教”。
由於夜間與日間溫差大,爪哇的早晨一般都有晨霧,正是這點使晨拍非常誘人。今天預報是晴天,有陽光的晨霧更加誘人。遠處東方是著名的日惹地區“雙火山”景象,默巴布火山和默拉皮火山剪影忽隱忽現,朝日從兩座火山中間的雲層中跳出。

我旁邊是一家說法語的人家,父親顯然是法國人,但母親像印尼人,兒子女兒都是混血模樣。觀景台的右前方有大樹平台,一些法國來的中學生排排坐看日出,場麵很溫馨。

我們走回停車場,司機迎上來,他們都有這種本事,認識自己的顧客,而我完全記不清司機的模樣。司機拉我們回酒店的路上,還專門停在路邊,指給我們看婆羅浮屠的“聖園頂”。

今天乘坐酒店的車到了日惹市區,我們住進機場附近的度假村酒店Mustika Yogyakarta Resort & Spa。當時預定這個度假村是因為離機場近,它提供不間斷的接機送機服務。度假村酒店建在一座小山包上麵,很奇特的下沉式建築設計。大堂在山頂的7層樓頂部,辦理了入住後要乘電梯下樓,我們的房間在二樓。

這家度假村酒店看樣子起碼4星級,但價格親民,或許是因為它正在進行大修繕,降價了。樓下平層的前廳有被稱為“礁湖”(lagoon)的園林式水池,裏麵可以遊泳,中庭有噴泉。度假村酒店與日惹大街之間有個巨大的院落,像個植物園,接駁車一趟趟地把要進城的客人送出大院。酒店的走廊和大廳裏處處都陳列有品味不凡的工藝品,這點我極喜歡,等著辦入住時就到處參觀,如同參觀藝術館。


我們今天下午和晚上的安排是去日惹另一處世界遺產:普蘭巴南寺廟群(Prambanan)。這裏門票就不分日間票日落票了,反正6點關門驅客。據說是個不錯的看日落的地方,日落不到6點,可以在裏麵拍夕照。
普蘭巴南是印尼最大的濕婆神建築群,由8座主廟和250餘座孤立的小廟組成,大約建於公元10世紀。後來火山大爆發,將寺廟埋入灰燼。印尼盛行伊斯蘭教後,印度教寺廟群被冷落,直到歐洲殖民者的到來。近年文物受到重視後,寺廟群一直在修複,但2006年爪哇發生6.2級地震,災情嚴重,普蘭巴南也在這次地震中受損嚴重,部分大塊石料和石雕被震碎,所有外圍的寺廟淪為一堆堆石塊。更可悲的是:寺廟的很多原始石料時常被人盜走。印尼當局製定的重建原則是原物歸位,重建時必須保證古跡原始材料比例達到75%以上。由於普蘭巴南的多數小神廟隻剩下地基和危牆,根本達不到這個要求,而未能修複。

進入寺廟園子,正麵是西方形的,八座主廟聳立其中,另有一圈一圈的廢墟大石塊環繞在主廟周圍。最大的3座廟宇分別供奉印度教的三位主神:毀滅之神濕婆、秩序之神毗濕奴、和創造之神梵天。

廟宇的外形尖尖的酷似玉米棒子,跟吳哥窟極為相似。普蘭巴南的建造也與柬埔寨的吳哥窟屬於同一時代,在建築形式和雕塑題材上都有許多相似之處。


我們見日光還早,就爬上階梯,到廟宇內部去瀏覽,裏麵遊人擠來擠去的,並且都是本地人。印尼60%的人口集中在爪哇島,經濟近年來發展很快,有許多富裕起來的家庭。富裕與旅遊同步,各景點都擠滿了本地人,而且本地人還享受優惠的門票價格。我注意到本地遊客中有不少包頭族,他們喜愛這廟宇,並非出於宗教原因,而是拍環境人像特別棒,黑呼呼的石頭背景配上鮮豔的服裝,很醒目。
今天的日落一點都不給力,西方天空中飄著大片烏雲,不斷向北方飄移,太陽老是出不來,沒有出現絢麗的晚霞,有點失望。不到關門的時間,天就變得黑乎乎的,我們就出門回酒店了。
到了在印尼的最後一天,今早日出有戲,我在樓頂層,從大堂後廊的落地窗看出去,能夠看到“礁湖”池塘,以及北方遠景中的默拉皮火山。


按計劃,今天白天我們想去位於城市中央的蘇丹皇宮看看。日惹是爪哇島的特別行政區,蘇丹及後代還住在皇宮裏,雖然沒有統治的權利了。我們退了房,把大件行李寄存到前台,去了蘇丹皇宮。找到售票處,還未開門,今天周日10點才開,現在才9點,還要等上一個小時。
去逛街吧,附近有個練兵場,在兩顆大樹下看到一對顏色絢麗的鸚鵡。它們在樹枝間追逐,有一隻停在牆上,我靠近它,它一點都不怯,我來勁了,拿出相機開始拍它們的種種調皮相。

有個騎自行車的兩個本地小哥叫喚它們,原來是鳥兒的主人。兩小哥是馴鳥師,出來溜鳥,車後座有個寵物籠子。

小哥用口哨指揮鸚鵡的行動,然後喂它瓜子吃,鸚鵡開始蹬脖子上頭。


主人見我們感興趣就很高興,試圖將鸚鵡放在我們手上,葉公好龍沒敢接。後來才知這附近有個鳥市,周末特別熱鬧。鳥迷在這裏聚會,分享養鳥故事,討論鳥的脾氣性格,高潮時還要舉行鳥兒的“對歌”會。
跟馴鳥師小哥和美麗又通人性的鸚鵡混了一早上,把皇宮也忘了。中午回酒店吃飯,到園子門口時,碰上接駁車返回,司機認識我們是酒店的客人,熱情地招呼我們上車。下午在大堂消磨時間,我逐個觀賞大堂裏的裝飾品,很喜歡這種印尼味十足,又很異域,超自然的藝術風格。


5點多飛機準時起飛,正是日落時分,天空紅通通的,染紅了火山錐,爪哇島上的火山多呀,沒想到臨了臨了,還在飛機上拍到了火山的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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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爪哇島奇觀:邂逅世上最致命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