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的懷抱中，完成了這種破殼而出——過年燒串說事（下）
上集結尾：
就在他撐著傘要出院時，被身後和孩子一道送他出門的妻子，溫柔地喚住了。
他回頭，見米莉麵帶微笑，再現往日的迷人和優雅，意味深長地對他說：我給經紀人打過電話，咱們的房子不賣了……
————————————
萬洙嘴唇輕啟，眼中閃過一瞬間的驚喜，留下的是勢在必得的篤定。
果然，妻子米莉百感交集地望著他，說了句孩子們聽不懂的簡單話：我們在這裏種了蘋果樹，怎麽能賣呢？
其中的話裏有話，足以讓觀眾繼續腦補：放心吧，老公，我不會再讓任何男人，靠近這棟房，靠近這房子的女主人。這個家的一草一木，仍然屬於老公你，全因你出生入死，再次強大……
對於重新上崗的萬洙，沒有什麽比枕邊人的這些盡在不言中的體恤，更是一支強心劑。
老實講，比起男主由工畜到殺人魔的蛻變，更讓人難以把握的，是這位活得不透亮的女主。
她是整個故事中力道最足的曖昧者，包括前文說過的，——對曖昧男人之曖昧。
在此不妨沿著米莉這條線，把原本零散的電影情節串起來看看。
在萬洙失去工作的起始，米莉不知情，也沒有感覺到哪裏不對，盡管丈夫因被裁的壓力、已坐進了心理輔導課堂。
跳舞打球化化妝，講究著裝與時尚。米莉容顏靚麗，體態優雅，保持人美體健的雙在線，才是這位中產太太的日常。
那日，丈夫接受輔導後鼓起勇氣，向妻子報告失業境遇，接電話的米莉，正在網球場。
臉上掠過一絲窘迫後，米莉立刻轉向正能量激發，以相似於老師對孩子的口氣忽悠道：沒問題的，你會找到新工作，一定可以，一定會有最佳麵試的……
比起分擔丈夫的沮喪，她似乎更急於將他推回職場。
畢竟眼前的一切不容空。她給不了丈夫失敗的退路，隻能誇他強大。
就說網球吧，若要把這項對中產太太來說價格不菲、兼健身與高級感的室外運動持續下去，最心安理得的依仗，就是丈夫在職場上做打不死的“老強”。
一年後，萬洙沒能複職於本行，一直靠到處打零工，維持捉襟見肘的生活。
米莉拿出審計員的姿態，從自己開始，列出削減清單。
一家人的生活水平被壓到最低，從活好到吃飽。
之後她又在飯桌上無可奈何地宣布：目前家裏的生計難以維持，需要賣房了。
全家人驚詫無比，包括萬洙。——由此看來，這樁大事並未在夫妻單獨相處的私密空間裏，被米莉提起過。
孩子們不擔事，冷不防地聽到母親“官宣”，失去家園的驚恐暴露無遺，連連追問。
而借助倆娃的強烈反彈，一家之主萬洙則不可避免地承受著靈魂拷問：我怎麽這麽無能，連個中產之家都養不起？
更大的危機步步逼近，即前文提過的，米莉對曖昧男人之曖昧。
房子掛牌後，最感興趣的那位多金男，似乎對女主人更感興趣。他進主臥查看時，一屁股坐在雙人床上，滿眼玩褻地瞧著接待來客的美嬌娘。
米莉就站在那，不避諱，無進退，沒動靜。可以說是不卑不亢，或者說是不悖不抗。
這種相互抵觸而又並存之狀所造成的懸置，恰如薛定諤紙箱裏的那隻貓。
箱子可不能隨便打開，米莉繼續懸著。
丈夫失業，日子吃緊，米莉出去兼職，給牙醫當助理。
——對的，就是上班時要圍著醫生轉的助手，需保有遞器械、打下手、能看清眼神默契行事的“一步之遙”。
沒交代牙醫有沒有家，反正足夠有很多家，金屋藏嬌不是事兒。
年輕，多金，帥氣。他是那種隻要遞個曖昧的眼風，前來排隊領號的女人、便可能比病人還多的青年才俊。
米莉可不在排隊中。
她既不辭工後退，也不上前一步，就以咫尺之距繼續“二人轉”。
這反倒讓牙醫加緊追逐，亂了方寸。
明明知道她有家，卻不影響他對她的噓寒問暖，——暖到連萬蘇都能感到咄咄逼人的強力輻射。
這天老婆下班，萬洙過來接，剛好遇見米莉下班、牙醫出來送。
失業後底氣不足的萬洙，敏感度卻逆向遞增，一時心生忐忑。
牙醫可不怯場。他將米莉一直送進車，又過來衝萬洙發光發熱。
他對他熱情問候，還要萬洙退下車窗，現場為他看診，毫不見外地令他張大嘴秀蛀牙……
萬洙卡頓，臉上現出驚訝、難堪、不知該感激還是該憤怒的複雜情緒。
最後尬笑著拒絕了。
開車回家時，他敲打了老婆幾句，遭到她強勢反彈：你胡扯些什麽！
他沉默了，一路很喪，臉上擺著不說自明的“心裏話”——
看起來，那廝和我老婆一起工作時，沒少瞎聊啊。兩人若非談了病人以外的某個病人，他又怎知道我的嘴裏，正有一顆疼起來要人命的爛牙？
就算我萬洙頭腦空空，貧乏得像我造了半輩子的紙，也不至於連失業後種種被現實印證的曖昧關係，都看不出吧。
眼下房子掛了牌，老婆也被撬，等我手一鬆就接管的男人們，獵犬般地圍繞。
而她呢，像極了空中懸置的那塊牌子，任人打量，隨風飄搖。
老天啊，求你告訴我，要怎麽做，才能把日子穩住？該怎麽行，才能按住一份動蕩的生活？
以這樣無可奈何的內心獨白，去補充影片留下的解讀空間，也就不難理解萬洙為什麽跪了。
他試圖用跪廁所的膝蓋，來按住動蕩不安的日子，來壓下那種蛀牙一般吞不下、又吐不出的苦衷：我萬洙，這個在造紙業幹了半輩子把自己幹跪了的廢物，正於家裏家外，雙重失勢，就似一張被撕的廢紙，咋揉巴咋是，隨時被丟進廢紙簍啊！
卻又被進來清路的崔經理，加上致命一擊。
人本非畜，又不被當成人，便極易惡變。
當生存被擠壓至極端，剩下的，隻有扭曲變形這條唯一的出路。——恰似開篇所說的那隻“斷脖雞”，拖著被切開一半的脖子，一路噴血狂追，線條錯亂，軌跡失控，最後停在刀刃前……
然而最終，萬洙沒有像那隻逃不出宿命的家禽一樣，甘於被自然回收。他舉起屠刀，立地成魔。
絕地重生的那一刻，他眼中寒光乍現。那道一閃而過的狠戾，如電光石火劈開表層，暴露出可怕的內裏：死掉的，是家畜一般的溫馴；複生的，是魔鬼一般的凶殘。
而一直在軀殼下拱動的魔鬼，正是在妻子米莉的溫暖懷抱中，完成了破頂而出。
——————————
當時兩口子正躺在一塊，抱團取暖。
同時萬洙舉起手機，憤憤不平地看著意氣風發的崔經理，在工地接受采訪的視頻。
米莉自然共情互動，在溫軟的相擁中，說了一句非常泄憤的話：這家夥下雨天用尖頭雨傘，就不怕打雷劈死？
這種半真半假的狠話，也強烈地呼應了她送他出去麵試時、宛如軍事動員令一般的打氣：“Slay them all”——把他們統統幹掉。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還是說者有意，聽者無心變有心？
影片仍然不做交代，繼續留白，把解釋權交給觀眾。
此後，“Slay them all”，便念咒一般地縈回於耳，令萬洙著魔。
畢竟，它帶著妻子親昵，嬌嗔，乃至為這個家的續存、所發出的私密指令的意味。
就這樣，不斷吹來的枕邊風，帶著春風過境的蠱惑，讓萬洙這位蟄伏了25年的工畜，在人性本惡的胚胎裏，迅速孵化。
那麽，得知丈夫成為殺人魔之後，米莉作何反應？
事實上，米莉在態度曖昧這件事上，並不限於外麵的男人，也包括丈夫萬洙。
她既不給他優待的特權，也不撤銷他前行的資格。
當她發現丈夫以極端暴力，來維持這個家的穩固時，她可不是膽小怕事的大媽，急於劃清界限，更沒有站在倫理道德的一邊，立刻報警。
讓我們回到那個隔窗有眼的夜晚。
兒子在房頂窺見父親的惡行，承受不住，噩夢連連後將所見告訴了母親。
那天深夜，趁孩子睡熟，米莉一個人來到院中，挖開了丈夫新種的蘋果樹。
當她用五指抓到深層的屍體，確認兒子所言不虛後，一度驚恐不安。
丈夫將自家作為處置場，死人就在院中 ，她當何去何從？
先將蘋果樹複原，之後她沒有選擇報警，而是給三更半夜仍未歸來的丈夫，打了電話。
卻隻字未提樹下的一切，而是迫切地要他回家，又說有事別一個人扛著，讓全家一起麵對……
這是詢問，還是安慰和默許？
反正接完電話的萬洙，沒有停手，反倒將現場有條不紊地處理幹淨。——那個晚上，正是他以極其凶殘的手段，對崔下黑手的時間……
捱不過去，當媽的總要給孩子一個交代。米莉隨後就以“鬧了個小誤會”的語氣，對兒子更正：蘋果樹下埋的不是人，是頭豬，爸爸把豬埋地下，是為了給蘋果施肥的……
寧願相信父親沒殺人的孩子，巴不得有一頭“替罪豬”呢。
他就以很怕“豬跑了“的急切，追問道：是豬呀，……哦，是頭豬……
米莉立馬猛力點頭。那副“保準”的樣子，讓人幾乎相信，她眼中的這個世界，所謂眾生平等，就是人豬無異……
等到警探上門的時候，“保準”的姿態又變了。她既不幫老公開脫，更不暴露真相，隻是隔窗觀火，靜觀其變。
這樣一來，她就恰到好處地保留了多重身份。
對於孩子，她是愛幼護犢的遮蔽者；對於丈夫，她是不動神色的放行者；而對於偵探，她是毫不知情的局外人。
但也不是絕對沒有顛覆。米莉還是有態度明朗的時候，——在夜半三更同丈夫針鋒相對掐架時。
那天傍晚，米莉按時去參加一場化妝舞會。萬洙忙著作案，遲遲未能出現。
既然你讓我空等，我也不必為你死守。先前斥責丈夫“胡扯”的米莉，真的就扯著牙醫裝扮的部落青年，進入舞池。
當萬洙到場，看到看到他的米莉，並未停下，反倒貼近異域風情濃鬱的舞伴，在低回婉轉的舞曲中輕輕搖曳。
那種身姿和律動，那些纏綿與溫柔，讓萬洙一時恍惚，仿佛麵對的不是舞池，而是一張緩緩立起的，——床……
疑神疑鬼中，萬洙回家後翻箱倒櫃，發現老婆的性感蕾絲內褲，果然失蹤了。
又剛好米莉這時到家，他就衝過去扒她的內衣，想聞聞到底有沒有野男人的味。
此時米莉毫不含糊，一腳踢開了丈夫。
其後為了自證清白，她又自行脫下它，朝萬洙的臉撇個狠。
繼而又衝上前，把嘴巴送到萬洙的口邊，——並非送吻索吻，而是以聞還聞，確定他的氣息中是否藏著酒精與別的女人……
（還有個結尾，會在下一次“燒串收攤篇”裏完成，感謝大家的跟讀 。）
這天老婆下班，萬洙過來接。剛好牙醫相送，一直把米莉送進車裏
還過度熱情，要萬洙退下車窗，現場為他看蛀牙
萬洙軀殼下拱動的魔鬼，正是在妻子的懷抱中，破殼而出
米莉對兒子解釋，蘋果樹下麵埋的是頭豬，豬啊
她既不幫丈夫開脫，更不暴露真相，隻是隔窗觀火，靜觀其變。
萬洙進場後，米莉反倒更加貼近異域風情濃鬱的舞伴，在低回婉轉的舞曲中緩緩搖曳……
前兩集鏈接：
他失業後為了複職，竟采取這樣的手段——燒串說事（中）https://blog.wenxuecity.com/myblog/22911/202602/15859.html
他為了一家人跪廁所，起來後這樣做……燒串說事（上）https://blog.wenxuecity.com/myblog/22911/202602/11196.html
他在她的懷抱中，完成了這種破殼而出
悉采心 (2026-02-25 16:22:00) 評論 (51)他在她的懷抱中，完成了這種破殼而出——過年燒串說事（下）
上集結尾：
就在他撐著傘要出院時，被身後和孩子一道送他出門的妻子，溫柔地喚住了。
他回頭，見米莉麵帶微笑，再現往日的迷人和優雅，意味深長地對他說：我給經紀人打過電話，咱們的房子不賣了……
————————————
萬洙嘴唇輕啟，眼中閃過一瞬間的驚喜，留下的是勢在必得的篤定。
果然，妻子米莉百感交集地望著他，說了句孩子們聽不懂的簡單話：我們在這裏種了蘋果樹，怎麽能賣呢？
其中的話裏有話，足以讓觀眾繼續腦補：放心吧，老公，我不會再讓任何男人，靠近這棟房，靠近這房子的女主人。這個家的一草一木，仍然屬於老公你，全因你出生入死，再次強大……
對於重新上崗的萬洙，沒有什麽比枕邊人的這些盡在不言中的體恤，更是一支強心劑。
老實講，比起男主由工畜到殺人魔的蛻變，更讓人難以把握的，是這位活得不透亮的女主。
她是整個故事中力道最足的曖昧者，包括前文說過的，——對曖昧男人之曖昧。
在此不妨沿著米莉這條線，把原本零散的電影情節串起來看看。
在萬洙失去工作的起始，米莉不知情，也沒有感覺到哪裏不對，盡管丈夫因被裁的壓力、已坐進了心理輔導課堂。
跳舞打球化化妝，講究著裝與時尚。米莉容顏靚麗，體態優雅，保持人美體健的雙在線，才是這位中產太太的日常。
那日，丈夫接受輔導後鼓起勇氣，向妻子報告失業境遇，接電話的米莉，正在網球場。
臉上掠過一絲窘迫後，米莉立刻轉向正能量激發，以相似於老師對孩子的口氣忽悠道：沒問題的，你會找到新工作，一定可以，一定會有最佳麵試的……
比起分擔丈夫的沮喪，她似乎更急於將他推回職場。
畢竟眼前的一切不容空。她給不了丈夫失敗的退路，隻能誇他強大。
就說網球吧，若要把這項對中產太太來說價格不菲、兼健身與高級感的室外運動持續下去，最心安理得的依仗，就是丈夫在職場上做打不死的“老強”。
一年後，萬洙沒能複職於本行，一直靠到處打零工，維持捉襟見肘的生活。
米莉拿出審計員的姿態，從自己開始，列出削減清單。
一家人的生活水平被壓到最低，從活好到吃飽。
之後她又在飯桌上無可奈何地宣布：目前家裏的生計難以維持，需要賣房了。
全家人驚詫無比，包括萬洙。——由此看來，這樁大事並未在夫妻單獨相處的私密空間裏，被米莉提起過。
孩子們不擔事，冷不防地聽到母親“官宣”，失去家園的驚恐暴露無遺，連連追問。
而借助倆娃的強烈反彈，一家之主萬洙則不可避免地承受著靈魂拷問：我怎麽這麽無能，連個中產之家都養不起？
更大的危機步步逼近，即前文提過的，米莉對曖昧男人之曖昧。
房子掛牌後，最感興趣的那位多金男，似乎對女主人更感興趣。他進主臥查看時，一屁股坐在雙人床上，滿眼玩褻地瞧著接待來客的美嬌娘。
米莉就站在那，不避諱，無進退，沒動靜。可以說是不卑不亢，或者說是不悖不抗。
這種相互抵觸而又並存之狀所造成的懸置，恰如薛定諤紙箱裏的那隻貓。
箱子可不能隨便打開，米莉繼續懸著。
丈夫失業，日子吃緊，米莉出去兼職，給牙醫當助理。
——對的，就是上班時要圍著醫生轉的助手，需保有遞器械、打下手、能看清眼神默契行事的“一步之遙”。
沒交代牙醫有沒有家，反正足夠有很多家，金屋藏嬌不是事兒。
年輕，多金，帥氣。他是那種隻要遞個曖昧的眼風，前來排隊領號的女人、便可能比病人還多的青年才俊。
米莉可不在排隊中。
她既不辭工後退，也不上前一步，就以咫尺之距繼續“二人轉”。
這反倒讓牙醫加緊追逐，亂了方寸。
明明知道她有家，卻不影響他對她的噓寒問暖，——暖到連萬蘇都能感到咄咄逼人的強力輻射。
這天老婆下班，萬洙過來接，剛好遇見米莉下班、牙醫出來送。
失業後底氣不足的萬洙，敏感度卻逆向遞增，一時心生忐忑。
牙醫可不怯場。他將米莉一直送進車，又過來衝萬洙發光發熱。
他對他熱情問候，還要萬洙退下車窗，現場為他看診，毫不見外地令他張大嘴秀蛀牙……
萬洙卡頓，臉上現出驚訝、難堪、不知該感激還是該憤怒的複雜情緒。
最後尬笑著拒絕了。
開車回家時，他敲打了老婆幾句，遭到她強勢反彈：你胡扯些什麽！
他沉默了，一路很喪，臉上擺著不說自明的“心裏話”——
看起來，那廝和我老婆一起工作時，沒少瞎聊啊。兩人若非談了病人以外的某個病人，他又怎知道我的嘴裏，正有一顆疼起來要人命的爛牙？
就算我萬洙頭腦空空，貧乏得像我造了半輩子的紙，也不至於連失業後種種被現實印證的曖昧關係，都看不出吧。
眼下房子掛了牌，老婆也被撬，等我手一鬆就接管的男人們，獵犬般地圍繞。
而她呢，像極了空中懸置的那塊牌子，任人打量，隨風飄搖。
老天啊，求你告訴我，要怎麽做，才能把日子穩住？該怎麽行，才能按住一份動蕩的生活？
以這樣無可奈何的內心獨白，去補充影片留下的解讀空間，也就不難理解萬洙為什麽跪了。
他試圖用跪廁所的膝蓋，來按住動蕩不安的日子，來壓下那種蛀牙一般吞不下、又吐不出的苦衷：我萬洙，這個在造紙業幹了半輩子把自己幹跪了的廢物，正於家裏家外，雙重失勢，就似一張被撕的廢紙，咋揉巴咋是，隨時被丟進廢紙簍啊！
卻又被進來清路的崔經理，加上致命一擊。
人本非畜，又不被當成人，便極易惡變。
當生存被擠壓至極端，剩下的，隻有扭曲變形這條唯一的出路。——恰似開篇所說的那隻“斷脖雞”，拖著被切開一半的脖子，一路噴血狂追，線條錯亂，軌跡失控，最後停在刀刃前……
然而最終，萬洙沒有像那隻逃不出宿命的家禽一樣，甘於被自然回收。他舉起屠刀，立地成魔。
絕地重生的那一刻，他眼中寒光乍現。那道一閃而過的狠戾，如電光石火劈開表層，暴露出可怕的內裏：死掉的，是家畜一般的溫馴；複生的，是魔鬼一般的凶殘。
而一直在軀殼下拱動的魔鬼，正是在妻子米莉的溫暖懷抱中，完成了破頂而出。
——————————
當時兩口子正躺在一塊，抱團取暖。
同時萬洙舉起手機，憤憤不平地看著意氣風發的崔經理，在工地接受采訪的視頻。
米莉自然共情互動，在溫軟的相擁中，說了一句非常泄憤的話：這家夥下雨天用尖頭雨傘，就不怕打雷劈死？
這種半真半假的狠話，也強烈地呼應了她送他出去麵試時、宛如軍事動員令一般的打氣：“Slay them all”——把他們統統幹掉。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還是說者有意，聽者無心變有心？
影片仍然不做交代，繼續留白，把解釋權交給觀眾。
此後，“Slay them all”，便念咒一般地縈回於耳，令萬洙著魔。
畢竟，它帶著妻子親昵，嬌嗔，乃至為這個家的續存、所發出的私密指令的意味。
就這樣，不斷吹來的枕邊風，帶著春風過境的蠱惑，讓萬洙這位蟄伏了25年的工畜，在人性本惡的胚胎裏，迅速孵化。
那麽，得知丈夫成為殺人魔之後，米莉作何反應？
事實上，米莉在態度曖昧這件事上，並不限於外麵的男人，也包括丈夫萬洙。
她既不給他優待的特權，也不撤銷他前行的資格。
當她發現丈夫以極端暴力，來維持這個家的穩固時，她可不是膽小怕事的大媽，急於劃清界限，更沒有站在倫理道德的一邊，立刻報警。
讓我們回到那個隔窗有眼的夜晚。
兒子在房頂窺見父親的惡行，承受不住，噩夢連連後將所見告訴了母親。
那天深夜，趁孩子睡熟，米莉一個人來到院中，挖開了丈夫新種的蘋果樹。
當她用五指抓到深層的屍體，確認兒子所言不虛後，一度驚恐不安。
丈夫將自家作為處置場，死人就在院中 ，她當何去何從？
先將蘋果樹複原，之後她沒有選擇報警，而是給三更半夜仍未歸來的丈夫，打了電話。
卻隻字未提樹下的一切，而是迫切地要他回家，又說有事別一個人扛著，讓全家一起麵對……
這是詢問，還是安慰和默許？
反正接完電話的萬洙，沒有停手，反倒將現場有條不紊地處理幹淨。——那個晚上，正是他以極其凶殘的手段，對崔下黑手的時間……
捱不過去，當媽的總要給孩子一個交代。米莉隨後就以“鬧了個小誤會”的語氣，對兒子更正：蘋果樹下埋的不是人，是頭豬，爸爸把豬埋地下，是為了給蘋果施肥的……
寧願相信父親沒殺人的孩子，巴不得有一頭“替罪豬”呢。
他就以很怕“豬跑了“的急切，追問道：是豬呀，……哦，是頭豬……
米莉立馬猛力點頭。那副“保準”的樣子，讓人幾乎相信，她眼中的這個世界，所謂眾生平等，就是人豬無異……
等到警探上門的時候，“保準”的姿態又變了。她既不幫老公開脫，更不暴露真相，隻是隔窗觀火，靜觀其變。
這樣一來，她就恰到好處地保留了多重身份。
對於孩子，她是愛幼護犢的遮蔽者；對於丈夫，她是不動神色的放行者；而對於偵探，她是毫不知情的局外人。
但也不是絕對沒有顛覆。米莉還是有態度明朗的時候，——在夜半三更同丈夫針鋒相對掐架時。
那天傍晚，米莉按時去參加一場化妝舞會。萬洙忙著作案，遲遲未能出現。
既然你讓我空等，我也不必為你死守。先前斥責丈夫“胡扯”的米莉，真的就扯著牙醫裝扮的部落青年，進入舞池。
當萬洙到場，看到看到他的米莉，並未停下，反倒貼近異域風情濃鬱的舞伴，在低回婉轉的舞曲中輕輕搖曳。
那種身姿和律動，那些纏綿與溫柔，讓萬洙一時恍惚，仿佛麵對的不是舞池，而是一張緩緩立起的，——床……
疑神疑鬼中，萬洙回家後翻箱倒櫃，發現老婆的性感蕾絲內褲，果然失蹤了。
又剛好米莉這時到家，他就衝過去扒她的內衣，想聞聞到底有沒有野男人的味。
此時米莉毫不含糊，一腳踢開了丈夫。
其後為了自證清白，她又自行脫下它，朝萬洙的臉撇個狠。
繼而又衝上前，把嘴巴送到萬洙的口邊，——並非送吻索吻，而是以聞還聞，確定他的氣息中是否藏著酒精與別的女人……
（還有個結尾，會在下一次“燒串收攤篇”裏完成，感謝大家的跟讀 。）
這天老婆下班，萬洙過來接。剛好牙醫相送，一直把米莉送進車裏
還過度熱情，要萬洙退下車窗，現場為他看蛀牙
萬洙軀殼下拱動的魔鬼，正是在妻子的懷抱中，破殼而出
米莉對兒子解釋，蘋果樹下麵埋的是頭豬，豬啊
她既不幫丈夫開脫，更不暴露真相，隻是隔窗觀火，靜觀其變。
萬洙進場後，米莉反倒更加貼近異域風情濃鬱的舞伴，在低回婉轉的舞曲中緩緩搖曳……
前兩集鏈接：
他失業後為了複職，竟采取這樣的手段——燒串說事（中）https://blog.wenxuecity.com/myblog/22911/202602/15859.html
他為了一家人跪廁所，起來後這樣做……燒串說事（上）https://blog.wenxuecity.com/myblog/22911/202602/1119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