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哥澄文在一起的日子
NWG (2026-01-04 16:25:00) 評論 (0)小時候我們幾兄弟一直在一起長大。三哥澄文性格中特重親情,難怪祖母生前在眾多孫輩中最喜歡的是他。
抗戰勝利後,除二哥廬文一人已在上海交大讀書,我們四個弟弟1946年初都到北京(當時尚稱北平)讀中學。隻比我大一歲的澄文最大,建文最小。家中沒有其他大人,在北平請了一對趙姓老年夫婦照顧我們四人的日常生活。澄文既是“家長”也是管家。一切井井有條。一袋一袋的大米和麵粉都是下課後他騎車買回,月月如此。晚上幾兄弟圍在桌前做完功課睡覺。每到周末我們還會與正在北平讀大學的二哥重慶高中同學好友黃經,胡匡瑞等開著公路局放在大帽胡同金家大院我們家備用的轎車去頤和園等郊區出遊。到了冬天,下課後我們幾兄弟背著各自的冰鞋到離學校(輔仁大學附中)不遠的什刹海滑冰,運動。兄弟幾個在北平的生活過得十分愜意,快樂和豐富。
後來都大學畢業參加了工作,三哥澄文在上海財經學院畢業後分配到東北小豐滿水電四局財務科工作。此處工程結束,繼而參加過三門峽,劉家峽,四川仁壽等水電工程建設。最後落腳陝西安康石泉水電廠。因與三哥已多年未見,在一次我去北京出差時先寫信,約定在我出差結束返蓉的火車經西安時下車,在西安音樂學院建文家中見麵,聚會。1952年(或53年)三哥由香港返回上海時,我正因上海交大院係調整,由滬去京完成學業,後又“各奔前程”去了工作地點。一南一北我們兄弟已數年未見。這次能在西安重聚實屬機會難得。我清楚記得那天我乘坐的客車進入西安火車站時已看到三哥在站台上等候。出站後取出他存放在站台的自行車。我上公交他騎單車緊隨,一前一後幾乎同時抵達音樂學院(火車站在北門外,而學院在南門外的小寨)。我們是由北向南穿城而過。下得車來,隻見三哥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真是心有不忍。我很明白他當時的心意,他會這樣“不要命”似的騎車在公交車後追趕,隻是為了能與長久沒見麵的弟弟在一起多呆一點時間而已。那天夜晚我與三哥住在音樂學院招待所一個小間有說不完的話,直聊到淩晨4:00多才入睡。我約在西安停留兩天就返回成都了。
沒想到這次一別又是幾年。得知三哥病重,我征得領導同意前往石泉看望。那是我最後一次與三哥的重聚。三哥病臥在床,說話緩慢,還拉著我的手去摸他那硬的像石頭一樣的肝髒。因為我在來的時候問路正巧碰到他們的財務科長,他將我送到三哥家要我有時間到他家聊聊。他就住在三哥家斜對麵。出得三哥家門來到科長家。覺得這位科長為人十分和藹隨和與三哥也相處很好。他首先告知三哥的病情嚴重,在世恐不會太長,要我有思想準備後,談到三哥在工作中十分認真努力,說:龔澄文是他們會計科難得的名牌大學分配來的畢業生。科裏每每遇到一些難解項目的會計問題都會由老龔解決,說水電廠的成本會計結算往往比較複雜,這些工作也要由老龔主持。對三哥的工作倍加讚揚,對他的身體狀況深感惋惜等等。
不久,我正在貴陽出差接到成都轉來電報,得知三哥不幸終因病重在安康去世。失去既為良師又是益友的親密兄長,十分悲痛!
順便說一下,那次去石泉讓我感到十分吃驚的是沒想到水電係統基層單位平時生活會那樣艱苦。隻見水庫旁邊的山坡上那一片臨時工棚都已破舊不堪,比我們幾乎天天搬家的鐵路勘測隊還差。水電是國家重要基礎設施,從開始建設到竣工也得幾年。怎麽就不建一些質量稍好的職工住房,而長年累月住那簡易工棚!?那些年代的水電職工們真太辛苦了。
南文寫於2023年5月新澤西 Way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