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沈香

歲月沈香 名博

在台北的日子(2):終於鬆了口氣,不必開顱了…

歲月沈香 (2026-01-17 05:12:12) 評論 (103)
上周四(1/15),是台北入冬以來天氣最好的一天,陽光如金,灑滿城市的街巷,湛藍的天空,不見一絲雲影,氣溫最高達到了24攝氏度,微風拂麵,暖意融融,仿佛台北這一天跨出一大步,直接踏入到春季,春神悄然降臨。

而這一天,我的心情也跟天氣一樣,春暖花開,喜氣洋洋。今天,我終於鬆了口氣,不必做開顱手術了!那一刻,多日以來懸吊的心,終於安穩放回了我的胸腔,心跳不快不慢,很有節律,像是一首平穩的樂曲,在我體內靜靜地流淌。因為上午,我去台大醫院神經外科門診看了醫生,醫生把我的腦部MRI檢查結果告訴了我:一切正常!他溫和地微笑對我說:“你放寬心吧。”

醫生短短的一句話,卻如春風化雨,洗盡了我內心的緊張與擔憂。感謝台灣醫生的及時幫助,讓我在最快的時間排除了腦部的異常,安心了,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台灣醫生的醫者仁心。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去年進入秋天,我的右側頭部開始隱隱作痛,一種持續性不算劇烈的鈍痛,不需要吃止痛藥,也不影響日常生活,隻是在安靜時就覺得右側頭部不舒服。去年十二月,中國知名女演員何晴因腦部腫瘤而去世的消息如同給我敲響一下警鍾。我有肺癌病史,這頭痛也許是一個警示或征兆?

我始終相信這個原則:凡是身體出現任何的不適,不管輕重,都及時看醫生,早發現,早治療。

於是,我決定去台大醫院神經外科就診,很幸運,我掛上了第二天王醫生的門診號(隨機掛了他的號,之前我不認識他)。台大醫院神經外科門診的醫生有十幾位,平時號源緊張,能在短時間掛到實屬不容易。

台大醫院的全稱是“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有上百年曆史,我的肺癌手術就是在該醫院做的,因此,我對它有難以言喻的情感和信任。無論身體出現任何狀況都往這家醫院跑。

去年12/18日,我走進了神經外科王醫生的門診室,經過初步檢查後,鑒於我有癌症病史,他建議我立即做一次腦部MRI檢查。他從電腦裏查詢到台大醫院核磁共振要三個月以後才能排到,於是,他征求我的意見,可不可以到其他小一點的醫院做MRI檢查?這樣可能會快一些。我說:“當然可以,隻要能早點排除腦部腫瘤或腦血管問題,到哪裏都可以。”

王醫生毫不遲疑,通過醫生網絡係統,馬上幫我掛了第二天另外一家醫院的神經外科醫生門診號,同時,他給我寫了一份正規的轉診單,裏麵詳細地介紹了我的基本情況和癌症病史,轉診的目的是希望病人能盡快在對方醫院做腦部MRI檢查。台灣的醫生平時都是用英文寫病曆、出檢查報告和開處方,所以,這份轉診單同樣是英文(除了姓名和年齡之外)。

然後,王醫生用紙條寫下了那家醫院的詳細地址,遞給我紙條後他一一交代:(1)到那家醫院登記時一定把轉診單交給他們看,也給醫生看;(2)做了MRI當下,請他們給我一份MRI的copy光碟;(3)把光碟帶回台大醫院請神經外科醫生解讀結果;(4)他即將休假兩周,如果我想早一點知道MRI結果,可以掛神經外科其他醫生的門診號,幫我看結果。這份對病人細致入微的關心,讓我倍感安心。

隨便說一下,台灣中型以上的醫院出具的任何檢查報告都是用英文,盡管報告可以到病案室去打印出來,但一般老百姓不懂英文,而且,醫院也希望醫生親自給病人交代檢查結果,以免誤解,同時接受病人的任何詢問。

這是台大醫院門診樓(原創圖片)



次日上午,我便去了那家醫院—“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台北分院”,該醫院規模中等,坐落在台北內湖區一個巷子裏,病人與台大醫院相比少很多。

在神經外科門診室外,等候了一個多小時,輪到了我。該醫生看上去很年輕,他接過轉診單一看微笑著說,王醫生是他的老師,原來他畢業於台大醫學院。

醫生請旁邊的護士助理立刻打電話給醫院的核磁共振室,詢問最快何時能做,得知當天中午1點半可以做,我驚喜不已,原隻希望盡早安排,沒想到這麽快。由於做腦部核磁共振需要注射顯影劑,要求四個小時之內不能進食。當時剛過上午11點鍾,醫生問我:“你今天幾點鍾吃的早餐?”,

“7點40分左右”,

“你能堅持到下午1點半不吃東西嗎?” 醫生關切地又問我。

“有點困難,我早上吃得不多,平時三餐時間很規律,” “我不能餓的,容易低血糖。”我忍不住又補充了後麵這句。

醫生拿起辦公桌上的內部電話,親自給核磁共振室撥打過去,他請求對方能不能安排下午3點鍾做檢查,對方說要請示一下,並表示一會兒打過來。幾分鍾後,核磁共振室回話了:“可以”。醫生也露出了開心的表情,微笑著對我說:“你現在先去抽血,查一下腎功能,因為腎功能正常才能注射顯影劑。然後,立刻去吃點東西,不必吃太飽,吃完後就到核磁共振室外的椅子上休息等候,下午3點鍾做檢查,檢查前請他們做完後給你copy一份片子,幾分鍾的時間你就能拿到。”

年輕醫生的話語如同長輩般的叮嚀,一字一句,體貼入微。我默默點著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說實話,在美國和在中國大陸,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對病人這樣關切的醫生。

下午3點鍾,我準時做完腦部核磁共振檢查,也免費拿到了片子光碟copy。在回家的路上,我思緒翻湧,我是何等的幸運,若在美國,我絕不可能兩日之內完成從就診到檢查;若在中國大陸,恐怕還得托人找關係才能做到。在台灣,我就是一個普通的病人,也能得到如此周全的醫療服務。

為了盡早看到MRI結果,幾天後,我又幸運的掛了台大醫院神經外科另外一位醫生的門診號。看醫生時,我直接把MRI光碟給了他,醫生反複看了之後,一句話把我嚇得頓時脊梁骨冒汗,他說:“你的腦幹部位有個小白點。” 他還讓我看片子,指給我看小白點是什麽樣子。

“小白點說明有異常?”我急切追問。“從影像上感覺是有問題,但跟你的症狀完全不符。”醫生解釋道。

“如果腦幹有問題,會出現什麽樣的症狀?” 我這一次得知腦部有問題之時,完全不像上次得知肺癌之後那樣,悲觀情緒馬上湧現,我這次很冷靜地請教醫生相關問題。

“如果按照這樣的小白點來看,你也許有步態不穩,甚至癱瘓的表現,而不僅是輕微的頭痛,顯然,片子顯示跟你的症狀完全不符。” 緊接著,醫生翻閱了中國醫藥大學核磁共振室出的檢查報告,並補充道:“他們出的報告一切正常。” (在台灣的健保卡上,醫生可以查閱到持卡人所有的看病記錄)

“有沒有其他的檢查手段進一步確定腦幹是否有問題?” 我繼續追問。

“目前沒有,MRI算是最後的檢查手段。”醫生坦然地回答。

“那我可不可以在台大醫院再做一次腦部MRI檢查,起碼可以對比。” 我不想就此接受這個結果。

“可是可以,但需要三個月以後,這是台灣健保局的規定。”醫生很有耐心地跟我溝通。最終他建議我,等王醫生休假結束後,再請他複核。我同意了。

王醫生休假後的第一周我沒有掛到號,第二周(每周四門診)我掛到了,1/15那天,我見到了王醫生。王醫生也看到了那個小白點,他解釋說:“那不是病理病變,極有可能跟先天性發育有關,你在兒童時就已經有,隻是沒有被發現。” 他語氣篤定,神情平和,王醫生的判斷讓我大大鬆了口氣,我如釋重負,連聲道謝,王醫生最後輕聲對我說:“你放寬心吧。”

王醫生這句話,如暖陽破雲,徹底驅散了我心中的陰霾。我不必開顱,不必手術!

經曆過一次癌症的洗禮,我對生命的無常早就有所思想準備。人生如逆旅,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就進入生命的倒計時,終有一別。隻要今日平安,便值得感恩。在等待結果的這些日子裏,我並未改變自己的生活節奏,該幹嘛幹嘛,坦然麵對未知,也珍惜眼前的每一寸光陰。

說來也奇怪,在等待王醫生看結果期間,我的頭痛不知不覺便消失了,靜悄悄的來,靜悄悄的去。哈哈…是不是上帝在考驗我呀:)

《胭脂淚》由鄧麗君八十年代唱紅,成為了鄧麗君的經典作品之一。其歌詞完全源自南唐後主李煜的《相見歡》詩句,由劉家昌先生作曲,體現了古典詩詞與現代音樂的融合。該歌曲通過婉轉的旋律和細膩的演繹,強化了原詞中“人生長恨”的哀愁意境。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

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留人醉幾時重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

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留人醉幾時重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1/17 寫於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