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健身房在艦艏15樓。進去一看,啥設施都有。走的跑的,瘋的癲的,樣樣俱全。話說我瀟灑自如地跳上一個跑步機,剛剛設置好程序,跑了沒幾步,左右兩邊的機器上,忽然來了兩個美女,像三明治一樣,把我夾在中間。倆美女看起來很興奮,一上來就風擺柳似地,腳丫子撒歡兒。撒了一會兒,才發現機器沒設置好,有點兒手忙腳亂。本來不關我什麽事,可是,像約好了似的,兩雙美麗動人的眼晴,從左右兩個方向,齊刷刷地都瞪著我。我意識到,這下脫不了幹係,隻好來回瞅著倆亞洲美女的麵孔,哆哆嗦嗦地說:Hit the "quick start” button。之所以說英語,是因為不清楚她們是國女,還是新五類分子。所謂新五類分子,是指香港同胞、澳門同胞、台灣同胞、海外僑胞和國際友人。每逢年節,國家領導人都會照例先向國人問好,再對新五類致意。

Okay,右美女回答一聲,似乎知道了如何擺弄。左美女卻像木頭一樣站在機器上,把dashboard上的所有按鈕,左擰右擰,擰了不止一遍,就是擰不清。You have to move first on your machine, and then, hit the "quick start”。我趕緊又提醒。說時遲那時快,右美女跳下來,繞過我,快速跑到左美女身旁,手把手地教她把機器設置好。我看在眼裏,悔在心頭:我怎麽就這麽傻?怎麽就沒想到自己去手把手地教美女一回?
懊惱了半天,等我咽下這後悔藥,再一睜眼,倆美女都不見了。留下我一人,迷失在這一瞬即逝的桃花運裏,找不著北。
好了,扯了這麽多,隻是為了做鋪墊,來陳述這些天的一個真實觀察。與以往不同,這一次,我發現在這艘遊輪上,到處都有國人的麵孔。而且,國人與新五類的比例,似乎顛倒過來了。國人比新五類,多了去了。我還注意到,這艘遊輪的官方語言,無論是廣播,還是散發的傳單,抑或是遊輪每個角落的貼士,都是英文和中文。中國元素,還延伸在布宜洛斯艾利斯的碼頭上:頂天立地的龍門架,和鋪天蓋地的集裝箱,幾乎都是來自中國。

這個觀察帶給我的感覺,似乎難以用一句話說清楚。首先,我感覺… ...,這麽說吧,祖國強大了,對於海外僑胞,就像出閣的閨女,娘家闊氣了,當然腰杆子也直了些。其次,娘家人出國來做客,也帶來一些家鄉的習俗。讓人既感到親切,也一下子難以適應。就說昨日早餐吧,我的鄰座是幾個國際老太太,隔一桌,則坐著來自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咱這姑呀姨的,都扯著嗓子,高談闊論。底氣倍兒足,嗓門倍兒大,聲音稍微高了幾十個分貝。弄得鄰座的一位國際老太太,皺著眉,議論說,These people seem to be in such a high spirit。另一位接著說,Well, well, we seem the people here who feel not good。

這段對話,讓我陷入沉思。我確定,我觀察到某種情緒:在麵對國人時,或擴而充之,在麵對中國元素時,國際“友人”往往按捺不住某種情緒。我不想在這裏對其定義,或定性。我隻想說,他們從情緒,再到適應,需要一個過程。另一方麵,國人來到外地做客,入鄉隨俗,規範行為,同樣也需要一個過程。
那就給過程一些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