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時代的傷痕猶在月明中

作者：皮皮蝦

周末參加了盧新華老師的新書《無漏》發布會，終於見到了少年時代的文學偶象。

見到盧老師時，旁邊一位和盧老師很熟的人以為我有眼不識泰山，想介紹一下盧老師何許人也，但我馬上接過話頭把盧老師在文學史上的地位深入概述了一下，把那人驚得一愣一愣的，顯然我說的這些她不太了解。

盧老師不是一般的著名作家，而是一類文學流派的開山鼻祖！可以說是他開創和奠基了傷痕文學這個以他1978年發表的小說《傷痕》命名的流派。

當時剛粉碎四人幫不久，文壇開始解凍，但仍然禁區重重，乍暖還寒。盧老師的作品恰似一聲春雷，引得此後大量揭露文革災難和思想解放的文學作品紛紛問世，文學的繁榮期就此開始。

千帆競發之後，人們公認為的傷痕文學的兩部代表作就是《傷痕》和劉心武的《班主任》（發表於1977年末）。而作品發表時，盧老師還隻是一個24歲的複旦大一學生。

《傷痕》的發表背後有一段不平凡的故事。最初，小說隻是刊登在複旦中文係牆報上，但小說吸引了校內大量眼球，人頭攢動，形成熱議。此現象也被傳到了《文匯報》編輯部。因為小說深刻揭露了十年浩劫的陰暗麵，整體格調又非常悲情，內容也尖銳突破了禁區，在當時的氛圍下要想發表麵臨許多阻力和壓力。小說曾投稿《人民文學》被退稿。《文匯報》的幾位編輯卻慧眼識人，以極大的勇氣，也做了周密的應對部署，將小說以整版發表，引起社會轟動。

小說情節簡單樸素：女兒與被打成“叛徒”的母親決裂後去農村插隊，但仍備受歧視和打擊。八年後，作為老幹部，這位母親獲得平反。當女兒趕回來時，飽受精神創傷和疾病折磨的母親已經停止了呼吸，眼睛卻還半睜著。在女兒痛徹心肺的一聲哀呼中，母親閉上了雙眼。小說全篇就是這位女兒在病床前的內心戲，插敘倒敘一些生活細節，但創造的氣氛非常悲憤，催人淚下。

小說獲得了1978年全國首屆短篇小說獎。當時的我還是個初中二年級學生，讀後印象很深，也被書中情節打動。

記得全國短篇小說獎每年一次，每次三十部。首屆獲獎的在校學生除了盧新華外，還有北大的陳建功（寫的是愛情喜劇小說）。印象中獲獎的在校大學還有1983年的武漢大學的大二學生喻杉的《女大學生宿舍》，後被拍成電影。我不知道九十年代後還有無在校大學生獲獎。

這次見到盧老師，還得到了他親筆簽名的剛獲美國圖書獎的英文新書《無漏》。四十多年前的少年何曾想過會在大洋彼岸的美國見到文學上的艾逗，而且在新書發布會之後又一起在飯桌上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