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論生命的回歸 – 看美劇 The Madison(2)

我很喜歡 The Madison,一是和製作精美有關,蒙大拿的自然風光,醉人得很,心向往之。還有一個,就是影片的主題是我的菜,探求人性和生命的回歸。

說到劇中人物,或是劇中的生活,離我的世界都是蠻遠的。我大約是人過中年?三十五歲後?主動選擇遠離了那樣的世界,那樣的生活。想著,分水嶺應該是我得了嚴重的眼疾之後,包括之後被外派美國。我開始深刻思考人生。即,我比劇中的 Stacy 足足早了差不多三十年。

Preston 估計很年輕的時候,背井離鄉來到紐約,和同在紐約的 Stacy相遇。他們白手起家,累積了無限財富。隻可惜,雖然夫妻感情依舊深厚,兩個女兒的人生,包括女兒和父母的關係,還是相當的 enmeshed.  這個符合我對類似人生脈絡的認知。父母的成就,既造福於孩子的養尊處優,也“毀滅”了他們的一部分原動力。前者,多半也是表麵的。這樣起家的父母,焦慮多半也是如影隨形。後者,父母一方麵“喂養”著孩子,給他們一切的最好,但同時,也處處看不上他們,因為他們的“巨嬰”。他們沒有想過,是誰/什麽讓他們如此“卓越”,又是誰/什麽讓他們的孩子,如此“巨嬰”。

夫妻兩人能有如此深厚的情感,這個是要給他們點讚的。隻是,能共苦,是否可以同甘,這個是挑戰的。期待後續的 season,能豐富我對他們的獨特生命個體的感受。

劇中的 Stacy,蠻霸道,蠻控製。演員演得到位,我感覺也蠻真實,符合這個人設。她一方麵在外麵,在公眾場合,比如,高檔餐廳,慈善俱樂部,維護著自己的得體;另一方麵,在心理醫生那裏,她可以說出那般不堪的語言,毫無體麵可言,是真實的她,足說明她內心的 twist。

先生的離去,她那般的痛苦,足以說明,他“收獲”了她的靈魂。她的確是愛她的先生的,她更愛的,或許是他的靈魂。這是她的幸運,也奠定了全劇的根基,不會顯得回歸的突兀。

Stacy 的兩個女兒 Abby,大女兒經曆了破碎的人生,她說,很難過,父親的過早離世,讓她沒有機會還債於他。是的,父親於她,僅僅是 banker, therapist,很顯然,這個 therapist壓根沒有走入她的心裏,她的傷口一直無法愈合。父親的存在,每一刻都印證著她的失敗,父親的離去,是她的新生,這麽說,似乎殘忍,但也是事實。

小女兒 Paige,是個被過度嬌寵的任性富家女孩,所幸找到了一個溫和的YES YES man。父親過世時,他們尚在婚姻/情感甜蜜期。可哪怕是她,生命中的一切都是父母給的,哪怕個性再驕橫,都難掩骨子裏的脆弱,即,離開父母,或什麽都不是。這也是為什麽,這個家真正的女王是 Stacy。自由、平等、博愛,至少在這個當下,對於他們來說,對於他們這個家來說,都是寫在紙上的虛擬。說了自己都不信。

不知道這樣的家庭,是否就是美國的標準家庭,但至少和我交往和結識的美國家庭,比較有距離。但我相信,極致富裕階層估計不少見。這個我在未來“Yellow Stone” 劇集慢慢分享。這樣的家庭,也就是我之前在說金刻羽時說的,是中美精英的交匯部分。嘴上喊著要自由、平等、博愛,但身心是分裂的。也正因為此,Stacy 失去了曾經滋養她的靈魂。夜深人靜,女兒們滿世界在找她,她孤身一人,醉倒在離紐約飛行距離 5 個小時的,偏遠的山區,先生的墓地。

其實,Stacy 隻是眾多的我們中的一員。即,或早或晚,我們需要麵對我們的靈魂。有的人不願意、不喜歡、不習慣去麵對,但她終將叩響我們,或早或晚。對於我,是 35 歲後那年的一次眼疾,對 Stacy,是 65 歲的丈夫的離去。或有人,知道生命告終前的那刻,於我來說,那是最最悲劇的。因為,會痛苦的離去,而非安詳。抑或,當真有人是沒有靈魂的?從不需要去審視?那或也是“幸運”。

我自“頓悟”那刻,自以為就參透了人生大半。看來,我的成長是符合孔子那套,四十不惑的。如今我五十有加,非常非常明白,我的天命是什麽。非常明白我的人生的邊界、規律、責任,以及自己這一生該如何安放。

劇中所有的人都在勸說 Stacy,你這麽個 city girl,如何可以在 The Madison County 安放。你沒有這個能力,你不了解這個環境,你不是這個性情… 這個那個的。我以為,Stacy 可以的,如果她和她的先生真的是心靈知己的話。

我呢,看劇過程中,無數次問過自己,如果是我呢?這還用說嗎?我肯定不是 city girl,盡管在那裏我也可以活下來,或活得貌似很好。但我的心靈,同屬於類似 The Madison River 這樣的地方。就是,大自然的空靈,能讓一切都安靜下來。我需要這樣的空靈,我也認為,自己就歸屬於那樣的空靈。

我和先生說,如今,我已經很是喜歡我們的家,我們的社區,包括我們的小鎮。但未來,真正退休後,年邁後,我不想住什麽 apartment, 也不想住什麽 condo,townhouse。我就是很想住在水邊,房子不用大,周圍人少,安靜。劇中的Preston 和哥哥 John 的住處,是我夢中的 perfect 家園。

The Madison 於我,肯定是探討人生歸處的影片。如我的小兒,曾經說過,不喜歡熱鬧的地方,如今說,想在紐約或是波士頓或是加州大城市生活。我說,想去哪就去哪吧,趁著年輕。但我相信,你會回來的,最好在媽媽故去前。他笑問我,那是什麽時候啊,我說,你的媽媽至少可以活到一百歲吧,那個時候,你也差不多到年紀了。哈哈。

我很慶幸,如今的我,早已找到自己的歸處。未來會走得再遠點,但不會太遠了。如今已是足夠貼近,足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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