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追兩部電視劇，一部是《夜色正濃》，另一部是《女神蒙上眼》。兩部都很好看，而且和前段時間的《小城大事》不一樣，這兩部是當代職場劇：一部發生在酒業銷售圈，一部發生在律所。
這兩部戲各有一段失敗婚姻，我想借用“斬殺線”這個當下很流行的詞，來看看這兩段看起來體麵、恩愛、穩固的婚姻，是如何跌破底線而導致離婚的。
《夜色正濃》裏，其實涉及好幾段婚姻和情感關係，甚至包括“小三”情節。但我要談的，是谘詢公司高管李東明與 酒業促銷總監趙枚的婚姻，他們也是該劇的男女主角。
這對夫妻是在街頭買早餐認識的，結婚時間並不長，大概兩年多，還沒有孩子。兩個人都很忙，但彼此感情也算恩愛。李東明收入很高，父母也一直期待兒媳盡快生孩子。在現實層麵，即使趙枚不工作，李東明也完全養得起這個家。
但趙枚顯然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事業的人。她事業心很強，能力也很突出，當然也很有顏值。她是靠自己一步步從最基層的洋酒促銷員，做到促銷部總監的位置的，算是職場女強人。她很有野心，還希望繼續往上爬，爭取空缺的銷售總監的職位。這對任何職場女性來說，都不是一條輕鬆的路。
更微妙的是，李東明所在的谘詢公司，正好與趙枚供職的酒業集團存在業務關係。也就是說，在職業發展上，夫妻兩人並非完全獨立，李東明的資源與影響力，確實可以在關鍵時刻“助她一臂之力”。所以，他們的婚姻，在情感之外，還帶著一層隱約的職業互相依賴。
在劇中我們看到，他們倆都很忙，忙到連坐下來好好吃頓飯的時間都很少。與此同時，李東明身邊有一位年輕的女助手喬海倫，名校畢業，出身普通，性格內向，不太愛說話。她在求職過程中曾遭遇過上司的騷擾，因此對職場關係格外謹慎。在李東明手下，她工作能力很強，話不多，卻把髒活累活幾乎都攬了下來。
一次因為業務需要，李東明帶著喬海倫去打高爾夫球。李東明手把手教第一次打球的喬海倫，過程中出現了一些明顯超出正常男女界限的身體接觸，已經越線。這種行為，對喬海倫而言，無疑是一種帶有暗示意味的信號。
後來在上海出差，兩個人各自住在酒店房間，在疲憊和孤獨疊加的狀態下，喬海倫敲開了李東明的房門。兩人一拍即合，立刻發生了關係。
但必須說清楚的是，李東明對喬海倫並沒有真正的感情。從行為細節看，他對她的態度甚至是粗暴而生硬的。在他的眼中，喬海倫更像一個工具：加班時的工具，出差時填補肉體空虛的工具。
喬海倫得到的“回報”，也並不浪漫。她在一次裁員風波中被保了下來。事實上，她原本並不在裁員名單上，是因為另一位高管出於私下人情調整了名單，才把她劃成了被裁人員。後來，李東明在兩人發生關係後，又親自改回了名單。
這段出軌，很快被趙枚發現。她隨即谘詢律師，決定離婚。即使李東明認錯、道歉、保證絕不再犯，趙枚依然堅持離婚。在她看來，如果這一次選擇忍耐，隻會為未來更嚴重的問題埋下隱患。
從另一個角度看，趙枚之所以有這樣的決斷力，核心原因在於她擁有完全的經濟自主權。她不依附男人生活，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獲得體麵的收入和生活。在這種結構下，婚姻本身就不再是“唯一選項”，而是可選擇、也可退出的關係。
李、趙這段婚姻並非沒有感情，真正壓垮它的，是“出軌”本身。一旦越線，整段關係的性質就發生了變化。因此，這類婚姻對瑕疵的容忍度極低，尤其是出軌這種根本性破壞信任的行為。反過來看，如果夫妻雙方經濟地位極度不對等，比如女方長期沒有工作，是全職家庭主婦，那麽現實中往往隻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很多所謂“家庭完整”，其實是為了孩子忍氣吞聲的結果。那樣的婚姻已經失去幸福，隻是還維持著形式。
而對經濟獨立的女性來說，出軌是不可接受的。是婚姻破裂的“斬殺線”。
《女神蒙上眼》中，也有一段非常相似的婚姻悲劇。男方齊總，是香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家族頗有勢力；女方戴佩琳，是深圳一家律師事務所的資深律師，同樣背景不俗。
這對夫妻曾經有過浪漫而穩定的婚姻，也一直彼此相愛，育有兩個女兒。但齊總的父親觀念傳統，希望他們再生一胎男孩，用來繼承家業。然而戴佩琳年紀已大，醫生評估再次懷孕存在風險，她本人也不願再生。
在家庭壓力之下，齊總安排與一名年輕女性發生了關係，是合同關係，目的就是生一個男孩，被戴佩琳的好友唐瑩瑩撞見，並如實告知。戴佩琳幾乎沒有猶豫，迅速決定離婚。
齊總並非不愛妻子。他承認錯誤，也一再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戴佩琳同樣坦承自己仍然愛著丈夫。但她明確表示，無法容忍出軌。那是她眼中的“斬殺線”。
更戲劇性的是，在離婚過程中，戴佩琳發現自己意外懷孕了。即便如此，她仍然堅持離婚。在她看來，齊總已經越過了那條“斬殺線”。哪怕這次出軌並非情感出軌，而隻是為了“造一個孩子”，本質也沒有任何不同。
離婚完成後，觀眾看到的是戴佩琳臉上輕鬆而釋然的笑容。對她來說，這是一種解脫。就像《夜色正濃》裏的李、趙一樣，戴佩琳和齊總都是事業成功、經濟獨立的人。而且離婚並不意味著關係徹底斷裂。比如，孩子依舊定期探望爺爺奶奶，一切生活秩序照舊。還是親人，唯獨婚姻不再繼續。
不少觀眾會覺得戴佩琳過於矯情了。畢竟齊總深愛著她，也願意悔改。如果選擇原諒，這段婚姻或許仍有修複的可能。但問題在於：修複過的“完整”，真的比體麵分開更幸福嗎？
這兩部劇反複提示觀眾：在當代的中上層社會，出軌並不罕見。但真正決定婚姻走向的，不是出軌本身，而是女性是否擁有拒絕的能力。對於沒有事業、沒有經濟保障的女性來說，丈夫出軌往往隻能被迫吞下；而當女性擁有獨立的職業與收入，婚姻就不再是唯一的安全窩。
在這種男女雙方都足夠強大的婚姻中，“斬殺線”往往異常清晰，那就是一次出軌。一旦越線，婚姻幾乎沒有涅槃重生的空間，更談不上愛情複活。
2026.2.6 於美國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