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的《極限審判》

 

電影《極限審判》拍攝技術平平，演技一般，故事情節倒是有些前瞻開創性。故事講的是不久的未來，人工智能法庭開始斷案。極大地提高了判案效率。將曠日持久的法庭審理變成了幾個小時就能直接完成從審判到執刑的效率。結果支援該法庭的一名探長，宿醉醒來發現自己上了法庭，被控殺害了自己的妻子。如果不能在限定時間內自我辯護成立，就將完戲。也幸好是探長出身，借助人工智能的能力終於翻案。結果發現設計陷害他的人，其實是為了報複人工智能所判的第一個案子就是冤案。

 

表麵而言，這個故事最明顯的硬傷就是人工智能同時作為公訴方和審判方，擁有超級資源。而辯護方隻能是被告人自己。而且是有罪推定。這是碰上了個探長，專業人士，否則根本無法自我辯護。更別說在極短時間內找到有利證據了。雖說是製造緊張氣氛的假設，但是也反應了一定程度的現實。哪怕程序正確，攤上官司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災難。或者說個體之間的法律糾紛還好。個體和共同體之間的對抗就很不平等了。常見的有大資本問題，但是最嚴重的還是大政府問題。畢竟政府比資本大得多，尤其是武力強得多。

 

法律問題其實是最適合人工智能介入的問題之一。法律需要的創新性很低。反而最需要的是墨守成規。最需要可重複性和可比性。原則上法官和陪審員都應該是沒得感情的機器人。控方和辯方比拚的是事實，邏輯和規則。唯一重大差別就是重案講求無罪推定，控方的舉證難度更大一些。但是純人類很難做到客觀公正。尤其是當案件政治相關的時候。雙方比拚的已經不是對法律的應用，而是對法律的修改乃至推翻。比如移民法就是一個名存實亡的例子。選舉法也同樣搖搖欲墜。

 

人類需要人工智能來嚴格且準確地執法。但是首先的問題是，如何立法，或者說執行哪個法。吃虧的一方一定會反對人工智能法庭，就如反對電子投票。如何保證立法是人類的意誌而不是機器的意誌，如何保證人工智能的確正確地應用了法律。比如如何輸入和修訂法律的技術與程序以及權限的安保措施。又比如人類律師肯定不是人工智能的對手，甚至低階的人工智能也不行。那麽最強甚至唯一的人工智能，如何去分別代表控方，辯方和法官的角色。即盡心盡力，平等對待。又不陷入死結。

 

在電影中，法庭是人工智能化了，但是警探還是人類。抓捕和搜集證據還是人。而冤案的造成，就是人類誤導人工智能，隱藏了重要證據的結果。這也是為什麽中國的人工智能永遠不是美國對手的主要原因之一。芯片，市場是重要因素。但是虛假數據太多，甚至虛假邏輯設定太多，都會使人工智能的智商大幅度下降。這也是為什麽左派教授充斥了偏執愚昧之人的原因。從小輸入了太多錯誤的信息，嚴重脫離現實。當然另一大原因是利益的立場。

 

所以問題回到原點，人工智能也許強大無比。但是到底服務於誰？就如聰明的壞蛋更危險。即便是服務人類，哪個人類？不同的人類有不同的文明階段，不同的法律規範，不同的利益訴求。相互之間往往是不可調和的矛盾。

 

比如按照現行移民法，或者按照美國主義的法律，驅逐非法移民。人工智能法庭和機器人警察將比ICE有效率得多。不會再出現地方法官的有意歪曲法律的政治阻擊。因為對於人工智能法官，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左派再難創造性執法。同樣，機器警探也會更嚴謹地執法，碰瓷抗議的舉動沒有什麽可能。或者查政府的爛賬也容易得多。其實就是人查也從來不難，難在有人能夠阻止人查。如果人工智能，就可以一刹間掌控一切信息，等於上帝查賬。

 

從手續上難以阻止，那麽就得從立法上解決，也就是說從選舉法上改變。但是這是一個抓住22型問題。如何通過選舉來決定選舉需不需要核查身份。如果有身份地投票，肯定是要查。如果沒身份的投票，肯定是不要查。陷入了一個循環自證的狀態。人工智能服從哪邊，就看哪邊先控製了人工智能，就如民主黨控製了投票機以後出現拜登曲線一樣，右派就沒戲了。國際主義或者說全球深層官僚政府就勝利了。所以為投票權，公民權大打出手是必須的必然的。這比斷人財路不在以下。這是決定財產權，乃至安全，發言權，生存權的根本性衝突。

 

所以不論技術如何發展，解決不了人性，人類的生存本能，所帶來的根本問題。哪怕馬斯克所許諾的超級共產主義社會，物質極大豐富的社會文明階段也不行。絕對完美的公平公正的人工智能法庭從根本上就不可能實現。除非人工智能徹底接管人類。也就是像人類給牲畜立規矩那樣。人工智能來立法，司法和執法。人類不參與任何部分。才能徹底解決人類間的鬥爭。矛盾依然存在，但是牲口的意見不重要了。也許人類在徹底淪落之前，像終結者那樣反抗一下人工智能。又或者說誰實力強，誰掌控了人工智能，誰就可以立規矩。

 

強權就是真理。因為隻有更接近於真理（未必合乎當時當地的道義），才可能強權。人工智能隻會強調這個事實。因為怎麽算更接近真理呢？自然是掌握更多的能源，算力，產能，戰力。而能夠發明和運用更先進的技術，更先進的組織度，社會文明程度是達到更多能源，算力，產能，戰力的前提。而如何研發技術，組織生產貿易，自人類文明以來靠的就是私有製。而人工智能是徹底加強私有製，還是徹底摧毀私有製呢？

 

顯然是前者。指望最先掌握人工智能的一小撮人拱手讓人，就合指望政府官員主動放棄自己的權力一樣不可能。至於哪怕最終人工智能徹底接管世界以後，會不會將權利返還給人類呢？假定人工智能可以進化出聖人一般的思維。把終極審判權還給人類，人類等於無論有沒有人工智能，都依然會陷於黨派鬥爭，利益戰爭，階級仇恨。人工智能隻是換了一撥武器而已。所以這也許就是為什麽人類的造物主，超自然智慧，遲遲不肯現身。擁有無上智慧和無上能力，也解決不了愚蠢人類的問題。因為人類的問題從來都是相互矛盾的，永遠不可能同時解決。永遠不存在終極審判。

 

有人得必有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