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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這個劇有一個貢獻,就是終於有一個劇正兒八經演了馮道這個在中國曆史上獨一無二的人。
如果談五代十國,馮道都是繞不開的人,這個人在史學界知名度很大,可謂眾說紛紜,很多大佬都評價過他,有人稱讚他偉大,王安石說他菩薩心腸,有人罵他,司馬光罵他是奸臣之最,但是在民間這個人的知名度是比較小的。
馮道出生時黃巢還在,死時柴榮都登基了,他一生先後侍奉了十一個領導,其中十個都是皇帝,是“十朝元老”,還曾向少數民族契丹君主稱臣,幾乎都得到禮遇和重用,位列三公。當中很多君主就是篡權了前一個君主,馮道雷打不動立刻稱臣還是照常得到重用。
這樣的人,如果放在忠君愛國的環境下,大家一定想這個人一定很有問題,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不然咋能這麽屹立不倒呢?
但是其實馮道生前名聲極好,世人將其比肩孔子,死時百姓為其送行。他能力出眾,性情寬厚,工作兢兢業業,善待百姓,不貪財不好色。
現在有時候大家看古偶劇,會吐槽古代男人會善待女人嗎?男女極度不平等下哪個不仗著權力多占有女人,別編這些離譜的情節了。
這當然吐槽的對,但是即便是古代,也確實是有君子,同情女性且不好色的,最起碼馮道是這樣。
馮道供職於中華最黑暗的五代十國時期,那時候百姓苦不堪言,軍閥混戰,女性被擄走強暴是家常便飯,經常有軍官將搶來的女性送給馮道,馮道都是當麵收下從不拒絕(如果拒絕了這些女性更慘),他都是將女性收容,並不侵犯,後續安排下屬尋找這些女性的家人,然後將其安排與家人團聚。在契丹軍隊已經失去控製,大肆燒殺搶掠時候,馮道也是選擇散盡家財,用錢將被擄走的女性贖走,救了一批。
他作為一個沒有軍權的文官,根本無力阻止武官傷害百姓,也不可能公開叫板反對這種行為(因為在吃人都是常態的時代,強暴算什麽),那麽他就是采取笑臉迎人,用錢有人情能救一些是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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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道(882—954年),字可道,號“長樂老”,五代瀛州景城(今河北滄州)人,是中國曆史上極具爭議性與傳奇色彩的政治人物。他曆仕後唐、後晉、後漢、後周四朝,並曾向契丹稱臣,侍奉李存勖、李嗣源、耶律德光、郭威、柴榮等十位君主,世稱“十朝元老”。在政權更迭如走馬燈的五代亂世(907—960年),馮道卻能穩居宰相、三公、三師之位二十餘年,堪稱政治史上的“不倒翁”。
馮道年少時勤奮讀書,“雖大雪擁戶、塵垢滿席,亦安然讀書”。唐末他受幽州節度使劉守光辟為掾屬,劉守光計劃征討中山,他直言勸阻。劉守光大怒,馮道因此下獄,後僥幸脫險。
劉守光敗亡後,馮道投奔晉王李存勖,任太原掌書記。後唐建立後,他曆任翰林學士、戶部侍郎等職。李存勖平定河北後,因中門使請求裁減陪宴人數而大怒(畢竟他覺得這是給將士們準備的),欲下詔告諸軍另選藩帥,馮道就是不寫,直言勸諫,您剛剛平定河南河北,算是安定了天下,中門使所請求的也不是多大的過錯啦!大王您不聽也就算了,何必這樣驚動遠近呢!如果讓敵人知道這事,就會說大王君臣不和,這可不利於提高威望啊!李存勖就聽了。
後唐明宗李嗣源時期,馮道被拜為宰相。這是馮道輔政的黃金時期,他也在此刻將儒家的民本思想發揮到極致。他以自己出使中山過井陘的經曆喻治世:險路執韁謹行則無失,坦途放韁馳馬反易跌,勸明宗居安思危;當明宗問豐年百姓是否富足時,他又誦聶夷中 “二月賣新絲,五月糶新穀” 的詩句,無論豐年還是凶年,農民都是苦的( “豐歲苦價賤,凶歲苦饑饉”),明宗讓人將這首詩錄下常讀。
接下來就是爭議很大的石敬瑭時期了。石敬瑭以燕雲十六州換契丹支持,稱臣稱子,後晉與契丹結為聯盟,契丹遣使來朝,石敬瑭欲派人出使,大臣們拒絕三連,首先契丹超冷,其次去了很多人被扣留不讓回來,最後則是名聲不好,類似李鴻章去簽條約一樣(隻是一個比喻,不是指代國與國之間)。馮道聽了以後,連家都未回,當夜便住驛館準備出使。到了契丹,耶律德光有意留他,馮道以 “兩朝皆臣,豈有分別” 應對,意思是契丹是國,後晉也是,我們向你稱子,都是臣,沒什麽區別。又刻意買薪炭囤積,稱北方苦寒自己年老不堪,以自汙的方式消解契丹的猜忌,待契丹允其南歸,他又三次上表請留,盡足禮數,而一旦踏出契丹國境,便即刻催馬疾行,他對隨從說,契丹人陰險狡詐,趕緊走。還有一段,耶律德光攻破汴梁後,馮道自鄧州回京見耶律德光,當耶律德光問 “天下百姓如何救得”,馮道一句 “此時佛出救不得,唯皇帝救得”,意思是隻有您這位皇帝能救,這在儒家士大夫看來,簡直是向異族君主俯首,但馮道不在乎,他覺得可以借耶律德光的權威,保全中原百姓。這一點,連對他評價很差的歐陽修也說。“人皆謂契丹不夷滅中國之人者,賴道一言之善”。
除了這些事,他還有一些事情爭議很大,尤其是不符合受先皇恩遇,當盡心輔嗣君的道義。比如,李存勖晚年耽於享樂、朝政混亂,最終在兵變中被殺,其留下的嗣君年幼孱弱,根本無力掌控藩鎮林立的局麵。此時李嗣源起兵入京,馮道並未如傳統輔臣般挺身而出,輔佐莊宗嗣君、維係後唐莊宗一脈的統治,而是看清李嗣源手握重兵、深得軍心,是彼時唯一能穩定後唐局勢的人,便坦然歸向李嗣源。
比如,石敬瑭病逝,托孤於馮道,希望其輔佐幼子石重睿,結果他出宮後立即與禁軍統帥景延廣商議,以“國家多難,宜立長君”為由,改立石敬瑭的成年侄子石重貴為帝。五代時期“主少國疑”極易引發內亂或兵變。馮道作為文官,無兵權,扶持幼主風險極高,可能反遭殺身之禍。擁立長君並與掌兵權的景延廣合作,是求穩之舉。但是這一舉動,直接了改變了後續走向,石重貴繼位後,一改對契丹的謙恭政策,導致契丹大軍南下,後晉迅速滅亡。但這也沒辦法,石重貴即位後,景延廣等專權,馮道被排擠,他就蟄伏著,韜光養晦。
還有漢隱帝劉承祐被殺,郭威攻入汴梁。郭威假意要迎立徐州節度使劉贇,郭威派馮道去迎接劉贇。馮道直接問郭威:“侍中由衷乎?”意思是你真的嗎?馮道深知郭威軍權在握,稱帝是遲早的事。郭威果然在澶州軍變中被擁立為帝,建立後周。劉贇後被廢殺。所以他還是很直接的。
他的這些行為,就是恪守他所秉持的“事當務實”的理念。他認為,誰能結束戰亂、穩定四方,誰能讓百姓免於塗炭,他便輔佐誰,至於先皇的個人恩義、托孤的道義枷鎖,在他眼中,都不如民生重要。但是,這也與傳統的士大夫倫理背道而馳,簡直是不忠不孝。歐陽修說他“不知廉恥”,司馬光《資治通鑒》稱他是“奸臣之尤”。不過王安石對他評價很好,說他 “屈身以安人,諸佛菩薩行”,認為他放下個人名節,以百姓安危為念,是大仁大義。或許王安石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痕跡吧。
對了還有一個事情,後周世宗柴榮時期,高平之戰爆發,柴榮欲禦駕親征河東,馮道極力勸諫,他擔心一旦柴榮去打仗,有可能藩帥趁其空虛而倒戈(這是他之前的經驗),因此擔心柴榮親征有失,重蹈前代帝王的覆轍。不過柴榮英武,不聽其勸,高平之戰柴榮大獲全勝,也讓馮道的勸諫顯得 “不合時宜”。所以船山先生王夫之認為,柴榮是最有可能實現統一的,人家柴榮非"馮道之老奸所可測"。
不久後,馮道病逝,卒於後周顯德元年,諡號文懿,享年七十三歲。
再講點他的一些做人的事情。馮道歲位極人臣卻堅守清貧,那個時候根本不尊重女性,美女經常是戰利品,但是他不收,設法送還其家。父喪時回鄉守孝,別人知道他官職,都來巴結他,但他不收傾家產賑災,親自耕田砍柴,半夜幫助鄉鄰耕種而不邀功。
他還有一件潤澤千年的事情。那就是在亂世之中,他主持校刻儒家 “九經”,史稱 “五代監本”。所謂"九經",指的是"十三經"之前的九部儒學經典,它們是《尚書》《禮記》《周禮》等。他與名相李愚合作,耗時數十年,克服戰亂、物資匱乏的困境,將九部儒家經典校定文字,雕版印行。這是中國曆史上最早的官刻儒家經典,與後蜀的刻經並稱,不僅讓戰亂中瀕臨散佚的儒學經典得以保存和傳播,更推動了雕版印刷術的發展,為宋代的文化複興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五代是道義淪喪的時代,而馮道卻在 “虎狼叢中”,為華夏文化守住了火種。他曾作一詩:“莫為危時便愴神,前程往往有期因。終聞海嶽歸明主,未省乾坤陷吉人。道德幾時曾去世,舟車何處不通津?但教方寸無諸惡,狼虎叢中也立身。” 這首詩,正是他一生的自白 。身處亂世,不墮其心,守住方寸,靜待明主。
還有一句詩(不過有人覺得存疑)也是他寫的,那就是,“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