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則消息：今年2月25日下午 - 2月26日之間，加州大蘇爾北部加拉帕塔州立公園（Garrapata State Park）內的馬蹄蓮穀被毀。穀中馬蹄蓮花叢被整齊剪斷或踩毀，疑似使用了大號的園藝剪刀。所有的馬蹄蓮植株被剪到隻剩莖杆，白色花朵完全不見蹤影。公園巡護員表示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也沒有明確線索是誰幹的。作案動機也不清楚，目前沒有證據顯示是偷花去賣、惡作劇、拍攝道具需求，還是惡意破壞或其他目的。
極有可能是夜晚作案，因為這片河穀很受遊人喜愛，白天人來人往的，案犯不容易下手。這裏是海岸荒野保護區，方圓十幾邁沒有住家，我曾試圖在最靠近加拉帕塔州立公園的地方訂房，根本沒有。案犯如果挑選夜深人靜的時機作案，沒人看見的可能性極高，所以十幾天過去了，還是樁無頭案。
我們去過馬蹄蓮穀，對那裏的美景記憶猶新。過去幾年的春天，為了躲過敏，我們總是從東海岸飛到西海岸，在加州、俄勒岡州，華盛頓州來來回回地轉。最初的目的是去“掃海”（攝影俚語：拍海景），到了加州海岸線一看，野花林林總總，遍野都是，把海岸線裝扮得五彩斑斕，喜煞了我這個“花癡”。我家領導說，我們不是來躲避花粉過敏的嗎？拍海景時，試著靠近花叢，過了一天後驚喜地發現，我們倆對加州的花不過敏！
我們東海岸人民，到了加州總有一絲自卑感，海岸線比不上加州的，野花就更不如了。加州有高雅的馬蹄蓮，野生的喔，而在我們東部很稀罕的，要花銀子買。加州有特產“加利福尼亞罌粟”，特別漂亮，我們東部根本沒有；加州也有接地氣的茼蒿，小時候當菜吃的，甚至還有油菜花，當然還是野生的。
我們飛到舊金山後，準備自駕十天，把大蘇爾跑一遍。但是到了舊金山南邊的幾個州立公園，就呆著不想走了，太多好景色和野花好拍了。著實享受“麵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日子，到了Garrapata SP就快把日子用完了，不得不往回走，以至於更為偏僻荒蕪的大蘇爾縱深，隻能留給下次。
首站到Montara State Beach，從未見過的一種野花是“冰草”（Iceplants)，第一眼就驚豔到了，問了當地人才知名字。長得有點像多肉植物，莖葉同形，風中紋絲不動，太好啦！這個海灘的坡上冰草成片，各種顏色的都有。
一水的玫瑰紅色冰草
清晨去走了Devil’s Slide Trail，中途有個觀景台，兩邊都是懸崖礁石，東方有紅霞。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現象：冰草的花全部縮頭縮腦，卷起來了，昨天傍晚夕陽照耀時都在怒放啊。哈哈，草木似乎也像動物一樣，怕冷！
南邊的海中有塊孤零零的海石，叫“Egg Island”，找到了一片紅豔豔的加州罌粟當前景。
Montara海岸的日落很出彩，餐廳後院就可以觀夕陽，花園裏有各式花草，沿海小徑上也有，見到一叢茼蒿，記得小時候去野地裏挖了回來炒雞蛋，有一種獨特的清香和微微的草本味。
再往南行，就到了Davenport海邊小鎮，屬於加州聖克魯斯縣（Santa Cruz）。這裏的海岸線被高聳懸崖包圍，可以說是加州最野性、最震撼、最不擁擠的海岸線之一，以海蝕洞、海蝕柱和壯觀的海浪著名。我們去時正逢高海潮時期，道旁的野花是濱菊。
鯊魚鰭海灣（Shark Fin Cove）被譽為加州最上鏡的海灣之一，海中有一塊像鯊魚背鰭的巨石。清晨我們沿著崖巔小徑找視角拍日出，從高處俯瞰，這些奇形怪狀的海崖和石洞本身就足以使人嘖嘖稱奇，而洶湧澎湃的海浪才是真正的主角，把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巨浪衝擊拍打海岸，不屈不撓地纏繞著岩石，著實壯觀無比。今天風大浪潮也大，幾個海岬開了鍋似的熱鬧，到處都有看點。這個角度看巨石不太像鯊魚鰭，但仍然很上相。
走到步道口子看鯊魚鰭巨石就形似了，前麵的峭壁上還有巨大的孔洞。海潮湧來，穿過海蝕洞，失去動力後又退回海裏，整個場景有點“山不轉水轉”的意味。步道口子的坡地開滿了野生的油菜花，金燦燦的一大片。
早就聽說過大蘇爾的馬蹄蓮穀，這是唯一一處海岸線上自然形成、規模巨大、每年固定開花的野生馬蹄蓮叢落。野生馬蹄蓮在加州海岸並不普遍，它的生長環境需要濕地、溪流、遮陰等特定條件，而大蘇爾地區多為懸崖與幹燥山坡，不適合馬蹄蓮大麵積生長。加拉帕塔州立公園裏的馬蹄蓮穀之所以能形成大片花海，是因為地形具備這樣的組合條件：常年有淡水溪流；半陰濕地；靠近海岸、氣候涼爽。這在大蘇爾海岸線上幾乎是唯一的地貌組合。因此，馬蹄蓮穀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我們去時遊人當然很多，但也不是爆滿，我想可能是我們去的時候稍微過季了，還有我們是去拍日落的，到那兒已經比較晚，遊人已經開始回撤。我們很容易就在路邊找到停車位，按照網上查到的提示，右拐走上去沙灘的小徑。不久就看見一條深深的溝穀，底部溪水潺潺流向海洋，小溪兩岸開滿了大朵大朵的馬蹄蓮，大的有西餐盤子那麽大，一般的也有湯碗大小，這種陣勢生平第一次見到。下到溝裏一看，發現這個時節夕陽落下的位置會偏離溝口，我便在兩邊溪岸找來找去，試圖找到理想的機位。過溪流時一腳踏翻一根朽木，鞋子進水，褲子濕了。唉，拍花也要付出一點代價的。最後鎖定一處溪邊等光線。
來了兩個攝影人，一男一女，一個在我左前方支起腳架，一個在我身後靠著一塊大石頭手持相機，她那地方無法支腳架。又過來一個攝影師，帶著兩年輕人，大概是拍婚紗的。用我的機位給年輕人拍浪漫照，他在溪流中的石頭上跳來跳去，效率特高，很快完事離開了。剩下我們三人死守，直到太陽落山。
這樣美麗的自然景觀被人為破壞，我認為作案者的行為太邪性了！這片溪穀和野花給多少人帶來了愉悅美好的體驗啊！那時就有人發牢騷，說這個地方旅遊過度，影響生態，呼籲有關部門采取措施。盛季時觀花人蜂擁而至，造成道路堵塞，花叢被踩踏，這種情況不可避免，熱門景點都這樣。就我觀察，加拉帕塔州立公園的停車場是路邊，泊車位並不多，如果沒有大巴旅遊團的話，穀內不大可能一下子湧進大量遊人。道路擁堵，車子出不去進不來是有可能的，也不至於惡意報複把花穀毀掉吧。還有些環境保護人士也對馬蹄蓮穀有怨言，說馬蹄蓮是外來物種，侵害本土植物。如果是環保人士在“清除外來植物”，就有點走火入魔了。諾大的加州，幾十年來也就形成這麽一小塊花穀，什麽寶貝本土植物害怕被侵害啊？
我們到訪了加拉帕塔州立公園後，覺得時間不夠了就往回走，回舊金山前在Pacific Grove住了兩天。這個地方比較獨特，大海灣向北而成，是加州為數不多能看見日出海景的地方。踩點時駕車順著海灣開了一圈，發現靠海的社區綠化帶裏有一塊馬蹄蓮花田，路口是大花大朵的馬德拉紫穗，都是人為栽種的。
馬蹄蓮已經有點過季，不過還有盛開的花，拍特寫足夠了。這裏離居民區很近，應該不怕有人蓄意破壞。
遠處是大海礁石，正對著東方，朝陽照射下的馬蹄蓮美不勝收。
栽種的花田肯定沒有野生花穀那麽有吸引力，缺乏一種野趣。花田裏的花株數量少，分布零散，不形成“穀地花海”景觀。但總比沒有好啦。所以，今年去加州賞花的鄉親們也可以用這裏作為替補。另外稍感欣慰的是：雖然馬蹄蓮穀的花被毀掉，但球根沒有被破壞，來年又是花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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