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伊始， 我們在寒冬臘月去了一趟北極圈，到地球上最寒冷的地帶留下冬天裏最深刻的記憶。
我們先飛到芬蘭首都赫爾辛基， 從那裏乘坐芬蘭國鐵的VR極地列車， 徹夜行駛800多公裏，來到北極圈附近的羅瓦涅米（Rovaniemi）， 再坐巴士進入北極圈內的度假酒店。
我本來訂的是1月18日的行程， 旅行社卻找了一個理由把行程往後挪了一周， 當時我剛從泰國旅行回來， 身體需要休整，沒有多想就同意了旅行社的提議。 後來才知道， 18號那周正是太陽磁暴大爆發的時候， 在中國的新疆等地都能看到北極光， 北極圈裏的應該更加絢麗多彩， 旅行社讓我錯過了看一場極光視覺盛宴的大好機會。
我們住的酒店在芬蘭薩尼塞爾卡的森林中，雖然是一個滑雪度假酒店， 其所在位置也非常適合觀賞極光。 北極追光絕對是個辛苦活， 最佳時間段一般都在晚上10點到次日淩晨3點間。 我們到達的第一天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半夜起床遙望天空， 並且幸運地看到了如約而至的燦爛極光。為了不影響正常睡眠， 我們選擇在午夜前結伴追光， 這樣就可以在後半夜照常呼呼大睡。
第一天的追光活動很刺激，大家分成兩人一組騎摩托車直達滑雪場後的山頂上。 領隊隻簡單介紹了摩托車的啟動點火和緊急刹車等基本動作，隨後帶領大家在練車場開了兩圈， 餘下的事情就交給有多年駕齡的我們看著辦， 他似乎並不擔心我們應對寒夜騎行種種挑戰的能力。 可這是我初次駕駛摩托， 上路後心情不免有點小緊張， 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邊騎邊適應， 平均行駛速度控製在每小時30公裏以內。 冰天雪地裏穿行在林海雪原之中， 周圍的氣溫低達零下二三十度， 即使渾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 仍然感到無孔不入的嚴寒暴擊。 戴上頭盔麵罩後呼出的熱氣影響了視線， 我隻得摘下眼鏡， 並翻起麵罩以便看清路麵， 騎行時冷風撲麵， 不一會就凍得麵部僵化了。
一到山頂上， 我們就被天空中的美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山穀之上的天空中飄蕩著閃爍舞動的極光， 顏色忽深忽淺， 猶如天仙揮動的飄帶。 芬蘭領隊說， 即使在極光頻出的冬天， 能夠清晰地觀察到極光的日子並不多， 各種因素綜合在一起， 使追光成了一種勝算難測的運氣。 我們總算一睹為快第一天就看到了少見的極光， 有這個經曆兜底就算沒有白來一趟天寒地凍的北極。 不知不覺中我們在氣溫低達30度的山頂上停留了半個多小時，芬蘭領隊為大家煮好了熱飲， 烤熟了香腸， 我們鑽進蒙古包一樣的避風帳篷取暖休息， 身子過了半天才緩過勁來。
返程時照樣騎摩托， 我遇到了一個比我開得更慢的車主， 擋在我的前麵慢騰騰地堵了好久， 我們慢慢掉了隊， 離大部隊越來越遠。 我實在忍受不了， 乘到了一個寬坡的時候， 輕輕加油想快速超越前車， 無料坡陡冰滑， 摩托順坡往下越滑越快。 我趕緊拍下緊急停車按鈕，摩托車仍然製動不了， 幾乎就要失控翻車。 我一邊觀察地形準備以某種非尋常的方式停車， 一邊心中暗叫完了完了。 幸好滑到坡底時前方無車擋道， 這才避免了一場可怕的追尾事故。
第二天意猶未盡， 晚上繼續追光， 隻不過換了乘坐大巴的交通方式， 這比頭一晚騎行要舒服多了。 領隊一直關注著近期的北極光預報, 他興奮地告訴大家， 極光的爆發強度超高的時刻就在當晚， 他的話把大家的期望撩撥得很高。 晚上十點多， 芬蘭司機把車開到湖邊， 晚上的氣溫很低，我剛一下車， 寒氣就從前胸後背和下半身四麵侵襲而來， 渾身上下拔涼拔涼的， 冷空氣吸進肺裏， 不由自主想要咳嗽起來。 我們跟著領隊，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厚厚的雪地裏走了大約幾百米來到湖邊開闊地帶，這裏提供了360度無遮擋觀賞極光的最佳視角。 天上有薄雲，雪地無冷風， 周圍的樹木枝條披掛著厚厚的積雪， 潼潼暗影仿佛一群神秘的匍伏怪獸。 月亮高掛頭頂， 月暈朦朦朧朧，空中的能見度並不理想。團友們迅速準備好三腳架， 調整好相機參數， 站在空曠的雪地裏嚴陣以待。 無奈天公不作美， 好像要故意戲耍翹首等待的人群， 遲遲沒有雲開霧散的跡象。 漸漸地大家都被凍得受不了，不知道繼續等下去的結果是什麽， 有些人慢慢地往回走了， 車上畢竟要比外邊暖和得多。幾個堅定派強撐了幾分鍾後也終於挺不住了，於是幹脆一起放棄了等待。司機和導遊在車上再次研究了極光預報和雲層情況，決定帶大家去下一個地方， 我們別無選擇， 隻有相信他們的判斷是對的。可惜，新場地的情況和上一個一樣，天上薄霧朦朧， 左等右等看不到極光出現， 天上稍有一絲光亮出現， 就引發人群一陣騷動， 定睛一看卻不見蹤影。領隊說，今晚的極光爆發強度高達5級，極光就在頭頂上的雲層裏跳舞。就這樣站在極地寒夜的露天裏， 前後等待了近一個小時，大家的希望在一點點消逝，直到導遊宣布返回駐地。 返回的路上， 車裏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 大家的失望到達極點。 我慶幸前一天我們不畏艱難騎摩托去了山頂看到了極光，否則這趟旅程無功而返將是最大的遺憾。
回到小木屋後，我已經困意難耐，洗漱完畢就直接上床睡覺了，第二天早起時發現群裏很多人一夜無眠， 不甘心地守候著極光的出現。 可惜， 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始終沒有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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