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議
一
帖：“七六年出生的，半百了。”清一色叫他們“老登”。好事者考證：由登徒子而來。
“老吾老”，即老，是我自己的事，與君何幹？“以及人之老”，也還是我自己的事，與君又何幹？老，是私事。
坐公交免費或打折，老人專座等，是公德，年紀一到，就入圍。
公私混在一塊，才有“老登”的。
老是私事。所以才有“蓋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底聖賢發憤之所為作也。”這時，他們都是老登，或老老登了。但讀《報任安書》《紀念劉和珍君》時，想過什麽叫老？什麽是老嗎？
年齡是公製，老幼是私事。拎拎清爽，好弗啦！老幼旦成私事，哪來的尊老愛幼？
二
魯迅的文章，一直很年輕，包括他臨死前不久寫的《死》。張愛玲二十幾歲時寫的《傾城之戀》，和胡蘭成的交往，熟女不止。年齡在“ to be or not to be”上，算個P！
“嘻嘻，要死了。”芳齡二十出頭；“逝者如斯夫”，孔子，二千四百多歲。這生死觀，誰的耐看？孔夫子是不是有一點點“無誌空活兩千多年”，這女孩妥妥的“有誌不在年高”。
山水蒼茫的舊體詩，許多寫出很私的歲月世事感受。“老驥伏櫪 ，誌在千裏”，如果這裏的老不“私”，隻會去碰瓷，不會還想去千裏之外自駕遊。不少的現代詩，很七十的劉曉慶演十七的格格，寫出來的詩行，像用卷尺在裁顯年輕的製服，大會堂倒茶妹穿的那種。
討論嘛嘛，見到“你老淵博”，就生厭。五四最沒法看的Logo是“打倒孔老二”。有事說事，咋論排行了呢？上了論壇，就當決鬥。唯辯唯理唯美唯“你占理，說來聽聽。說不出來，聽我說”是求。扯什麽“老先生”“前輩雅駁”呢？
剛出爐的孝，是自家屋簷下誇讚子女的話。傳開來，各個屋簷都比著說，說成孝經，還“文化傳統”個Der。仁義禮智信，多好，多私下的情緒價值感受！卻都Der了。沒有亞裏士多德的《倫理學》，憑遠東人自己想，公私從來分不清。
三
宋玉駁登徒子說他好色：“你登徒子才好色。老婆醜成那樣，你還和她生好幾個娃”。
現如今，有這樣的“登”嗎？這登，哪兒有一點點老？
老登，像今年廣交會，沒人來，自產自銷吧，龍的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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