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下座,走到難陀前麵。“太癡的弟弟啊。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說罷,他們神行到一海邊。一望無際的白沙,連著碧藍的大海,大海盡處是淡藍的天空。雲在天地海之間,無形無色無住,最自在。
一個女孩從水裏踉蹌上來,無力地坐在海邊,雙手托著低垂的頭。“你去看看那女孩”,難陀走過去。一個漂亮的少婦,乳胸、腰身、屁股曲線好,五官更靚。身材修長,雙臂圓潤而有力量感,告許人們她健康、陽光的個性。難陀想,她大概小妻子四五歲,但美貌不少。女孩臉無血色,聲音低弱。因為任性,獨自來玩水,意外被毒水母重傷。當她合上眼睛,就不在人世了。沒有時間,她的心境反而平靜了。二十二年的得意人生,到頭來,一切都回歸於零。一生的贏輸與貴賤,都是暫時的,現在對她來說真的沒有任何區別!
難陀心情沉重,拖著腳步回來,“善惡、美醜,無不滅亡。帝王、乞丐,難免一死。到頭來,一切都是徒勞。當初又何必執著,看的那麽重。”。佛陀說“你再去看看”,難陀又過去。因為人死後肚子中產生大量的的氣體,女屍惡性膨脹,撕破了身上所有衣服,赤赤裸裸。器官凸脹,成群的屍蟲,在忙著嚼肉吮血。一陣劇烈的惡心,難陀捂著嘴,控製自己。突然“啪—”一聲,女屍的五髒六腑炸了滿地。
難陀吐的天昏地暗,連腸子都要帶出來,跪在佛陀麵前,哀求著“我佛慈悲,我願色即是空,遮蓋住這無人性的圖麵”。佛陀沒有表示,隻是說“你再去看看”,難陀怎麽也不願意過去。
佛陀說:“她現在已經是一堆白骨”。難陀望去,腐肉盡滅,一具白骨坐在海邊。一種說不出的歡喜、愉快,在他心田升起。
佛陀說道:“人生而美麗,二十為尤,之後衰退。美麗臉蛋首先變幹變皺,最後成了一張濁淚、鼻涕、口水的油畫,汙髒得讓人不敢看。死後就軀體僵硬,發脹,然後九竅流膿血。能被蟲或鳥獸吃掉,已是善了。否則腑髒爆炸,腐肉膿血滿地,你等求空都不得。最後是白骨一堆。眾生之間哪裏有區別?短短的得意值得執著嗎?可憐一切世人,都在這一征途中,還癡迷不悟,一味貪嗔癡走到底,再輪回,永不出苦海!”
難陀頑劣,癡迷不化。向佛陀哀求道“我佛慈悲。我知道事與情都是空,生和死皆如夢,器同法都不值得依戀。事到末了,求空都不得。但我和妻子、親人、朋友、臣民都是有血有肉,實實在在的活著。我的人間生活也是美滿如意。我不能拋棄妻子家小,也不願意拋棄人世的一切。我願意過世人的生活,同時接受人世的懲罰。我隻求於執妻子之手,同她一起走完人生征途。萬能的佛祖,求你放過我吧!”,難陀淚如雨下。佛陀輕歎,帶難陀去另外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