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 軻
古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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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丹 《周易》上說“聖人養士,而恩澤觸及萬民。” 姬丹我雖不是聖人,卻想往之。我聽說,以前魏國有個信陵君,楚國有個春申君,趙國有個平原君,齊國有個孟嚐君,他們都禮賢下士,喜歡接納賓客,以優厚的俸祿款待他們,用隆重的爵位來尊敬他們,而使天下萬民受惠。我已召集天下的勇士們,待他們如上賓,以效法古代壯舉,這樣的想法難倒是虛妄的下策嗎?(宋意、夏撫、秦舞陽上)
宋意、夏撫、秦舞陽 臣下拜見太子。
姬丹 免禮。勇士們,歡迎,歡迎,姬丹我歡迎你們。
宋意、夏撫、秦舞陽 謝太子。
夏撫 太子,就我們三個來了。
秦舞陽 其餘的二十賓客不知如何不來了?
姬丹 是姬丹我選了你們三位。其餘的已安排其它事情。
夏撫 多謝太子慧眼。
姬丹 先說說,勇士們,家臣們對你們招待如何?有沒有怠慢的地方?
宋意 太子,他們的招待慷概大方,我們都覺得與我們的身分與地位不相稱。
夏撫 大大地超出了我們應得的尊敬,我覺得我們配不上超過我們身份的尊榮與禮節。
姬丹 那就好,他們不好好招待你們,姬丹我會處罰他們的。來,現在我們來談正事。勇士們,幾日不見,你們的劍術練的如何?
宋意 太子,我們每日加緊練習,不敢鬆懈。
姬丹 那就好,現在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夏撫 太子,有什麽要交待我們嗎?
宋意 太子,有重要的事情,盡管吩咐!
秦舞陽 我秦舞陽隨時聽從太子的調譴!
姬丹 好。那麽你們之中那位知道曹沫的事情?
夏撫 太子,臣下聽說曹沫是從前魯國的將領,魯莊公喜愛勇武之士,曹沫憑勇敢和力氣侍奉魯莊公。三次與齊國作戰,三次都失敗了,失去了土地五百裏。
姬丹 是的,三次失敗,魯莊公害怕了,便割讓遂邑的五百裏土地求和,但還是任用曹沫作將領。齊桓公答應與魯莊公在柯地會見並訂立和約。曹沫不顧三次失敗的恥辱,和魯莊公商議,趁齊桓公大會天下諸侯的機會,曹沫能憑借一劍之力,脅迫齊桓公退還被占的土地。當齊桓公與魯莊公在土壇上訂約時,曹沫突然拿出匕首脅迫齊桓公,齊桓公的隨從都不敢動,隻是問他:“您有什麽要求?”曹沫說:“齊國強大,魯國弱小,以大國侵略小國,也太過分了。現在魯國的城牆如果塌下來,就會壓在齊國的邊境上,您應當考慮這種狀況。”齊桓公便答應全部歸還魯國被占的土地。等齊桓公答應後,曹沫便放下匕首走下土壇,回到麵向北邊臣子們座位上,麵不改色,談吐如舊。後來齊桓公便歸還了魯國的被占土地,曹沫三次戰敗所失去的土地,一個早上就全部歸還給了魯國。天下震動,諸侯驚駭,威名傳遍了天下。
宋意 太子,現在秦王比當年的齊桓公還要有野心,想滅亡山東六國,一霸天下。
姬丹 這正是姬丹我日夜思慮的啊!現在秦國已滅了韓國,又再加緊進攻趙國,趙國抵抗不了秦國,一定向秦國投降。趙國一投降,災禍就輪到燕國了。燕國弱小,難以抵擋秦國,又屢次遭到戰爭的困擾,仔細想想,就是整個燕國的力量也不夠用來抵抗秦國的兵力。各國諸侯都已屈服於秦國,沒有誰敢聯合起來抵抗秦國。姬丹我私下考慮,如果能得到天下的勇士,讓他出使秦國,用重金賄賂秦王,秦王貪圖財貨,照情理推測,這樣一定會達到我的目的。如果真能乘機挾製秦王,強迫他全部歸還從各國侵占去的土地,像曹沫脅迫齊桓公那樣,那是再好不過了。如果不成,就趁機殺死他。那些秦國的大將領兵在外,一旦國內出了亂子,君臣之間就會互相猜疑。在這種情況下,各國諸侯得以聯合起來,肯定會打敗秦國。這是姬丹我最高的願望,但不知道把這個使命委托給誰好。
秦舞陽 前去刺殺秦王?
姬丹 對,姬丹我已下決心派勇士入秦,前去刺殺秦王 。
夏撫 太子,夏撫我隨時準備入秦,為太子和燕國報仇雪恥啊!
宋意 太子, “士為知己者死”。臣下聽說,當年聶政隻不過是個市井之徒,動刀宰殺畜牲之人,而嚴遂卻是一國卿相,不遠千裏屈尊來訪聶政,與之結交,聶政待他很淡薄,又沒有做什麽稱得起大功勞的事,嚴遂卻捧上一百金送給聶政的母親。聶政說:“我雖然沒有接受,然而這說明他對我很了解啊!有道德的人,為了報冤仇而來親近、信賴我這個窮鄉僻壤的人,難道我就默不作聲就算完了嗎?”於是聶政為知己者死:在韓國東孟的約會裏,聶政徑直闖了進去,走到台階上就刺殺韓傀,韓傀跑去抱住列侯,聶政刺死了韓傀,連韓列侯也被刺中,韓王左右的人因而大亂。聶政大聲呼喊,又殺死了數十人,接著用劍刺破了自己的麵皮,挖出眼珠,剖腹挑出腸子,就死去了。
夏撫 是的,聽說韓國把聶政的屍體棄在街市上,以一千斤黃金懸賞認出他的人,但很久都沒有人認出他是誰。
姬丹 是這樣的!你們說的不錯。後來呢?後來聶政的姐姐聽說了這件事,就往韓國。她抱著聶政的屍體說:“勇敢啊,氣概多麽豪壯!他的勇氣超過了孟賁、夏育,勝過了成荊了。如今他死了而不願意揚名,父母已去世,又沒有兄弟,他這樣做是怕連累我的緣故。如果我顧惜自己不去顯揚弟弟的名聲,我是不忍這樣做啊!這是我弟弟,軹縣深井裏的聶政。”說完也自殺在聶政的屍體旁。聶政姐弟的事情傳遍了齊、楚、晉、衛諸國,人們都說:“不隻是聶政有才能,就是他的姐姐也是一位列女啊!”
秦舞陽 真是位重義輕生的女子啊!令我秦舞陽汗顏!(片刻)太子,您的奇恥大辱一定要報。
宋意 宋意我願聽從太子的召喚!
姬丹 這正是姬丹我所指望的,我知道你們忠誠信義很高,希望你們替我準備這件事。
夏撫 太子,如果最後選中我,夏撫我會像聶政那樣刺死秦王。
姬丹 好,你們的義氣和意誌使姬丹我感動。勇士們,現在請你們先回去加緊練習劍術,過一陣子我再查看你們。請你們嚴守這個秘密。
宋意、夏撫、秦舞陽 遵命,太子。 (宋意、夏撫、秦舞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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