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位66歲富婆,清了清衣櫃,挑出131件二手衣拿去拍賣,便輕鬆進賬5100萬人民幣(619萬歐元)!
她名叫穆娜·阿尤布(Mouna Ayoub),17歲時她還隻是餐廳服務員,19歲嫁入豪門成為前沙特國王顧問的妻子,38歲離婚後躋身為女商人、房地產巨頭以及全球最重要的高定客戶,其購買力堪稱“高定中的戰鬥機”。

這場二手高定拍賣會取名為「Dior Masterpieces: The Mouna Ayoub Haute Couture Collection」,顧名思義,拍品均來自Dior,所有拍品的擁有者都是穆娜·阿尤布本人。

拍賣會分兩場:一場在線下,於2026年1月29日在巴黎地標性奢華酒店Le Hotel Bristol舉辦,共95件拍品。拍賣會正式開始前,全部拍品已陳列在酒店宴會廳,以展覽形式對外開放。另一場在線上,共36件拍品,持續到2026年2月3日。

這131件拍品包括95套高級定製,以及若幹高級成衣、鞋履、包袋和珠寶。最受關注的自然是高定部分!穆娜收藏的Dior高定年份橫跨1984到2022年,囊括了Marc Bohan、Gianfranco Ferré、John Galliano、Raf Simons和Maria Grazia Chiuri五位創意總監的作品。這場拍賣不僅讓人驚歎於她驚人的高定收(批)藏(發)量,也同時回顧了Dior高定近四十年的發展曆程。

穆娜有個習慣——同一件高定隻穿一次,“因為我不希望弄壞它們”,隻有一件例外,就是這條由John Galliano打造的午夜藍開衩高定禮服,穆娜穿過兩次,一次是參加英國頂級歌手Elton John(艾爾頓·約翰)的生日派對,另一次則是出席戛納電影節。在此次拍賣中,這件高定以450萬人民幣(54.6萬歐元)成交。

這件禮服來自Dior 2000春夏高定係列,熟悉Dior高定史的網友都知道,這個係列充滿故事——時任品牌創意總監John Galliano以“Homeless(流浪漢)”為設計靈感,將昂貴的麵料剪得破破爛爛,加入報紙印花、刺繡刮擦痕跡、破損邊緣、燒焦效果等破碎細節,呈現出流浪者的穿著狀態,融合了社會批判與高級時裝的反叛精神。

這個係列最初遭到批評,不少人抨擊Galliano“將流浪者的痛苦娛樂化”,更有一大群流浪者聚集在巴黎Dior旗艦店門口示威,導致門店被迫關閉兩小時。但穆娜卻被其背後蘊含的強烈情感所打動,從而大量購入了該係列作品。

這條她穿過兩次的禮服裙,用金屬流蘇模擬出一大片藍色花海,裙擺部位還裝飾有鍾表、鑰匙、迷你玻璃瓶、航海繩索等充滿細碎感的小物件。穆娜當時剛離婚,情感格外敏感,她本能地愛上了這件作品,“因為Galliano代表著我渴望的一切:美、文化與自由。”

全場最高成交價是這條來自Dior 2000春夏高定係列的彩繪絲綢晚禮服,以550萬人民幣(66萬歐元)落槌。這條裙子遠看像是一頂用蛇皮袋支起的破舊變形的雨棚, Galliano保留了裙子邊緣破損的線頭,並在側麵和後背用舊鞋帶作為綁帶勾勒女性曲線,極具戲劇和先鋒氣質。


同係列的這款“燒焦的外套”也拍出了514萬人民幣,這件衣服采用了經典的報紙元素。

早在此次Dior收藏拍賣之前,穆娜已經拍賣過她的香奈兒和Jean Paul Gaultier高定收藏。
2023年11月20日,Mouna Ayoub拍賣了她收藏的252件香奈兒服飾,總計拍出1200萬人民幣(150萬歐元)。
其中最貴的一件藏品是卡爾老佛爺設計的這件來自香奈兒1996秋冬高定係列的刺繡大衣,拍出了250萬人民幣(31.2萬歐元),創香奈兒服裝公開拍賣價格紀錄。

這件刺繡大衣的設計靈感來自香奈兒女士公寓中收藏的一扇來自中國的烏木漆麵屏風,上麵繪製的是西湖風光,香奈兒在杭州舉辦的2024/25高級手工坊係列大秀就是以此為靈感。這件大衣花費了135個小時製作,800多小時刺繡,整件服裝上繡滿亭台樓閣、翠葉藏鶯,與其說是時裝,更像是藝術品。

當時那場拍賣中,最貴的一件單品是這件來自香奈兒1996春夏高定係列的“金縷玉衣”禮服,是卡爾老佛爺根據香奈兒女士1937年的一套造型設計的,除了繁複精致的刺繡,還應用了大量珠寶,如腰帶采用了鍍金鏈條,腰帶中央的方扣鑲嵌了藍、綠、酒紅色寶石。

穆娜曾穿著這身“黃金甲”戰袍亮相戛納電影節。

2020年,瑪麗昂·歌迪亞穿著這件禮服的複製款拍攝了廣告。

除了高定服裝,穆娜還收藏了一些非常特別的小玩意,像是來自香奈兒1995秋冬高定係列的超長假發——那季的模特兒全都戴著這種超長假發馬尾亮相T台,起拍價550人民幣,最終以13000人民幣成交。


這條Jean Paul Gaultier 1999年的丹寧羽毛拚接高定裙,賣出了310萬人民幣(37.7萬歐元)的高價。

所以,這位穆娜女士究竟是何許人也?哪來如此大的購買力?
資料顯示,穆娜·阿尤布是1959年出生在科威特的黎巴嫩裔,17歲獨自勇闖巴黎,起初在巴黎一家中東餐廳當服務員(所以有文章說她是“洗碗妹”起步),19歲時遇到了全球排名前12的沙特超級富豪納賽爾·拉希德(Nasser Al-Rashid),對方主要經營建築業和工業,還曾是前沙特國王法赫德的顧問。年輕漂亮遇到有錢有勢,灰姑娘火速穿上了水晶鞋。為了嫁入豪門,穆娜還改變了信仰,從基督教改信伊斯蘭教。婚後迅速開枝散葉,生下5個孩子。

早在童年時期,因為母親帶著去設計師工作室定衣服的經曆,穆娜便有了“我永遠不會買成衣,我隻會買高級定製時裝”的夢想,嫁入豪門後,兌現夢想易如反掌。
穆娜的第一件高定是她的婚紗,“那是一場非常正式的婚禮,在沙特阿拉伯大使館舉行,我必須穿得正式一些。因為婚禮規模不大,所以我又想要簡單一些,不想是長款禮服。”最終,她選擇了法國老牌高級時裝屋Jean-Louis Scherrer, Scherrer先生本人親自迎接的她,為她提供了雙層白色婚紗、手套和所有配套服飾。
婚後,穆娜擁有四輛阿斯頓馬丁,超過1000件來自香奈兒、Dior、紀梵希、範思哲、聖羅蘭的高定服裝,衣服單獨放置在超過500平方米的恒溫空調房裏。
但這些衣服隻能在家中展示,不能穿出去見人。因為根據夫家當地習慣,穆娜隻能穿長袍、戴麵紗,短裙、無袖連衣裙之類的衣服都是不被允許的。她也被禁止和男性交談,見朋友要丈夫批準,也不能在公眾場合大聲說話。
80年代,穆娜曾讓富豪丈夫陪著她一起去伊夫·聖·羅蘭的沙龍定裙子,丈夫一口氣給她定了11條裙子,卻要求每條裙子都改成長袖、高領、去掉後開叉。丈夫付完錢就走了,穆娜交待聖羅蘭先生“裙子要保持設計原樣”,她則會保證丈夫看不到這些“不符合標準”的裙子。收到這些裙子後,丈夫並沒有帶著她出去見客,這些漂亮的設計最終隻能放在家裏欣賞,或藏在黑袍之下。

那些年,她是養尊處優的闊太,也是婚姻裏的囚徒。在經曆了18年不自由的婚姻後,1997年,穆納向丈夫提出了離婚。2000年,她出版自傳《真相》(《La Vérité: autobiographie》),講述了這段婚姻中的壓抑和痛苦。

離婚後,穆娜分到了驚人的財產,還包括一顆重達112.53克拉的巨大黃鑽。她拿著這資產開始投資房產和股票,沒想到眼光獨特,到2006年她便賺到了5億美元身家。
穆娜用自己掙的錢繼續瘋狂“買買買”模式,包括花費5650萬歐元買下了當時世界上最長的遊艇Phocéa,又拿出1825萬歐元進行內部改造技術升級。以及收入大量超大體量的天價珠寶。


對於從小鍾愛的高定時裝,她更是樂此不疲。穆娜對高定的深愛,在一場遊艇意外中展現得淋漓盡致。生死關頭,她執意帶上一件Jean Paul Gaultier高定禮服和裝有價值七千萬珠寶的LV手提包登上救生艇,隻為“以得體的形象獲救”。然而救生艇頃刻側翻,她與華服珠寶一同落海。事後被問及感受,她的角度非常獨特:“幸好LV手提包采用新型漂浮材質,珠寶完好無損。”

不僅花錢買下,她更會花重金去照顧這些時裝金字塔尖上的精品。

在一次跟著John Galliano去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觀看Vionnet的展覽中,她了解到博物館保存高定時裝的方法,“他們會把裙子被放在抽屜裏,平放,用絲綢紙覆蓋,幾乎沒有任何光線、濕度或其他任何東西,有些裙子還被保存在盒子裏。”從此之後,她開始從為博物館提供這些盒子的同一家德國供應商那裏訂購這些用特殊絲綢定製的盒子,用以保存她收藏的高定。
她把這些收藏一部分放在利雅得辦公室的玻璃衣櫃中,以便在工作時欣賞。其他大量收藏則放在距離巴黎三個半小時車程的倉庫裏,那裏戒備森嚴,避光、防塵,還有博物館級別的濕度調控。

早在1999年,馬賽博物館便為穆娜舉辦了私人珍藏高定回顧展,當時展出了一千餘件禮服。她還會向博物館捐贈她收藏的高定,拍賣的收益也會拿出部分捐贈給慈善機構。

談到之所以決定拍賣她收藏的高定,穆娜表示主要有幾方麵原因。
一是身材變了。她回憶起自己最後一次穿那件香奈兒中國風外套與卡爾見麵時的小故事,那是2012年,她說卡爾見到她時略帶嚴肅地打趣說:“這件衣服不應該這樣搭配。”她則直率回答:“已經過去了10多年了,我變胖了,扣子早就扣不起來了。”兩人一同大笑起來,卡爾說:“誰又不是呢?”她仍保留了一些卡爾時期的裙子,但不得不把它們寄回去改大,“那是一個非常困難的過程,我等了兩年,比等一條全新裙子還要久。”


另一個原因是身份和心態變了,現在的她忙於做其他事情,比如開始幫忙照顧孫子孫女。她說現在的自己依然絕對熱愛高定藝術,但不會像以前那樣“搞批發”,而更滿足於每年定個三四件。
第三個原因則是想讓更多年輕人了解像Karl Lagerfeld這樣傑出設計師的創作,“如今的高定時裝非常非常昂貴,而在我的拍賣會上購買,會比買新衣服要便宜得多,而且我的衣服本來幾乎就是全新的,因為我不會穿超過一次。”

相信很多人好奇,在穆娜這樣的頂級富婆眼中,這個世界上究竟還有沒有“貴”的東西?對此,穆娜的回答是:“在我看來,在高級定製時裝領域,沒有什麽是太貴的。我反而覺得貴的是成衣——我曾經想從成衣係列中選一條羽毛做的裙子,當他們告訴我價格是20萬歐元時,我說,‘這太瘋狂了,我寧願去買高定。’高定的價格是合理的,因為製作需要耗費很多時間、涉及很多人、有很多美麗的麵料可以永久保存。”

雖然全世界時尚媒體都在關注她身上的高定,但穆娜卻說,當自己穿著高定時,沒有一個男人會過來跟她說話,反而當她穿著牛仔褲、T恤時,會有更多人願意靠近她、與她交談,“我覺得他們被這麽重要的服裝嚇到了,所以真的離我很遠,可能是因為他們覺得我買不起。他們不明白,你與那些高級定製服裝之間的關係是一種愛的關係——你愛上了那些衣服,你熱愛高定,你不在乎別人會說什麽,這是一個無盡的愛情故事。”
是的,她在與高定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