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六點多鍾驚醒,心裏很悲涼。
夢境是這樣的:
一輛巴士,停在大雨滂沱的路上,不知什麽原因,車門緊鎖,車內的人都在等待,閑聊。空氣中有著煙草的味道,蘊育著一種曖昧的香氣。
我和我的女友坐在車上,聊天打發著時光。
她是我認識八九年的朋友,無所不談,是我的閨密,我們之間基本上沒有秘密。她的生活我了如指掌,我的秘密她無所不知。
她的臉上透露著憂鬱,眼神中有種飄忽不定的迷茫。我連忙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她告訴我, 她的生父找到了她,要帶她走,她在猶豫。
我有點驚愕,因為她從未跟我提起過她有兩個父親。
她告訴我,她的母親在她很小時就得癌症去世了,她和父親相依為命,互為生命中的希望。
有一天,父親牽著她的手在街上走,不知道為什麽,這雙牽著她的手就鬆開了,留下她一個人在街上等,等待的時間好漫長,等啊,等啊,她一直站在原地,期待著父親的出現。可是,父親再也不曾出現,她感到絕望,這種絕望痛徹心扉,耗盡心力,她在絕望中感受著孤獨的悲滄。就在她體力不支快要倒下的時候,一雙大手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把她領回了家,這就是她的養父。
她的養父撫育了她,待她很好,如同己出。他是一個孤獨的老人,多年來都過著孤獨的生活。
她常常獨自一人時發呆,思念著她的父親,望著窗外時,會期待忽然間看到父親的身影,期望著他還活在人間,而不是遇到了什麽不幸。有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會刹那間怦然心動,心跳狂起,以為看到了父親熟悉的身影。一陣眩暈之後,才明白那不過是驚鴻一瞥時產生的幻覺,心裏不禁明亮了一下,又黯淡了一下。
養父把她撫養至今,雖然是粗茶淡飯,也培養出一份很深厚的養育之恩。 在平淡的日子中她心裏充滿著感恩,雖然自己命苦,但生活待她不薄,每每在最危難的時刻,總有貴人出現。她對他漸漸有了依戀,如同親人,如果日子就這麽平安地過下去,她的心裏也有一份知足。
如今生父找到了她,要帶她走,她的心裏很痛苦。一邊是血脈相承,根深蒂固;一邊是再生之恩,難舍難分。
兩邊的老人一定都很痛苦,一方必傷,她的心在飲泣。
忽然間,車門打開,座位中的一位老人衝進雨裏。
我的朋友也跳了起來,衝進大雨中。
我一時沒弄清是怎麽回事,直到他們被淹沒在雨霧中。
忽然間心中一驚,那位老人跑去的是大海的方向,難道他要自殺?莫非他是她的父親?我的女友是去救自己的父親麽?這樣傾盆的大雨中,他們會怎樣?
夢,就在這時驚醒,不知道他們的命運如何,冥冥中也想不出個頭緒來,隻知道心裏一陣悲涼的感覺一直到晨鍾響起。
還好這隻是一場驚夢,不是真的。想了想自己的父親依然健在,心中略感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