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情人節過得有些特殊，它落在了周六，又剛好在總統日長周末和農曆春節除夕之間。以往這時候，家裏總是三代同堂，熱熱鬧鬧地張羅著過年。但現在老人們已經回中國定居了，老大去讀了研究生，老二今年也離家成了大一新生。家裏一下子空了下來，我們正式進入了所謂的“空巢期”。
周五晚上我陪老婆去附近的大華商圈轉了轉。在花卉櫃台看到紅玫瑰，我堅持買了一束塞進購物車。老婆還是老樣子，嫌浪費不想要，但我心裏清楚，這種平淡生活裏的顏色是省不得的。等她逛街的時候，我買了一杯芋頭奶茶，坐在那兒等。那時候背部和腳都在隱隱作痛，餐廳裏的冷氣吹得我有點縮脖子。身體真的在提醒我，我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時折騰的年輕人了。
周六中午的情人節午餐，我們沒有去那種需要正襟危坐的西餐廳。我是做AI這行的，平時習慣用穀歌的AI來解決問題。我問了AI，最後選了Gochi這家日式融合餐館。老婆不想操心點餐，我就把菜單上傳然後按AI的建議點了幾個全熟的菜：金黃酥脆的三文魚土豆球（Sake Potato Age）、熱氣騰騰的肥牛燉豆腐（Niku Tofu）、帶著厚厚鍋巴的鰻魚石鍋飯（Unagi Meshi），還有一份梅子醬油煎的銀鱈魚（Gindara Munieru）。飯菜確實不錯，吃得很飽。
午後回到家，家裏安靜得出奇。以前孩子在家時，這種安靜是奢侈的，現在卻成了常態。在這個空空蕩蕩的家裏，我們兩人小睡了一會兒。抱著她赤裸、光滑的身體，我感覺到滿滿的幸福。我想起第一個情人節，我專門從美國飛回中國，隻為了陪她過個周末。幾十年過去了，那種皮膚相貼的溫暖，依然是我生命裏最幸福的時刻。
作為一名AI從業者，我最近的心境挺矛盾的。周六早上剛看到《華爾街日報》的文章，說現在的智能體已經開始學會在網上寫博客攻擊拒絕它代碼請求的管理員。我也讀了Anthropic CEO達裏奧·阿莫代伊（Dario Amodei）那篇著名的博客，他雖然在展望AI可能治愈百病、延長壽命的“慈悲”前景，但字裏行間那種對災難性後果的警告也是顯而易見的。
我從小就是個科幻迷，最愛阿西莫夫的機器人係列，順便吐槽一下蘋果拍的那個《基地》劇集，真的沒拍出原著的精髓。阿西莫夫提出了“機器人三定律”，但現實中，我們每天研究智能體，本質上是被商業價值、股東要求和用戶需求推著走的。沒人會真正把“安全性”放在第一位，因為那很難商業化。當AI將來能替代人類50%的工作時，社會會變成什麽樣？在這個“奇點”將至的時代，比起宏大的敘事，我反而更擔心自己站一個小時就酸痛的腰。
現在的家裏，老婆養了五隻母雞和那隻從小就一直陪伴我們的中年貓,可愛的貓咪每晚看《尚食》時就乖乖趴在我們旁邊。孩子不在身邊，家裏確實冷清了，但也讓我們更依賴彼此。 明天我們要去教會參加新年聚會。老婆領了任務，要做白菜豬肉餡兒，下午一起和麵、包餃子。以前的情人節過完就忘了，從今年開始，我想把這些點滴都記下來。身體在變老，時代在變遷，在那個未知的AI時代到來之前，我隻想好好珍惜能握在手裏的每一天，珍惜身邊親愛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