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天決定寫翁美玲,她是83香港版《射雕英雄傳》中的黃蓉。比我小的很多人可能不認識她,因為她短暫地在屏幕上綻放就逝去了;比我大的很多人大概也不認識她,因為可能不看香港武俠電視。但我還是想寫她,蓋因她在我的少年時代留下了濃墨重彩,算是對過去時光的一個致敬吧。
“依稀往夢似曾見,心內波瀾現,拋開世事斷愁怨,相伴到天邊。。。。” 八十年代中的某天,家裏那台父親自己組裝的12寸黑白電視機中傳來粵語歌聲。那時香港台灣的電影電視劇正強勢登陸國內的屏幕,質量良莠不齊,我雖然還是個小少年,但看得多了已有雙“慧眼”。這部叫《射雕英雄傳》的,開始的幾集乏善可陳,正準備把它打入冷宮,一個俏生生又精靈古怪的人兒在屏幕上出現了。
她先是黑漆漆的小乞丐,然後就是這樣的畫麵:“隻見船尾一個女子持漿蕩舟,長發披肩,全身白衣,頭發上束了條金帶,白雪一映,更是燦然生光。郭靖見這少女一身裝束猶如仙女一般,不禁看的呆了。那船慢慢蕩近,隻見這女子方當韶齡,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肌膚勝雪、嬌美無匹;容色絕麗,不可逼視 。”
翁美玲的出場就是這麽驚豔,她在劇中把黃蓉的嬌俏、聰明伶俐、鬼靈精怪、亦正亦邪、自然又可愛等等刻畫得入木三分,一直是我心目中最佳的黃蓉。雖然後來又看過周迅版、朱茵版、林依晨版等等各種版本,有容貌更美的、有服化道更精良的,但我覺得無人能演得比翁美玲版更好,她是永遠的黃蓉。
翁美玲的黃蓉占據了我少年的頭腦。每到電視播放時,我是雷打不動地坐在電視機前,不管父母怎麽責備,我都頂著壓力不動窩。家裏的黑白電視因為是父親自己買元器件組裝,那時又沒什麽錢有些元器件品質不好,所以電視開久了會發熱,屏幕上時不時畫麵會變形甚至變成雪花。平時遇到這種情況我都是關電視,但看黃蓉時電視不工作簡直是要命的,我會猛拍電視機想讓圖像正常。最後動靜大了驚動父親來責問,看到我著急萬分的樣子,說一句“學習上怎麽不見你這麽上心”,又轉身無奈地去修電視機。
那時我的零用錢很少,基本上都用來買翁美玲的粘貼紙了,和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同桌每天課間休息、放學路上也是議論她。當時資訊很不暢通,我們到處找關於翁美玲的新聞,腦中天天就是她,學業都丟到一邊,這現象放現在就叫追星。這種狂熱的喜愛,在電視劇播放完了後很久都沒有散去。
一直記得那天下午去上學,老遠就看到同桌等在教學樓外麵,一見到我就跑過來驚慌失措地說:“她死了!” 翁美玲自殺了,死於26歲最紅的時候。這是我第一次麵對一個非常喜愛的人的逝去,猝不及防,對心靈的震撼是巨大的。
佳人過早離去,她留下的黃蓉形象在少年的心中就上升成為了一種精神上的向往,是對成人世界和傳說中的逍遙江湖的一種無限美好的想像,是歲月的印記。
時光過去幾十年,經過生活很多波折,看到年輕人追星,我會很不以為然、搖搖頭一笑了之。但回想起自己年少時對翁美玲的沉迷,又覺得是灰撲撲的少年時光的一抹亮色。雙重標準,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