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底登陸 ---1927年

1927年5月21日清晨,林白(Charles Lindbergh)的“聖路易斯精神”號正在向法國大西洋岸搖晃前行;其時、油料已經所剩無幾了。在要完成越洋飛行創舉的洋基心裏、隻盼望巴黎布爾歇機場的跑道燈。然而當第一縷曙光照射到大地時,他看見的卻隻是零散的石壁與牧場。“What the heck is this? Oh no!” 他咕噥了一句,隨即果斷拉杆,硬生生把飛機放在諾曼底的一塊潮濕草地上。

 

農夫們最先趕來,指指點點:“Un Américain ?(一個美國人?)” 林白強笑一下,用生疏的法語高聲回應:“Je suis pilote… New York.(我是飛行員…紐約。)”

 

圍觀者還沒弄明白之際,幾個不像是農夫的漢子混到人群裏。他們是附近軍火走私團夥的走卒,常在海岸偷偷轉運舊武器。在他們眼中、這架銀亮的飛機閃著的是金,稀罕啊!

 

不消一刻鍾,林白便被人強行帶走,理由很簡單:“美國佬,你的飛機現在屬於咱們了。”

 

話未說完,團夥內部立即出現分歧。一個十七、八歲少女從不遠處走過來,她叫艾麗絲,是頭目的侄女,母親是英國人,所以也說英語的。當下,她卻冷冷地說著法語黑話:“ 如果你們真的把飛機賣了,巴黎警察局會立刻追查到這裏。那時候,不隻是個人有麻煩,我們全家都會被抄光。” 林白聽到 la police de Paris,覺得會有轉機。果然,懂時務的少女讓團夥一時噤聲。她立馬又補上一句:“你們難道不知道,全世界的記者都在等這位美國飛行家麽?一旦消息走漏,我們就是靶子。”

 

林白聽不懂,但是明白了一半,因為抓住了她口中漏出來的一個關鍵字——“記者(journalistes)”。他靈機一動,對看守人聳聳肩:“ 你們不會飛行吧。要錢的話,拿我的航行日誌就是。所有新聞社都會高價爭購的。不過,要記住,沒有我點頭,人家就會報警的。” 林白英語十句,法語半句,外加大量手語和麵部表情,最後通過艾麗絲的翻譯,總算達意了。可是,看守人還是狐疑不定。畢竟,艾麗絲不是頭目。她呢,不慌不忙,知道走卒們做不了決定,想找‘’老頂‘’出個主意罷了。當然,他們也想趁機敲詐洋基,希望發點財。總之,江湖凶險,洋基還是走為上著。於是、她瞟了林白一眼:放心!你這洋基腦子還算靈活。

 

第二天清晨,走私團夥計劃押著洋基去港口“談條件”。半路上,林白忽然指向雲天,提議:“要不要讓我教你們飛?Champagne à Paris!(到巴黎喝香檳!)” 幾個看守果然被撩撥了好奇心,腳步慢了下來。艾麗絲趁機低聲對林白說:“你要快跑,不然真沒人能救你。” 夜幕一垂,她帶他回到田野,從草堆裏挖出兩小罐汽油給他。遠處傳來追兵的吼叫,林白幹脆自嘲一句:“看來諾曼底歡迎方式比我想象的熱情、熱烈。” 

 

林白火速給飛機加油,隨即與少女合力推開擋在輪下的木樁。一瞬間、發動機終於咆哮起來。艾麗絲退後二十多步,高高的翹起兩隻大姆指。

 

“Paris or bust(不到巴黎誓不還)!‘’

 

少女聽不到林白,隻聽到、隻看到衝天的“聖路易斯精神”號。

 

林白最終抵達了巴黎,迎來萬人空巷的歡呼。他麵對記者微笑道:“大西洋比我想的寬,法國的鄉村比我想的窄。” 沒有記者聽懂這句玩笑,卻又人人裝聽懂了,並且一字不易地刊載、轉播。這、不枉艾麗絲反覆地讀報章、聽廣播。

 

多年以後,研究者在林白航行日誌的邊角找到一行模糊的字:“Normandie, brume et embrouilles.(諾曼底,霧與麻煩。)” 林白寫的?為什麽不寫英語而寫法語?又,為啥筆跡像是女兒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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