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音樂來自網絡
蛇年蜿蜒至此,終是要將首尾相接,盤成一個渾然的、完滿的圓了。隨後,馬年就要來了。
這事兒本來挺抽象的,掛在日曆上,不過就是兩個數字的交接。可一回到家裏,想著逗娃娃開心,這就落到了案板上、灶台上,變成了眼前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小東西。
從冰箱裏拿出一條黃瓜。綠得很正,還帶著點涼氣。也沒多想,就用上蓑衣刀法。刀一下一下下去,黃瓜沒斷,卻被拉得細長柔軟,像是蛇被人慢慢舒開了筋骨。前頭切出一刀口,算是蛇口;嵌進一小條紅椒,當信子;兩粒紅豆,往上一按,眼睛就有了。黃瓜一擺,還真像條蛇——不是凶的那種,是挺通人情、有些萌的碧蛇。

這條蛇綠油油地伏在那兒,很安靜。像是知道這一年差不多了,也就不再多動。蛇年大概就是這樣,走得低,貼著地麵,彎路不少,當時看著繞,回頭一想,卻也都繞得有點道理。
蛇擺好了,我又把家裏那些娃娃手辦一件一件地請出來。好多馬,一匹一匹站好:有黃驃馬,四蹄穩當;有白龍馬,亮亮的,帶著點傳奇的樣子;有長翅膀的天馬,看著就不像凡間的;頭上帶角的獨角獸,也湊了個熱鬧,介在想象和童話之間。大馬、小馬駒都有,個頭不同,神情各異,擺開來,倒也像個陣勢。


這陣勢一出來,意思就明白了:用那些馬來送蛇年,迎馬年。迎它的奔跑,迎它的去向,也迎它還沒開始的可能。至於那條黃瓜碧蛇,就安安靜靜地當個被送走的舊歲。沒有鑼鼓,也不用客套,就在這灶台上,幾樣小物件,把舊的一年送走,又把新的一年接來。
娃娃高興的很,我站在一旁看著,心裏忽然覺得很妥帖。日子本來就是這麽過的:大事化小,小事落在手邊,慢慢完成。年歲更替,也未必都在鍾聲和詞句裏,居然可以在一根黃瓜、兩粒紅豆、幾匹手辦馬之間,悄悄完成。
蛇年讓人學會收著點力氣。馬年呢,看樣子是要往前走了。馬是直的,是向前的,是跑起來就速度很快的。
碧蛇在前,群馬在後。
有綠有白,有靜有動。
舊的一年,像這條被拉長的黃瓜碧蛇,盤圓滿了,也就算數;
新的一年,像這些馬,還沒啟程,卻已經有了方向。想到這裏,心裏倒是踏實,其實不必一躍千裏,隻要走得穩當。
門檻外邊,丙午年已悄然立在那裏候著了。隻等除夕子夜的鍾聲與煙火劃過,它便要昂首步入。那是屬馬的年歲了。馬與蛇,性情是迥異的。蛇主靜,貴在蓄勢盤桓;馬主動,好在馳騁奔騰。馬是耐不得久藏的,它要昂首嘶風,要踏破荒原,要在天地間留下它激越的蹄痕。願這馬年,奔騰而不失穩重,疾馳而能致遠。
蛇影漸次沒入蒼茫,而嘚嘚的蹄聲,已從時光的深處,隱約地傳來。
時光何嚐停駐過呢?它隻是換了一副容顏,換了一種步調,又開始了它永恒的行旅。

這是娃娃去年寫的春聯,藝術成分有三層樓那麽高,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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