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純屬虛構,即興隨筆。
聽著俺姥姥的電話,俺看到俺爹的神情一下子嚴肅起來。劍眉一擰,兩眼裏冒出一縷寒光,帶著殺氣。俺爹在電話裏非常肯定地對俺姥姥說:“媽,別著急。我馬上帶人連夜進京,明天晚上就能到。無論如何我都會把我爸救出來,就是搶也把我爸給搶出來。”俺爹說這話的時候,真是帥呆了,像極了電影裏的虎膽英雄。
扔下哭鬧著的臭彈,俺爹說:“唐朝,看好你弟弟。等你娘回來告訴她我進京救你姥爺去了。”說完轉身拉開門走了。臭蛋看見俺爹走了,更是哭的驚天動地,拚著命地叫爹。可俺爹連頭也沒回。
從那一刻起,俺不再記恨俺爹了。緊要關頭俺是俺爹可以托付的人,這種信任讓俺覺得自己長大了,用不著再跟弟弟妹妹爭寵。那年俺十二。看著俺爹的背影,俺一咬牙背起六歲的臭彈去了醫務室。好在臭彈被寵的挑吃撿喝,瘦的又細又長。俺跌跌撞撞地還背得動。
臭彈乖乖地趴在俺背上,小手十分信賴地摟著俺的脖子。俺和臭彈的關係自那一刻起了根本的變化。臭彈從此不再告俺的黑狀,還時常在關鍵的時刻討好俺。俺們姐妹一歲一個相隔太近,吵起架來誰也不服誰。經常為了一點兒小事兒打的不可開交。自那晚起,臭彈一有機會就站在俺這一邊兒,威脅他的另四個姐姐:“誰不聽大姐的,等爹回來俺就告她的黑狀。” 要說這小子還真是得了俺爹的真傳,才六歲的年齡,就知道大樹地下好乘涼。知道大人們顧不上他的時候,俺這個大姐可以依靠。這小子拍起俺的馬屁來那叫一個肆無忌憚,即真誠又自然。俺第一次體會到,被人拍馬屁確實是件很舒服的事兒。
再說俺爹,當晚扔下電話就去找政委了。在部隊,隻有政委和指揮官是鐵哥們的時候,這個團隊才能拔尖兒。俺爹的團隊當然永遠都是拔尖兒的。政委聽完俺爹的話說:“你放心去,家裏有我盯著,對外絕不透露半點風聲。你準備帶多少人?”
俺爹說:“我帶上一排長,再加兩個人就行了。兩部吉普車今晚就走,路上換人不停車。”是夜,俺爹帶著三個人晝夜兼程。第二天晚上九點多就進了北京城。
北京的冬天天黑的早,寒冷的街頭已行人稀少。俺爹把車停在俺姥姥家的胡同口,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進去了。俺小姨已經出嫁,兩個姨和兩個姨夫那晚都在家陪著俺姥姥,焦急地等著俺爹。五個人見了穿著軍裝,威風凜凜的俺爹,立馬有了主心骨。俺小姨說:“哥,造反派占了派出所。我今天去看了,爸被關在一間辦公室裏,外屋有兩個年輕的造反派守著。我帶你去。”兩個姨夫也爭相表現地說:“我們也去。”
俺爹對俺姨和姨夫們說:“你們去目標太大。我帶著兵呢,人手足夠。你們就在家幫媽收拾收拾東西,我接了爸在胡同口等著。20分鍾後勺兒帶著媽出去,動靜越小越好。你們幾個等勺兒回來以後,悄悄分頭回家,盡量不驚動任何人。”看著俺姥姥俺爹說:“媽,你和爸到我那兒住一段時間,今晚就出城。”說完拉開門消失在黑暗中。
這一路上,俺爹已經想好了對策。救人時要在氣勢上先聲奪人,行動上強硬橫蠻,時間上速戰速決。在造反派還沒摸著頭腦時就把人帶走,不留下任何痕跡。吉普車悄沒聲地滑進了派出所的小院兒。兩個戰士上去砰砰幾腳踹開了辦公室的門,持槍對著驚的目瞪口呆的造反派厲聲喝問:“苟所長在哪兒?”這倆造反派哪兒見過這陣勢。一個壯著膽子問:“解放軍同誌,出什麽事兒了?”另一個不由自主地指了指門裏說:“苟所長在那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