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謎晶 (修改版) 白居寺(5)
(9)
一進七姑娘旅店,就看到卓瑪的嫂子宗嘎在前台忙著。
“你一個人嗎?卓瑪呢?”我問。
“她回來又出去了,說有事,一會就回來了,你找她啊?”宗嘎一邊忙著手裏的事,邊問。
“我用電腦查個東西。”我說。
“那你自己去吧,”宗嘎掏了鑰匙,遞給我。卓瑪和她住的房間裏有一台筆記本電腦。
我回房間拿了手機,拎著嘎布給我的袋子開門,掃了一眼手機上,有未接來電。
我進了屋子,整潔幹淨的屋子裏,一股酥油茶香混著說不出來的香味。我打開電腦,順手把那隻袋子裏的卡插進電腦,不出所料,卡裏全是照片。
我迅速用縮略圖瀏覽照片,大多數照片應該是在藏區拍的,一些典型的地標風景圖片,像布達拉宮、八廓街、大小昭寺,還有一些從畫風和背景上看,像是藏北,阿裏一帶的景色。
我順手回拔了趙次加的手機,手機那頭,呼呼的風聲,“你在哪兒啊?”電話那頭的次加,有些氣喘籲籲的聲音,他劈頭就問。
“我還想問你在哪兒呢?上午打電話沒有接啊?這是什麽聲音啊?呼哧呼哧的?仁增呢?”我上邊敲著空格翻看照片,一邊問。
“先別問了,仁增死了,我這正找他家人呢!”次加大口喘著氣,呼哧著說。
“什麽?”我差點從椅子上掉倒到後邊,“仁增?前天還吃飯呢,不是好好的嗎?”
“不知道,昨天晚上,在後街裏,人發現的時候,說是喝多了和人打架,渾身是血……”次加接著說。
“要我回去嗎?”我急忙問。次加和仁增都是日喀則的好朋友,前幾天的佛像生意,就是仁增找的關係。
“不用了,我能處理得了。”次加急忙說,他又低聲問了一句,“不會是上次的生意出了事了吧?”次加說的是那兩尊佛像。當時我就和次加說過,懷疑它的來路沒有那麽簡單。
“應該不是吧?電話裏不方便,等過幾天,見麵再說吧。”我說。
次加掛了電話,我呆坐在那裏,仁增喝了灑和人打架?怎麽會和那兩尊佛像有關係?次加和仁增都信誓旦旦地說,那兩尊佛像來路絕對沒有問題,據說是來自一個有名的掘藏師。
我關了電話,轉頭看著電腦裏的照片。
屏幕上,一張普通的藏式風景照。
遠遠的河邊上,幾棵高大的藏川楊樹,一些株柳樹,天山相接的地方是寧金崗沙峰。河岸邊上的樹椏上,依稀是經幡在風中呼啦啦作響,更遠處河中間有些大圓石,隱約刻著字,不用看清也知道是六字真言。
我覺得靈魂瞬間出了竅了,這不是我夢裏的那個畫麵嗎?
你媽!我站起身來,遠遠地看著電腦屏幕,仿佛自己就站在畫裏現,冷風就吹在身上,渾身發冷。
我定了定,盯著屏幕仔細看。
沒有人?是誰照的這些照片?人呢?沒有有人的照片嗎?
我手心裏已經冒出了汗,心咚咚地跳著,小心翼翼地快速向後翻看。我幾乎可以確認就是年楚河一帶的風景。
“最好有,最好有……”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把剩下那張卡插進電腦。我知道許多進藏的遊客,喜歡玩酷,經常拍一大堆經幡,犛牛骨頭,山上半拉太陽半拉陰天,寺廟一個角啊,白塔一個沿,布達拉宮一個簾,好好的帳篷不拍,非要等刮大風的時候站在風口上拍個太陽落山吹倒帳篷。
這個卡的照片,似乎也差不多。
終於有一張人像的照片,不是特別清晰,再向後,終於:一個清秀的麵龐出現在屏幕上。
這是一張清秀女孩子的照片。我猜測著可能是這些存儲卡的主人。
我放大照片,查看日期,在EXIF屬性中找到相機型號,各種參數中,日期時間顯示是十多幾天前。
我又快速退回那張風景照,日期顯示的是四天前的一個下午。
這個人怎麽有些眼熟呢?
我看著屏幕上這個清秀的臉龐。
我是不是嚇傻了?怎麽第一眼看上去,就覺得這個人似曾相識?這種感覺以前也有過,我曾向桑珠上師請教,上師說:從佛教裏來看,是對上世的記憶,是完全真實的,比如說轉世的仁波切會清楚記得前世的種種。甚至有人會記得幾世輪回中的一些事情。內地的一位朋友說,傳說裏,在過忘川河上奈何橋時,孟婆手中的那碗忘魂湯出了一點點問題,所以殘留了前世的一些記憶。最科學的角度來解釋的這種“似曾相識”現象的,是我幾位考古朋友中一位生物學家,他告訴我說,這種感覺十有八九是靠不住,在生物學上叫做認知錯覺——是一種記憶和現實之間的短路狀態導致的,最好的例子便是神經病院的類似患者,因為這種現象出現過於頻繁會導致病態。
可是——我該信哪個說法?
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非常熟悉的感覺,我仔細看著她的麵孔,她是那種普通女孩,皮膚白淨,細長的眉毛,清澈的眼神,臉上有淺淺兩團高原紅。她不是特別漂亮,卻有一種讓人過目不忘,舒服的親切感。
我仔細盯著照片看許久,好像沒有其它的線索,她就這麽一直笑著,看的時間長了,再看她的眼睛,心裏忽然有點發毛。
我換上最後一張卡,裏麵似乎隻有幾張照片。一張照片裏,一隻手揮在鏡頭前中,揮動的手發虛,定在半空中,看照片,最大的可能是:她在快門按下的瞬間移動,所以照片失去焦距發虛了。
我呆若木雞地看著,這隻手揮動的樣子,越看越像夢裏的那隻手!
我站起來,看著屏幕上的手,無數念頭之中有一個想法一點點浮現了出來。
她會不會是,死了!?
猛然冒出來的這個想法讓我一下子頭皮發麻!嘎布凳子上的血、夢裏的景色,衛星電話、存儲卡、揮動的手全都湧進腦子裏。
難道這就是那個奇怪的夢的答案?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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