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熵殃》——第十章

初一的時候,曉山參加了一次父親的批鬥大會,父親在台上,他和同學們坐在台下。這一次對他的刺激極其嚴重。那天晚上,曉山咬破食指寫了血書。第二天,他買來豬苦膽吊在床頭,他要學越王勾踐。
曉山變得越來越暴躁了。
一天,他發現放在抽屜裏的二百塊錢不見了。
劉老大說:“曉山,一定是二生偷的,昨天看見他從你屋裏出來,鬼鬼祟祟的。我問他幹什麽?他說你讓他拿東西。”
“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讓他到我屋裏拿東西了?!大興,馬上把二生找來!”
很快大興就揪著二生的衣領進來了。
二生很緊張,目光遊移,身子微微發抖,一雙恐懼的老鼠眼滴溜溜地轉。
曉山把門拴上,對大興使了個眼色。
大興會意,一絆子把二生撂倒。
“饒了我吧!”二生尖叫著縮到牆角。
曉山衝上去扇了二生一嘴巴,“老子對你這麽好,還敢偷老子的錢。說,把錢藏哪兒了?!”
 二生哭喊:“山哥,我沒偷啊!”
大興踹了二生一腳,“不許叫!再叫打死你!”大興揮拳做出要打的樣子。
二生抱住腦袋,身體縮成一團。
劉老大走過去拍拍二生的腦袋笑著說:“招了吧,把錢還回來就沒事了。”
二生抽泣道:“錢不是我偷的。”
曉山踹了二生一腳,“不是你偷的是誰偷的?!”
“不知道,真不是我偷的!”
劉老大說:“不來點厲害的,這小子是不會輕易招供的。”
“什麽厲害的?”
劉老大想了一下說:“把他裝進麻袋,吊到衛生間。”
“行。”曉山點點頭,打開房門,準備出去拿麻袋。
二生像老鼠一樣竄了出去。
大興反應快,追上去將二生撂倒,抓著腳把二生拖了回來。
接著三人把二生裝進麻袋,吊到浴室屋頂的掛鉤上。
二生拚命掙紮。
大興對著麻袋抽了一棍子。
曉山吼道:“老實說,錢是不是你偷的?!”
麻袋裏傳來微弱的哀求聲:“山哥,我沒偷,真的沒偷,求求你饒了我吧!”說完便沒了動靜。
劉老大用木棍捅捅麻袋,裏麵沒動靜,他回頭驚恐地說:“曉山,他是不是死了?”
曉山也很緊張,“放下來看看。”
他們把麻袋放到地上,把二生拽出來。
二生臉色蒼白,一動不動,一雙死魚眼盯著屋頂。
曉山蹲下來,手指放在二生鼻孔前試了試,還有氣,他鬆了口氣。
二生的眼珠轉了一下。
曉山問:“說,錢是不是你偷的?!”
二生點點頭。
劉老大很高興,“曉山,快,讓他簽字畫押!”
曉山取來信紙和印泥。
劉老大替二生寫了供詞。二生順從地在供詞上按了手印。劉老大把供詞遞給曉山。
看完供詞曉山得意地說:“好啦,二生,去派出所吧!”
二生驚恐地哀求:“山哥……別……別把我送派出所……我還錢!”
曉山厲聲說:“不行,你必須接受人民的審判!”
二生不哀求了。
“怎麽樣,走吧?”
“我想回家看看俺媽。”
曉山猶豫了。
大興動了惻隱之心,“曉山,二百塊夠判個十年八年了,讓他回家看看他媽吧!”
劉老大反對:“不能放,他回家翻案怎麽辦?”
曉山問:“二生,你翻不翻案?”
二生搖搖頭:“不翻案,翻案天打五雷轟!”
“晚上七點前必須準時返回,否則嚴懲不貸!”
二生點點頭。
“走吧。” 曉山打開房門放走了二生。
劉老大搖搖頭,“曉山,我先回家一趟,等會兒再來。”說完他溜了。
晚上六點半左右,大街上有人說話。
曉山趴到窗戶上,借著暮色往外一看,二生、二生他哥還有二生他媽正和一夥人說著什麽。
“不好!”曉山轉身對大興說:“二生叫人來了,快跑!”
曉山和大興跑進後院。
“站住!”一個黑影大喊。
他倆從籬笆破洞鑽出去,跑到後街,拚命往東跑。
“站住,我們是警察!”
他倆沒停。
“站住,再跑就開槍了!”
他倆繼續跑。
接著傳來兩聲槍響。
他倆站住了。
警察給他倆戴上手銬。
不久,曉山和大興因私設公堂被送去勞動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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