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佑急奔三日才到邘都,成功避而不見。張佑便在宮門前擺了一張座榻,上朝的眾臣被擋在宮外,誰也不敢近前,遠遠的圍觀。夜間搭了帳篷,幾百張家軍就在宮前安營。
第二天一早,丘總管挨到張佑麵前,“王爺,皇上說無旨進京乃是重罪啊。回去吧,現在回去一概不咎。”
“叫他自己來說。”
丘總管麵露難色,“他是皇帝,”
“那好,”張佑指著又來圍觀的眾臣,“我和他們一起朝堂上說說去。”
丘總管急忙晃手,“別,皇帝說,”
“那他要咋地?”
丘總管無奈,回去稟告,今天又無法上朝了。
成功大怒,“無法無天啦,傳禁軍把他打出去!”
打鬥聲午後響起,成功豎起耳朵聽著,聲音竟漸漸近了,正在狐疑,護衛跑來稟告,“東門守衛乃張佑舊部,倒戈匯同張佑殺奔養頤殿來。”
成功有些慌了,“哪裏躲?禁軍在哪兒?”
“請陛下移步興頤殿吧。”
“那是我寢宮,張佑肯定要去那裏,端頤殿呢?”
“端頤殿最遠,先去躲躲吧。”
幾個護衛擁著成功急走,丘總管和幾個黃門慌慌張張在後麵跟著,至乾至坤兩個皇子卻站在宮門口,“你們怎麽在這裏?”
“是母後叫我們來這裏躲避,”
“關門,關門。”成功奪門而入,一迭聲的喊關上宮門。
成功提著劍在屋中走來走去,兩個皇子手持短刃,緊張地看著父親,丘總管縮在角落裏,不敢出氣。
刀劍相碰的聲音到底在院子裏響起,短促的幾聲,然後一切靜寂下來。
半晌,屋門被緩緩推開,張佑握刀站在門外。
父子三人都舉劍指著他,成功退後一步,劍鋒指向至乾,又轉回來指著張佑。
張佑哼哼冷笑兩聲,邁過門坎,“皇帝終於肯見我了。”
至坤童音喝道,“你擅闖皇宮,就是謀反。”
張佑徑自坐在椅子上,“皇帝何故砍了張誠?”
至乾至坤不知道常帶他們蹴鞠玩耍的張誠四叔被父親殺了,都扭頭看著成功。
成功一擰脖子,“張誠必須死。”
張佑緊繃著嘴唇,沉默半晌,“看來諫官所言屬實。皇帝閑謀欺世進退失據,”
“朝廷政務,豈容爾等外臣妄議?”
“外臣?我張佑乃大司馬六司之首,一生為君效力,國難當頭時,統兵西進,立下戰功。皇帝這是忌憚張家麽?”
“你把持朝政,欺壓眾臣,跋扈囂張,小人得誌而賢者退避,如今竟殺入禁中,該當何罪!”
“哼哼,皇帝濫殺無辜,我便是來討個說法。”
“無辜?賄賂,貪汙,偷盜,”
“罪不當死。”
“必須死。”
“濫殺無辜。”
“我是皇帝。”
張佑站起來,“你是不肯認錯嘍?”
至坤舉起短刀護著父親,“平西王大膽犯上!”
張佑又走進一步,“不恤民生,勞民傷財,倒行逆施,天怒人怨。”
成功顫抖著也舉起劍來,“是你捏造罪名。”
張佑冷笑,抬起大刀指著門外,“你人心盡失,可有人來救你?”
張佑故作傾聽樣子。
“你,你要如何。”成功的聲音都顫抖起來。
“我兒枉死,誰來抵命?”
“刺殺皇帝嗎?你,你,你就是死罪。”
“你失德失道,長此以往,綱紀漸弛,政令不行,民心離散。下罪己詔。”
“張佑!”至坤大喝,“你誹謗君上。”
張佑此時才低頭看了看這個膽大的皇子,“你倒是一味護佑,不分個對錯麽?”
“你謀反,該當死罪。”尖利的童音提高了幾分。
“我張佑三朝元老,忠心耿耿,何來謀反。老臣乃是為整治朝綱。”
“你是逼宮,不是謀反是什麽?”
張佑氣笑了,“我看你倒是正氣凜然。不如你和成功打一架,誰贏我擁誰為帝,如何?”
“一派胡言。”
張佑便不再睬他,轉眼看著成功,又說一遍,“我兒枉死,誰來抵命。”
“有人抵命,你便罷休?”依然是至坤,挺著個倔強的小臉。
“不錯。”張佑眼睛盯著成功。
“好,你拿去!”至坤話音未落,反手短刀紮進自己脖子。
張佑大叫一聲,伸手去擋,已經遲了。
他大手按住至坤脖頸,卻於事無補,鮮血噴了他一身一臉,至坤在他手裏斷了氣。
成功指著他,“戕害皇嗣,我滅你全家,滅你九族。”
張佑輕輕放下至坤,抬頭看著成功,突然大笑三聲,“好。”
目光轉向至乾,“該你了,誰贏誰是皇帝。”
至乾退後一步,搖著頭,“我誓與你不共戴天!”
張佑也退後一步,一揮手,“來吧,看你們誰贏。”
成功怨毒地盯著張佑,“我滅你全家。”
張佑冷笑,又一揮手。,“打。”
成功轉向至乾,兩人對視,都朝張佑斜了斜,成功微微點頭,大喝一聲出劍。
至乾的刀指向張佑,成功的劍刺入至乾的後背。
詔書。
功自承天命,以臨天下,夙夜兢懼,思保宗社。
然德薄才疏,政失其平,刑賞失中,內外多怨。
以致綱紀不振,百姓失所,吾深自愧責,無以對上天祖宗之靈。
其禪位於平西王佑,使奉天承運,以安社稷。功退居別宮,靜以思過,不複與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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