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集 黃牙、爛牙
開學不久，突然來了一群附近牙醫學院的師生，說是送醫上門，給學生免費檢查牙齒，並做護牙科普。 說是免費送醫上門，實際上也有拉近關係的意思，這樣他們的子弟可以到望江學校上學，互惠互利嘛。淩霄班上上學期就來了一個牙醫學院的子弟，叫蔡駿，高高瘦瘦的，很有禮貌，人也隨和，很快就與班上的男同學熟悉了，英語也不錯，據說父母在家很早就教他英語，所以這學期成了英語課代表。蔡駿的妹妹也同時進了望江學校讀書。 像牙醫學院這樣的關係戶望江學校還有好些。當然淩霄是不知道這些的，隻知道班上又來了新同學，新同學是不是和自己合眼緣，玩得到一塊兒。但是鄒慧蓮卻是一清二楚、心知肚明。這也不是壞事，誰都有需要幫忙的時候，學校接受了這些單位的子弟，學校需要這些單位幫忙的時候也就方便得多了，至少不是無門可求。比如說，牙醫學院為什麽到望江學校給學生免費檢查牙齒，而不是別的學校，還不是因為望江學校接受了他們的子弟讀書。
淩霄從小牙齒就不好，蟲牙、蛀牙什麽的，所以看牙醫的次數很多，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一看見鑽牙的牙鑽機就心跳加速。 好在這次隻是檢查牙齒，不用治療的機器。每個班的學生按照順序去學校專門安排的一間檢查牙齒的教室檢查牙齒。 輪到淩霄的班級時，已經是上午第四節課的時候了。 穿著白大褂的牙醫學院師生已經忙了大半個上午，但還是認真地給每個學生檢查牙齒。 輪到淩霄，給她檢查牙齒的是一位麵善的中年女醫生，她旁邊還有幾位年輕的牙科學生。淩霄朝這位醫生有點兒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然後在她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這位醫生看見淩霄愣了愣，但很快眼裏充滿了笑意。 如果不是帶著口罩，大家會看見她滿臉的笑容。
中年女醫生說道：“淩霄，我們又見麵了。”
淩霄疑惑道：“您認識我？” 心想，不對啊，這個聲音怎麽這麽熟悉？想到牙科醫院，猛然想起給自己看牙的韓醫生，心說，不會這麽巧吧？
中年女醫生從右耳摘下口罩，幾秒鍾後又戴了回去，淩霄 一看，說道：“韓醫生，真的是您？！”
看到旁邊學生疑惑的眼神，韓醫生解釋道：“淩霄是我的一個病人。 大家都來看看她的牙齒有什麽問題。” 說完，又問淩霄，“淩霄，可以吧？”
淩霄忙點頭，被架在那兒，想拒絕都不行。 隻好乖乖地張開嘴，任由圍上來的那些牙醫學生看她的牙齒。 學生們輪流檢查淩霄的牙齒，又向韓醫生匯報他們的檢查結果。 韓醫生則不時點評幾句。霎時間，這兒成了韓醫生的教學現場。 淩霄的同學不明所以，麵帶疑惑，紛紛朝這兒看來，但又不敢看得太久，看一下，就把目光轉向一邊；又看一下，又把目光轉開。
過了一會兒，韓醫生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好了，就到這吧。淩霄，謝謝你啊。”
淩霄如釋重負，心裏想著馬上離開這兒，但嘴上還是禮貌地說：“韓醫生，不客氣。我可以走了嗎？”
“當然可以啊。” 韓醫生看著從椅子上起身的淩霄，又說：“我家兒子也在你們班上學。”
淩霄想到上學期轉學來的牙科醫院子弟蔡駿，心想，該不是他吧，心裏想著，嘴裏就問了出來，“韓醫生，您是蔡駿的媽媽？”
韓醫生點點頭，“是啊。你說巧不巧？”
淩霄道：“是很巧。 您怎麽知道我們是同班同學呢？” 淩霄麵露疑惑。
韓醫生一指在教室另一邊接受牙齒檢查的蔡駿，說道：“我看到蔡駿了，你們是一個班一個班地來檢查吧？” 被母親指著的蔡駿避開眾人的眼光。 這個年齡的孩子一般不願意在公眾場所與自己的家長相遇，而且是眾目睽睽之下，很“丟人的”。
因為班上還有同學在接受牙齒檢查，所以老師沒上課，讓回到教室的同學自習。淩霄回到教室後，看了一會兒書，下課鈴就響了，於是收拾書包， 和董小虹一起離開學校回家。
急性子的董小虹一出教室門就挽住淩霄的胳臂，問道：“你為什麽檢查牙齒檢查了那麽久？為什麽那麽多醫生圍著你嘀嘀咕咕？ 你怎麽啦？”
淩霄無奈道：“你怎麽那麽多問題啊。”
“人家不是關心你嗎，而且人家也好奇嘛。 快說說，快說說。” 董小虹催促道。
“也沒什麽大事啦。 你不是知道我牙齒不好嘛。巧的是今天給我檢查的醫生就是我常常看牙的醫生，她讓她的學生都給我看了一下牙，然後說說他們的看法。”
“是很巧，你成了那些牙科學生的練手對象了。” 董小虹一臉壞笑。
“還好啦，又不是讓他們治療。”
董小虹撇撇嘴，說道：“讓一堆人圍著，又看又說的，我可不行。”
淩霄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因為她也感覺不舒服，說得越多，不舒服的感覺也越多。於是轉移話題，“還有更巧的事情呢。” 然後停了下來，看向董小虹，想逗逗她，看看她的反應。
果然董小虹急了，“哎呀，你這人真是的，怎麽說一半，就不說了呢。” 她邊說，邊作勢就要去掐淩霄的腰。淩霄早有準備，往邊上跨了一步，避開董小虹的手。
董小虹順勢抓住淩霄的胳膊，撒嬌地搖了搖，“說嘛，說嘛，求你了，好淩霄。”
淩霄用另一隻手拍拍胳膊，歎道：“我的雞皮疙瘩哦。 我說還不行嘛。” 然後故作神秘地說，”你知道蔡駿的媽媽是誰嗎？”
“我哪知道啊。這跟你說的巧事有什麽關係？”
“我就說巧嘛，你不用你的聰明腦袋猜猜？”
董小虹堅決地說：“別拍我馬屁，我不想猜，不想費這個腦子。你說不說？” 又作勢要掐淩霄的腰。
淩霄一把抓住董小虹的手，一副小大人的口氣，“哎，我是想讓你動動腦袋，不然會生鏽的。” 她然後大氣地揮了揮手，“好了，不讓你猜 了，蔡駿的媽媽就是我的牙醫。”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啦，不然怎麽說巧呢。”
董小虹想了想，說道：“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小虹，你怎麽又扯到命運了？”
“這當然是命啦。任何巧合都是命運的安排。”
“你這是受大尾巴狼的影響有多深啊。”
“他是我哥，我當然聽他的了。”
“好了，好了。 小虹，你今天的檢查怎麽樣啊？”
“也沒什麽事情，就是說我牙黃，是四環素牙。”
“四環素牙？”
“是啊，他們說因為我服用四環素太多，四環素把我的牙齒染成了黃色。”
“哪怎麽辦啊？” 淩霄有點兒替董小虹著急。
“哎呀，又不是病，再說嘛。” 說完，董小虹又神神秘秘地說：“你知道汪剛的牙齒怎麽樣嗎？”
“我怎麽知道？我應該知道嗎？” 淩霄一頭霧水。
“我剛巧聽到了，醫生讓他每天刷牙。”
“為什麽？”
“他不刷牙，牙齒上厚厚的一層牙垢。” 董小虹邊說邊用手扇，”髒死了，臭死了。”
淩霄調侃道：“嗨，你倒管得寬，還是說說你的黃牙吧。”
董小虹眉頭一皺，“淩霄，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你還一口爛牙呢。”
“爛牙怎麽啦？！黃牙！”
“爛牙！”
“我們大姐不說二姐。”
“一對難兄難弟，哦，不對，一對難姐難妹。”
兩個小女孩兒一路打打鬧鬧的，傳出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驚起站在電線上的一排排的麻雀，撲棱棱地向遠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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