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愛情《夏日如昨》北京篇(37) 攝影展(上)

第三十七章 攝影展(上)

入秋,攝影展如期在Y大舉行。

這是夏令營回到北京以後最重要的一次活動,也是這個夏天的一個盛大總結。那些在新疆拍下來的美景和人物,終於要從膠卷和底片裏走出來,被掛上展牆,被許多人看見。這段時間齊羽幾乎日日夜夜都紮在照片堆裏衝洗篩選。真正參與籌備的人才知道,一場展覽能順順利利地開起來,背後要耗掉多少時間和耐心。

何麗和陳幀跑了不少地方,都沒有完全合適的展廳,大家一度擔心展覽會不會因為場地問題延期,藜理回Y大試著問了一下,沒想到竟然出奇地順利,學校展覽館正好空出了檔期,很快就批下來了。

這還是第一次在Y大舉辦夏令營重要的活動。往屆的夏令營活動大多都落在其他幾所環保屆更活躍的高校裏,Y大一直都像個小透明。如今攝影展在自己學校辦起來,藜理心裏很緊張和驕傲,仿佛自己終於也替自己學校爭了一口氣。

她正忙著確認展廳布置的時候,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名字:婷婷。從攝影展的籌劃到場地落實,何麗她們幾個人竟然一直都沒有提起過婷婷。倒也不是刻意把她排除在外,隻是和婷婷交集太少,幾個人都沒有想起她來。但是其實婷婷是Y大環保社團的負責人,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又正好是在Y大,他們社團應該來幫忙布置場地和接待來賓。

藜理趕緊往Y大環保社團辦公室打了個電話,是一個男生接的。

“我們社團其他人今天出去活動了,爬山去了。”

藜理一時有點愣住,“今天?”

“嗯,一整天。”

電話掛斷以後,藜理直發愣。整個社團竟然都不在,而且偏偏是今天。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婷婷的時候,她滿眼崇拜,滔滔不絕地講夏令營、講於老師出的書和做的環保公益項目。那個時候的她是那樣積極認真。可是在夏令營裏,她卻慢慢退到了人群後麵變得不愛說話,每天隻是和趙寧在一起形影不離。

藜理又想起了在伊犁草原帳篷裏的拉鏈。。。

她搖了搖頭,沒時間再想這些了,今天是大日子。她趕緊在宿舍裏認真打扮起來。今天她算半個東道主,不能太隨便。她挑了半天,最後選了一件修身的深藍色小西服。

劉天和其他幾個北京營員這會兒可能都已經在展廳裏忙了,今天銘銘也會來,自從北京西站接站那天之後,銘銘就不太來參加活動,藜理心裏一直有點記掛著她。她收拾好東西小跑著出了宿舍,直奔校門口去接銘銘。

——

Y大的校門口,銘銘站在樹蔭下,美麗修長。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番。從上一次北京西站接站,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過去了。那天她鼓起勇氣把宿舍電話留給了齊羽,那以後她每天都在等電話鈴響,等那個聲音從聽筒另一端傳來。可一天天過去,她等來的卻總是失望。他肯定很忙吧,銘銘心想著。她想打電話給他問問情況,卻總是沒有勇氣。

齊羽的電話終究沒有等來,等來的卻是藜理。電話那頭,藜理興奮地告知了攝影展的確切日期。“我很想你啊!” 藜理撒嬌道,“都好幾個月了也不來找我玩,咱們兩個學校明明隻有二十分鍾路程,你一定要來啊。”

“好,我肯定到。” 銘銘溫柔地應承下來,心底忍不住泛起一絲隱秘的歡喜,終於又能見到他了。隻是發出這份邀請的人卻是藜理,想到這裏銘銘的心頭不禁掠過一陣淡淡的酸楚。

銘銘在校門口等了幾分鍾,老遠就看見藜理開心地跑過來。她一把挽住銘銘的手。“你終於來了!我以為你失蹤了,你怎麽營裏活動都不來參加了?我都奇怪你去哪裏了?”

藜理一口氣說了好多,銘銘忍不住笑了:“今天我不就過來了?為了這次攝影展,你們肯定忙壞了吧。”

“還好還好,我就是打個下手,主要是趙天和齊羽她們。” 藜理突然想起什麽來,“你好久沒見到他們了,正好趁這次機會大家好好聚聚。”

她拉著銘銘,一路上兩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間展覽館已經近在眼前了。

銘銘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前方,校園寬闊的林蔭道旁,那個她朝思暮想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簾。齊羽正跨坐在一輛自行車上,低頭專注地看著手中的物件,側影在斑駁的光影裏顯得安靜而清瘦。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縫隙漏下來,細碎的金斑輕輕落在他單薄的肩頭和銀亮的車把上。

銘銘忽然心跳加速。

身旁的藜理絲毫沒有察覺她的異樣,依舊興衝衝地挽著她往前走。“齊羽!” 藜理清脆地喊了一聲,“快看是誰來了?”

齊羽聞聲抬起頭,目光觸及銘銘的那一刻,他微微僵了一下,隨即牽起一個淡淡的微笑。

銘銘呆呆地望著他,心底的千言萬語此刻卻像是被堵在了喉嚨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她最想問的其實是:這兩個月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我們之間曾經度過的那些時刻,你還記得嗎?她所有未出口的話語,都化作了滿含期待與溫柔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臉上。

齊羽沒接話,他轉向藜理說:“他們在裏麵都到了,我現在去接一下於老師。”

藜理“哦”了一聲點點頭。齊羽腳下輕輕一踩,自行車便無聲地滑了出去。

銘銘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心慢慢沉了下去。

“我們快進去吧!” 藜理扯扯她。

銘銘勉強牽動嘴角,擠出僵硬的笑容:“你先進去吧,我……我去打個電話。”

“好。”藜理點點頭,轉身就朝展覽館裏跑去了。

銘銘獨自站在原地,四周忽然變得空曠而寂寥。一陣風從樹蔭間穿堂而過,帶著初秋將近未近的微涼,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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