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個朱莉亞

天上掉下個朱莉亞

 

這是一出迷你劇本，原為大紐約地區某文藝社團的春節聯歡晚會小品節目專門編寫，設計時長為十五分鍾左右。應帆創作了一組此類短劇，劇情故事多集中於華人新移民家庭，直麵情感衝突和人生變化，並力求在有限的空間和時間裏，呈現飲食男女的喜怒哀樂。本劇以大年初一的家庭聚餐為引，輔以無巧不巧的認親情節，探討和關注美國家庭領養中國女孩的前世今生並因此而帶來的悲歡離合。該迷你短劇經修改擴充後，適合三十分鍾左右的演出。

 

劇情梗概：

 

艾美在公司裏結識一個新朋友：從小被美國白人家庭收養的艾爾蘭女士。艾美和艾爾蘭一見如故，因此大年初一約了一起來艾美家吃飯，順便也想讓馬家軍幫忙給爾蘭物色一所新房子。艾爾蘭到達後，艾美母親李秋芳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和熟悉感，又害怕又興奮，不斷近距離查看爾蘭的左手臂。她最終通過調高家裏空調溫度逼迫爾蘭脫去外套，並成功看到爾蘭左臂上的一塊胎記……

 

李秋芳的失態引起馬家軍和艾美的關注，詢問之下，他們終於直麵爾蘭，並確認爾蘭就是秋芳當年送到孤兒院的小女兒丫丫。艾爾蘭責問母親當年為什麽遺棄自己，李秋芳聲淚俱下地訴說了當年情形，爾蘭也最終原諒了母親。全家歡慶新年之際，秋芳問起爾蘭的住房、工資、婚姻等等……

 

主要地點：

 

美國紐約近郊的一個華人中產家庭的客廳

 

主要人物： 

 

艾美（May AI）：48歲（1978年，屬馬），出生於1978年5月。四川瀘州人。

馬家軍（JJ Jiajun MA）：56歲（1970年，屬狗），出生於1970年6月。紐約房地產經紀。

李秋芳（Martha Li)：1954年出生，屬馬。生了很多女兒（包括流產），1990年李秋芳將最小的女兒（因為B超顯示是男孩）送孤兒院。另有兩個女兒艾華和艾紅在國內。

April MA：艾美和馬家軍的女兒，12歲，2014年8月出生，屬馬。

August MA: 艾美和馬家軍的兒子，16歲，2009年4月出生。未出場。

艾爾蘭：Julia Ireland，出生於1990年7月，屬馬。美國家庭收養的華裔女性，是艾美在公司的同事。離異，剛從加州搬到紐約；曾在瀘州兒童福利院度過三年。中文有時候不太利索。

 

艾美下班回家，在門口脫外套，到客廳坐下，先喝茶潤嗓子。

 

艾美：要說挺沒勁的，大春節的，今天還必須去公司上班！（對觀眾）是不是，大家今天上班了沒有？不過呀，也不是全無收獲。沒想到今天公司人少，活也不多，機緣湊巧，跟艾爾蘭女士相聊甚歡，幾乎要引為紅顏知己！人到中年，又進入一個本命年，這年紀，交一個談得來的朋友可不容易了！

 

係著圍裙、端著半勺湯的馬家軍從廚房過來。

 

馬家軍：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艾美：怎麽著？你還有意見？

馬家軍：不敢不敢！

艾美：男朋友，怎麽樣？

馬家軍：那我這個“資深”男朋友總得先同意讓賢才行吧！

艾美：切！中年大叔最無聊了！JJ， 跟你說吧，我是新交了個女朋友、好閨蜜！

馬家軍（扶額）：那看來問題更大了！中國人還是外國人？

艾美：Good question！這位艾爾蘭女士呀，姓是英倫風的，作風是美國式的，人嘛，卻是個地地道道的華裔美女！

馬家軍（坐下）：Interesting！多年不見美女了。親，請詳細說說她怎麽個美法。

艾美：去你的！你鍋裏煮啥呢？看著點兒！別燒糊了。

馬家軍：哎喲，老婆提醒的是：吃著碗裏的，也得看著鍋裏的！

艾美：又貧嘴！早微信通知你了哈，美女一會兒要來吃年夜飯，驗收驗收你的大廚水平。

馬家軍（站起）：差點忘了：我是想讓你嚐嚐這個蹄花湯的鹹淡的……

艾美(象征性地嚐了一下）：哎呀，太淡了太淡了，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戒油戒鹽防三高的！

馬家軍（往廚房去，調皮地麵對觀眾）：我老婆還是個重口味的！

 

馬四月和李秋芳從另一門進客廳。李秋芳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

 

馬四月：媽，你回來了！

艾美（同時）：媽，我回來了！

李秋芳：今天大年初一下班早呀。待會兒記得跟你小姨小姨父視頻拜年，昨天沒得空。

艾美：好的，好的。您人在紐約心還在瀘州呢！你們剛在裏麵看什麽電視呢？

馬四月（不太好的中文）：我陪姥姥看一個講中國女孩被美國家庭收養的故事，然後這些女孩長大了又去中國找他們的媽媽，很sad……媽媽，我愛你！（擁抱艾美）

艾美：哎喲，媽也愛你！你哥哥呢？是不是又在打遊戲？

李秋芳：叫了好幾遍，兩點鍾才下樓吃的午飯。然後跟朋友去健身館了。

艾美：十一年級的孩子是辛苦些，去健身館總是好事。——April，待會兒媽有朋友來，你趕快去把鋼琴先練了！

馬四月（撅嘴，不情願地走出客廳）：今天春節也不讓人休息……

李秋芳：叫你白天練，你拖呀拖呀。我說吧，你媽回來，你就拖不了了！

 

(背景音有鋼琴曲《給我媽媽的信》響起）

 

艾美：媽，你坐下歇歇。待會兒有個朋友過來一起吃年夜飯。

李秋芳：中國人還是外國人？會講中文不？不講中文的話，我就不露麵了。

艾美：華裔，中文講的也很好，今年夏天還去過我們四川旅遊呢。說她可喜歡四川了。

李秋芳：俺們四川是個好地方呀！天府之國，不比蘇州杭州差呀！

艾美：是是！咱們還有那麽多山山水水。她尤其喜歡四姑娘山，說讓人想起小瑞士！

李秋芳：四姑娘……我們家也是……離那裏不遠呢。我給人家也泡點峨眉竹葉青吧！

艾美：唉，人家不一定喜歡綠茶的……

李秋芳：你還沒問人家、怎麽就知道呢？辛辛苦苦從國內給你們帶來，你們都洋氣了，不喝家鄉的茶了。

李秋芳小聲嘮叨著下場。

艾美：哎喲，媽……（麵對觀眾）大家知道，這年頭喝綠茶，一不小心就成了一枚綠茶婊呀！

 

艾美收拾桌子上的飾品，把沙發上的抱枕之類放整齊。

門鈴響。艾美忙著去開門。艾美和艾爾蘭在門口擁抱，邀請她進門坐下。

 

艾美：JJ、媽，Julia來了。

馬家軍（端來一碟花生米）：果然是美女！美女好！

艾爾蘭：帥“鍋”好！

馬家軍：美女果然會說悅耳的中文呀！——歡迎光臨寒舍！

艾爾蘭：多謝你們邀請。不然我說呢，我今晚就在家一盤色拉解決了！

馬家軍：美女果然都是自律的。

艾美（輕輕打了一下馬家軍）：Julia，這是我家老公家軍，簡稱JJ，英文名就叫Jun。

艾爾蘭：June？就是六月的意思嗎？

馬家軍：對對對，因為我是六月出生的。我們家艾美叫May，因為是五月出生的。

艾美：連孩子的名字都直接叫April和August了，因為他們正好是四月和八月出生的。

艾爾蘭：太好了！我的名字也跟月份有關，因為是七月出生的，所以叫Julia。

馬家軍：你是七月幾號的？我是六月底的巨蟹。說不定我們是一個星座的呢！

艾美：馬家軍！你也太搞笑了吧？有這麽套近乎的嗎？

艾爾蘭：證件上寫的是7月4號……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具體是幾號生日呢。

李秋芳（端來一杯茶，看到艾爾蘭時有點吃驚和遲疑）：請喝茶。

艾爾蘭：謝謝阿姨！

李秋芳（走開又忍不住走回來）：姑娘，你多大了？

艾美：媽，在美國不能問女士年齡的。

艾爾蘭：艾美，沒關係的，你知道的，我是90年出生的，也屬馬！

馬家軍：哎喲，媽呀！艾美屬馬，姥姥也屬馬，女兒也屬馬，來了個天仙般的美女也屬馬！今天我們家是名副其實的馬家娘子軍呀！

艾美：可不是巧上加巧了。今年又是個馬年！

馬家軍：我們家還姓馬！

馬四月（從另一個房間跑過來）：阿姨好！我是April。

艾爾蘭：你好，我是Julia，很高興認識你這個小馬！你的琴彈得真好！

馬四月（依偎著艾美）：這個阿姨跟媽媽、姥姥都有點像。

李秋芳：你真的這麽覺得？

艾美：胡說什麽呀！你也像老外了，看見個中國人就覺得長得像了。趕快去把琴練完！

 

馬四月不情不願地離場。

 

李秋芳（坐下來）：聽說你也姓艾？

艾美：媽，Julia的姓是Ireland，英國姓，我們開玩笑說她也姓艾。

李秋芳（遺憾地）：哦……

艾爾蘭：阿姨，艾美說你們是四川人。我去年夏天第三次去四川了，那真是個好地方！

馬家軍：可不是嘛，好山好水好姑娘！

李秋芳：你特地去四川玩的？

艾爾蘭（說著說著就站起來）：我，我，我去四川，其實是去找我媽的！

艾美/馬家軍/李秋芳（異口同聲，也一起站起來）：什麽？你的媽在四川？

艾爾蘭：我是從出生就被中國媽媽遺棄的。三歲時被美國的父母從中國領養，但他們一直跟我很坦誠，說我是四川娃子，鼓勵並支持我學中文。大學畢業後，我就一直想去中國尋親……前兩年，養父母先後去世，更加堅定了我要去中國、去四川、找到親生父母的決心……

馬家軍：這信息量有點大！艾爾蘭美女，還真是個有故事的人……

艾美：（懟馬家軍）別瞎說！——真沒想到，你還有這樣身世。

馬家軍：那你去四川尋親，有什麽結果嗎？

李秋芳（喃喃）：我去廚房看看，好像有什麽東西糊了。

 

李秋芳有點顫抖地站起來，但移不動腳步。

 

艾美：就是，現在DNA技術那麽發達，應該比較好尋親了。

艾爾蘭：還是很難呀！大海撈針一樣的難呀！我找到了當年我長到三歲多的福利院，輾轉還找到了當年的負責人，可是人家實在記不清具體細節了，說是一個男的在大熱的七月天送到福利院的……這麽多年過去了，很多人都不在了，很多事情也不記得了。我的養父母在1993年把我帶到美國的，不知道我的具體生日，就把美國國慶節7月4日當作我的出生日期了。

馬家軍：我是6月27號出生的，我們的生日就差一周呢！

艾美：（懟馬家軍）什麽跟什麽呀！——那你親身母親沒給你留個什麽特別禮物之類嗎？

艾爾蘭：沒有，什麽都沒有。

李秋芳（激動地）：沒有個銀項圈什麽的？

艾爾蘭（看了一眼李秋芳）：身上沒有任何其他紀念品。

馬家軍（差點笑起來）：什麽叫“紀念品”！

艾美：你還是去廚房看看你的蹄花湯吧！

李秋芳：沒說你叫什麽名字嗎？

艾爾蘭：福利院的人說好像送孩子的男人提了一個小名，可是他們也不記得了。養父母倒是說那個名字跟Julia發音比較近，什麽丫丫之類的。

李秋芳（失態）：丫丫！他們說你乳名叫“丫丫”？！（走近又走遠，自言自語）不可能，不可能！

 

馬家軍一邊往廚房去，一邊驚訝地看著李秋芳撥弄牆上的空調控製器。

 

馬家軍：姥姥，你這是覺得冷呀？

李秋芳：是有點兒冷。看人家客人外套都不敢脫。我想把溫度調高點。、

馬家軍：好，您一邊歇著，我把溫度調高三度。

艾美：媽，你過來坐著。說不定可以幫幫艾爾蘭呢。

 

李秋芳看著馬家軍調好空調溫度，又回到沙發邊，時不時注視艾爾蘭。

 

艾爾蘭：阿姨，艾美……真不好意思，見到你們一家四川人，忽然讓我想講自己的故事。平常不會輕易跟人說的。我一邊想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一邊又一直想不通：他們當年為什麽要遺棄我。雖然我在美國生活得很好，發展得也不錯，可是……前兩年我離婚，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我的美國先生不理解我為什麽要一再去中國尋親，也不理解我為什麽不願意要小孩……

李秋芳：那你為什麽不願意要小孩呢？

艾爾蘭：因為我怕。我怕我當初被遺棄，就是因為我的親生母親不喜歡小孩，所以生下來就送去了福利院。我怕我自己骨子裏也會不喜歡小孩。

李秋芳：不是這樣的！

艾美（嚇一跳）：媽！你不要這麽一驚一乍的，好嗎？

艾爾蘭：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動了。但是，我不解開這個心結的話，我是很難心安的。

艾美：我理解你的。

李秋芳（又站起來）：我的妹妹當年就送了一個“丫丫”去福利院，因為她已經有了三個女兒，因為她老公身體不好，因為她的大孩子考上了城裏的重點中學，要交學費……

艾美：媽，你是說小姨？她哪有三個女兒？

李秋芳：不是你小姨，就是我……不，不是我……

艾爾蘭：那她為什麽還要懷孕，還要生這個後來被她被拋棄的小女兒呢？

李秋芳（眼中有淚）：因為她那時做B超，人家告訴她是個兒子！她還在山裏親戚家躲胎了，兩三個月都沒有回家，怕被人抓到，怕被拖去引產……生下來才發現又是個女兒，她不敢帶回家，害怕報不了戶口，害怕要被罰款，害怕被扒房子，害怕根本養不起第四個女兒……

艾美（站起來）：媽，媽！你說的是你嗎？你說的是當年那個小妹妹嗎？但是，但是，你跟我們說你自然流產了呀！

艾爾蘭（也站起來）：對不起，阿姨，我不知道會有這麽多困難……

李秋芳（一邊哭一邊坐在沙發上）：是的，就是我，還有你那個苦命的四妹！我讓你小姨父送走的，我把我們家唯一的銀項圈給丫丫戴著的，一定是被你小姨父昧下了……

艾美：媽，你別激動，也不要亂說。那後來你就從沒問過小姨父？沒去福利院看過找過？

 

艾爾蘭不知所措地看著激動的艾美和媽媽。

 

李秋芳：沒有。後來你爸就生病了，住院了，你又上了重點高中，人家都說你一隻腳跨進了大學的門……你爸爸臨死前說砸鍋賣鐵也一定要供你讀大學……家裏窮成那樣，能有什麽想法呢。（哭）

艾美：我知道，我知道，那些年你很苦，甚至賣血來養家、幫我交學費……（哭）

艾爾蘭（不知道該安慰哪一個）：為什麽要賣血？艾美，阿姨，你們還好吧？

李秋芳（止住哭泣，看一眼艾爾蘭，走到艾美身邊，小聲地）：美，美，我覺得這個艾爾蘭就是你小妹妹！

艾美：媽！你有什麽證據呢？

李秋芳：我可以跟她滴血驗親嗎？

艾美：媽，你是《甄嬛傳》看多了！——這太突然了……JJ, JJ！馬家軍，馬家軍！

 

馬家軍從廚房跑出來，看著淚眼婆娑的李秋芳和艾美，一臉懵懂，又用眼光詢問艾爾蘭。艾爾蘭攤手表示無奈。

 

馬家軍：怎麽回事？大新年的，還有客人在這裏，你們怎麽哭上了?

艾美：你過來！聽我說……

 

艾美和馬家軍在舞台一旁嘀嘀咕咕。李秋芳又走近艾爾蘭，盯著她看。

 

艾爾蘭（不安地）：阿姨，我沒聽錯的話，您當年曾經送了一個小女兒去瀘州福利院？

李秋芳：對不起，丫丫，對不起。我當時真的是沒法子。

艾爾蘭：我不是丫丫……不，我是說，我不確定我是您的丫丫。（走開幾步，對著觀眾席）這不可能這麽巧，這麽surreal！

 

馬家軍和艾美走到沙發邊坐下，也招呼艾爾蘭和李秋芳坐下。

 

馬家軍：Julia，你的血型是AB型嗎？

艾爾蘭：對，你怎麽知道？

艾美：因為我和我的兩個妹妹都是AB型的！

艾爾蘭：這麽巧！

馬家軍：隻有6%的人是AB血型。你們又都是瀘州一帶的，這幾率相當小了，你們是姐妹的幾率就相當大了。

艾美：可是，這實在是難以置信！

艾爾蘭：什麽什麽？你們是說艾美可能是我的姐，阿姨可能是我的媽、媽媽？

馬家軍：對，我可能是你那個可親可敬的大姐夫！

艾美（在馬家軍背上打一拳）：你呀，這時候還開什麽玩笑！

艾爾蘭（激動地）：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喜歡你們，我很喜歡你們，可是我實在不敢相信……

馬家軍: 我們姥姥都已經“如實招來”了。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回頭做個DNA檢測就可以證實了。

李秋芳（突然想起什麽）：丫丫，茱莉亞，亞，我可以看一下你的左胳膊嗎？

艾爾蘭（遲疑地）：您要看什麽？倒是覺得有點熱了呢。

李秋芳：艾美，你看看她的左胳膊彎裏是不是有一塊朱砂胎記？這種胎記應該沒褪掉。

 

艾爾蘭猶猶疑疑地捋起左臂衣袖，艾美和馬家軍一起查看，李秋芳也忍不住要湊過去看。

 

艾美：沒錯，媽，沒錯，茱莉亞這裏是有一塊朱砂胎記，雖然很淡……

馬家軍：而且汗毛稍微重一點，跟你姐姐一樣！

 

艾美又打馬家軍一拳。馬家軍假裝吃痛地走開幾步。

 

艾爾蘭：那我們真的很可能就是一家人了？

艾美：妹妹！

李秋芳：丫丫！

馬家軍：小姨子！——此處應該有擁抱！

 

艾爾蘭、艾美和李秋芳擁抱著又哭又笑。馬四月從另一門走過來，張望。

 

馬四月：爸，這三個女人是怎麽了？

馬家軍：三個女人一台戲，她們太入戲了！

艾美：April，快過來，擁抱一下你的小姨！

艾爾蘭：哦，你就是我可愛的niece啦！

馬四月：Yeah，四個女人一台戲！

 

馬四月、艾美、李秋芳和艾爾蘭又哭又笑地摟摟抱抱。

 

艾美：馬家軍，年夜飯差不多了吧？

馬家軍：萬事俱備，就欠夫人一聲令下了！不過兒子August還沒回來。

艾美：我打電話叫他。

李秋芳：艾美，今天要喝我帶過來的瀘州老窖呀！

艾美：媽，好！（一邊打電話，一邊走向舞台另一側。）

馬家軍（往廚房去）：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啊，我也可以多喝幾杯吧？！

艾爾蘭：April，你有中文名字嗎？

馬四月：媽媽和姥姥有時候叫我丫丫！

李秋芳：丫丫，你小姨小名也叫丫丫！（轉向艾爾蘭）丫丫，你現在一個月能掙多少錢？現在不怕生孩了吧？要不要跟你前夫好好談談複婚呢？要不要讓你姐夫幫忙找個房子？

艾爾蘭：阿姨，不，媽！您說的我不好意思了……

李秋芳：我是老派了，喜歡查戶口……不說這些了，得空呀，你得跟我一起回四川！

 

艾美和馬家軍又走到舞台中央，加入艾爾蘭和李秋芳。

 

艾爾蘭/艾美/馬家軍/馬四月（一起）：對，我們今年一起回四川！

 

（背景音樂《世上隻有媽媽好》響起）

作者簡介：

應帆，江蘇淮安人，現居紐約長島，北美中文作家協會副會長，網刊《新語絲》編輯。著有長篇小說《有女知秋》，中短篇小說集《團圓》《漂亮的人都來紐約了》，散文集《一個鳳凰男和半個紐約客》，詩集《我終於失去了迷路的自由》《春天已及夢境》等。應帆創作的迷你劇本有《答案在風中飄蕩》《媽媽去哪裏了》《漂亮的人都來長島了》《維多利亞的秘密》等，並曾撰寫電視腳本《青龍白虎》，另與友人Dan Thorens合著有電影劇本《黃山的女兒》（Chinese Lesson 28）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