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毒梟》第十九章:黃昏後的黑夜

 

 

第十九章  黃昏後的黑夜

 

                                      一 

  

    又是一個血色的黃昏,又是地平線處那紅的發紫,紅的發黑的晚霞,它不時的變換形狀,有時紅的象一灘灘血,鮮紅的,來自於動脈,暗紅的,來自於屍體,棕紅的,像是凝血塊。這些血色雲朵漸漸的和藍的發黑的海水融合,把近處的海麵也渡成了血色---

    “上帝賦予大自然一幅多麽壯美的圖畫啊,她美的讓人心驚肉跳。” 羅莎仰靠在臨窗的一個沙發椅上,眺望著遙遠的,漫無邊際的天和海,遐想著。

 

     她又上了[威爾莫特]探險號遊輪,並住進了這間皇室套房。房間裏陳設豪華,臨海的一麵是個半圓型的落地玻璃窗,窗外陽台上擺著桌椅和巨大的熱帶植物,以及名貴的花木。室內分客廳和臥房。浴室中裝有橢圓型循環水浴缸。此時,羅莎剛剛沐浴出來,她身著毛巾浴衣,對窗無聊的坐著,消磨時光。她計算著被劫持後的日子,十幾天了。時間過得既快又慢,她對自己的今後沒有任何打算,隻是聽天由命,混一天是一天,或者說,她在等待,究竟等待什麽,她不知道,也說不清,也許是一個時機吧,是一個上天賜給她的良機

   她沒有自由,也不能單獨走出這間豪華的套房。不能和任何人聯係,不能打電話。這是馬克給她訂下的規矩,為此,羅莎已經和馬克鬧了幾次,而且每次都把他趕出房去。但馬克一點都沒有改變他的做法,隻是近來有兩天都沒和她照麵了。

   在那以前的一個晚上,馬克酒後失言談到要在近幾天內除掉最後一個目標,並說那目標就是安娜的男友。馬克還說安娜一定會把那個男人騙上船。這樣,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而以後呢,馬克便和羅莎結婚,婚後恢複羅莎的自由。羅莎聽後驚恐萬狀,安娜的男友,羅莎想,是湯姆嗎?還是另一個人?馬克為什麽要殺湯姆,羅莎百思不得其解,也許是安娜的另一個男友吧。慌亂之際,羅莎忍不住再去問馬克,但馬克已昏昏欲睡,不理她了。那天晚上,羅莎心神不定,幾次想借機走出套房,但都被守護在門口的保鏢攔了回去。後來,她隻好賄賂了給她收拾房間的女傭,讓她給湯姆打個電話,以防萬一。那女人正想親近羅莎,一口答應下來,並真的為她辦了那件事。

   第二天,那個保鏢報告馬克說,羅莎試圖去健身房,是否可讓她去。但馬克一口否決了,因為,遊輪上,滿載遊客,他對羅莎不信任,擔心羅莎出賣他。氣急敗壞的羅莎便乘機又和他爭吵起來,並說寧願跳海,也不和他結婚,並讓馬克滾出去。馬克見她失態,非常氣憤,但他在女人失去理智時,是冷靜的,他極力壓住自己的火氣,走了。究竟以後怎麽辦,他還沒有想好。

  “砰!砰砰!電視機裏傳來槍聲。也是在海上,有個人隨著槍聲跳進大海,賤起血色的浪花,然後,在那個地方,泛出了鮮紅的,泡沫狀的血水,把周圍藍色的海染成紅色。那紅漸漸的和晚霞的影子融合起來,和落日的餘輝融合起來。再後來,又是幾個翻滾的浪花。漸漸的,一切都消失了,紅的血和紅的雲,都消散了。太陽消失在地平線上,天灰暗下去,海水變成了黑色。血色的黃昏之後,便是漆黑的夜,尤其在海上,海浪吞噬了罪惡,並把罪惡的痕跡翻卷得蕩然無存羅莎自言著,把目光從電視機的熒屛上移向窗外,移向那一點點昏暗下去的夜空和海洋。她在祈禱,祈禱今宵平安。

   “羅莎女士,馬老板吩咐把晚餐送到房間裏來,請您點菜吧。” 那位餐廳女待又站在門口了,她的手裏還拿著一份封麵考究的菜單簿。

    “請敲門後再進來,你沒見我還沒更衣嗎 ?”羅莎看自己仍然穿著浴衣,顯得有點尷尬的說。

   “對不起,女士,您的外間房門是掩著的,我也敲門了,您沒聽見,大概是電視聲音太大的緣故。” 女待輕聲辯解道。

   “那就進來吧。” 羅莎隨手用遙控器關掉電視機,並將半仰的身子挺直,又整了下浴衣說。

   女待走過去,把菜單遞給羅莎。

   羅莎的眼睛掃著菜單,腦子卻飛到了別處。看來馬克是打算來和我和好了,他要和我共進晚餐。那我該怎麽辦呢?持什麽態度呢?羅莎暗自琢磨著。

   “女士,今天的龍蝦是新鮮的,是在多米尼加新上的貨。” 女待見羅莎半天沒說話,便建議道。

  羅莎這才意識到,應該點菜。她抬頭看了一眼女待,隨聲說:你說龍蝦好,那我就點龍蝦了。” 

  “還要什麽菜?要點中餐菜嗎?”女待又問。

  “隨便吧,別忘了上道青菜就行了。天天坐在這裏,哪有食欲“。 羅莎合上菜單簿,並遞給她說。

   女傭自知無趣,接過菜單簿,輕輕的退了出去。

 

                                                             二

 

    馬克來了,他著一件紫紅色襯衣和一條灰色褲子。黝黑的臉上帶著笑容。他身後,跟著兩名餐廳男待,其中一人推著餐車,車上擺滿晚餐的各種菜肴和甜點,飲料。

   羅莎已經換上了一條棕色暗花的晚餐裙服。她的神情不卑不亢,臉上微帶慍容。

   晚餐很快便擺好了。等兩個待者走出去後,馬克便親近的摟住羅莎的肩膀,笑著哄她說:怎麽,還生我的氣,你要是再生氣,我這禮物還怎麽送給你。” 說著,馬克將一個黑絲絨的首飾盒亮在了羅莎的眼前。

   羅莎掃了一眼首飾盒,說:我不稀罕,你給別人去吧。” 

   馬克聽後,將首飾盒收回說:羅莎,你知道嗎?你得到了一個好男人。” 

  “你,好男人?你---” 羅莎把剛要吐口的殺人狂幾個子咽了回去。她不想把事情越鬧越僵,因為那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對,我是個好男人。你知道嗎,在我的身邊,漂亮姑娘多得是,我並不缺女人。但是,我不沾她們,最多隻是逗她們開開心,從不動真格的。還就是你,羅莎,我真正喜歡的還就是你。” 馬克蠻認真的說。

  “我才不信呢,你說你從來沒和女人有過性關係,傻子才信你的鬼話。” 羅莎還了他一句。

  “當然,我不是處男,我接過婚。可我從來不玩女人。” 馬克辯解道。

  “你殺女人。” 羅莎的話很輕,但點到了馬克的痛處。

   馬克聽後,退了一步,盯著羅莎,半天沒說話。

 羅莎抬起眼瞼瞟了他一眼,說:你承認了的,是你指使人殺了李思思。” 

 “是,可是羅莎,你直到現在還不能理解我嗎?我問你,在你的生活中,你就沒有恨過什麽人嗎?如果你恨過,你就沒想過,有一天,你要報複嗎?”馬克忿忿的說。

 “我恨過,有一次,我和別人吵了架,氣急之下,我真想把他身邊的那輛汽車砸了。還有菲利浦,他把我解雇了,我恨他,也想報複他,把他告上法庭,還曾想把他殺了。我什麽都想過,不過,我沒有那樣做,我知道那是犯法,我會被判刑。我有理智,知道後果。再說那也太殘酷了,我做不出來。” 羅莎剖析著自己的思想說。

 “你說,你想去砸某人的汽車,隻因和他吵了架。還有菲利浦,他讓你丟了工作。可是你想過沒有,如果有人殺了你的親人,並且追殺過你,直到把你逼得改名換姓,逃到西部,直到警方把他們抓獲。或者說,如果你不殺他們,他們將來還可能要殺你,那你該怎麽辦?”馬克瞪著眼睛問羅莎。

我,我去報警,讓他們受到法律的製裁。” 羅莎還了一句。

你去報警?哈哈哈!可是你想過沒有,這個法律公平嗎?是啊,他們殺了我的父母,還殺過其他很多人,包括他們自己的弟兄。他們被警方抓了,也判了,但後來他們都先後被釋放了,逃脫了社會的懲罰。這對我公平嗎?對所有的受害人公平嗎?我還聽說,這夥人又在蓄積力量,如讓他們成了氣候,他們就一定會找到我,殺了我。” 馬克的臉脹得通紅,他的拳頭也越攥越緊。

所以,你就一個個的把他們殺了,給自己討個公道?”羅莎提高了嗓門說。

我不隻是為自己,我這是替天行道,直到殺光自己最後的一個仇敵。他活不過今天晚上了。”  說到這兒,馬克似乎放鬆了,喃喃自語的轉身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你,你說什麽?你今天晚上還要殺---殺人?”羅莎的心在顫抖,她的語調也變了。

對,就是這個畜生,是他在二十年前和幾個歹徒一起打死了我的父母。不錯,他也被警方逮捕過,被判了四十年刑。可後來他說他有精神病,有個律師為他狡辯說,他參與那次殺死我父母的行動是由於神經錯亂而引起的。後來,他就被送到監獄的精神病院,再後來竟被釋放了,然後他躲到了東南亞和一個販毒團夥合作,前一陣又潛入美國。羅莎,你說,殺了人,還不該償命嗎!馬克一提起那些讓他恨之入骨的殺人毒販,情緒便越來越激昂,話也停不住了,他又說:羅莎,你不是認識安娜嗎,他現在就和安娜在一起,在這條船上。我已經安排好了,你會見到他的。” 

   羅莎聽後又是一驚,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又聯係到那天晚上,馬克酒醉後的話。看來,馬克真要再次殺人了,這個人究竟是誰?不會是湯姆吧,他常和安娜在一起,是安娜的男友。但是,她要最後證實。

  羅莎看著馬克的眼睛急切的辯解道:你不要騙我,這不可能,湯姆根本就沒殺過人,再說,他是在英國讀的大學,二十年前,他不在美國。” 

  “你說誰?我要除掉的這個畜生根本就沒有上過大學,更沒去過英國。他是個毒梟,和斯蒂芬.卡特一樣,是個毒梟。” 馬克拿起一隻酒瓶,邊為自己斟酒邊說。

  羅莎感到輕鬆了一點,馬克說的那個人和湯姆根本就對不上號。她皺起眼眉一字一句的問道:你說的不是湯姆.賴特吧。” 

  “誰?”這回輪到馬克犯疑了:湯姆.賴特是誰?”

  “安娜的男朋友啊,你那天喝醉酒時也提到過,你說安娜對他施了美人計,他一定會被安娜騙上船,他是你最後的目標。” 羅莎說。

   “這哪是哪啊,安娜的男朋友,安娜有好幾個男朋友。但她為菲利浦工作,她也是菲利浦的女友。你不知道,菲利浦這人很會利用她,是他讓安娜去勾引格林阮的。現在嗎,他們都在船上。” 說完後,馬克將那杯酒一飲而進。

羅莎聽著馬克的話,看著他輕鬆的飲下那杯酒。她緊張的心情略微鬆了一下,但立刻又繃緊了。雖然他要殺的人不是湯姆,湯姆沒有危險了。可是,就在今天晚上,就在這條豪華的遊輪上,又有一個人要被殺死,要被投入那無情無盡的大海。這,這是上帝安排的嗎?羅莎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呆呆的看著馬克,懇求他說:你能放了他嗎,看在上帝的仁慈上,你放了他吧。” 

  “放了他,羅莎,你已經救過他一次了。當然,你那是無意識的。還記得上次我邀請你來,我們一同遇見安娜和格林阮的事嗎?”馬克提醒羅莎道。

  羅莎立時回憶了起來,說:你是指上次在餐廳裏吧。他和安娜在一起,你告訴我說他是個毒梟。” 

  “對,你沒記錯。可你知道,那次要不是因為你在船上,又說失蹤了什麽人,引起你的疑心,我早就動手了,還能讓他活到今天?”馬克一拍桌子說。

  “那你就再放他一次吧,FBI已經懷疑到你了。馬克,你還要冒險殺人嗎?”

  “既然是懷疑到我了,那麽多殺一個少殺一個都一樣。” 馬克毫不讓步的說。接著,他嘿嘿一笑,又突然收斂住笑容說:羅莎,你不是醫生嗎,你告訴過我,你用尖刀解剖屍體。” 說到這兒,馬克拿起羅莎的右手,托在手掌上端詳了一會兒,然後說:我還真想看看,你這嬌小的纖手是怎樣持刀切割人體的,今晚就給我表演一次吧,怎麽樣?我想讓這雙美麗的手也沾上點鮮血。” 

  羅莎愣住了,她感到自己的心髒仿佛停止了跳動,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們先把他麻醉,然後,我要你把他的心給我取出來。” 馬克邊說便輕柔著羅莎的手,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漫不經意的冷笑。

不,不!不!你這個殺人狂!你不能逼我!羅莎抽回她那隻顫抖的手,氣的滿臉通紅的說。

殺人狂?我是殺人狂!哈哈哈!羅莎,你真會開玩笑,那我們就當一對殺人狂吧。今晚,我非讓你的手也沾上血不可,不然我怎麽能信任你。羅莎,實話說了吧,如果我不是真心的愛你,救了你,你還能活到今天嗎?菲利浦早就把你漂亮的身軀當魚食扔到海裏去了。” 馬克先是冷笑,然後,他狠狠的說了最後的一句。

那我就去當魚食,我情願當魚食!羅莎高喊了一句後,便向後門衝去,那裏直通甲板。

守護在後門處的兩名保鏢,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一個試圖擋住她,但羅莎把他猛然推開,並邊跑邊喊:快救人哪!救人哪!

馬克隨後出現在門口,他臉色鐵青,高聲嗬斥那兩名保鏢:她瘋了,快把她拖回來!

羅莎沒跑多遠,便無路了,這套皇室套房的外麵是一個寬闊的甲板,甲板上有兩個門與艙內的走廊相通,但是不知為什麽這兩個門都鎖著,羅莎怎麽也打不開。她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見艙內走廊上站著個金發半禿頂的老人。羅莎開始用力拍玻璃。那老人朝羅莎看了一眼,羅莎注意到他的麵孔,清瘦而輪廓分明的臉龐上嵌著一雙深炯的小眼睛。

 這時,那兩個保鏢已經站在在羅莎的身後了。

“ 對不起,老板請您回房間去。” 一個保鏢客氣的說,並向羅莎伸出了的手勢。

羅莎伏在門上沒有動,突然,她推開站在身後的保鏢,朝甲板的欄杆跑去---‘當魚食,我真要當魚食嗎?羅莎不知道她是否有勇氣去跳海,但她受夠了。也許,死,就是解脫。

這段路似乎很長,很長。她跑啊,跑啊---夜色中,她終於看見了腳下那黑不見底的海水---

                               

                       三

 

   在[威爾莫特]探險號遊輪五層的一間客房裏,翟爾特和桑普森正交談著。他們是以遊客的身份登上這艘豪華遊輪的,和他們配合行動的還有另兩名FBI女偵探琳達和多莉絲。

   “你說納撒尼爾的腦袋是怎麽長的,他怎麽會預測的那麽準。” 桑普森坐在一張沙發椅上看著翟爾特說。

 

  翟爾特正仰靠在床上看電視,他聽到桑普森的話後說:我看也不一定他說的都對,我們跟著安娜和那個叫格林阮的家夥上了船,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也沒見什麽動靜。沒準正像你說的那樣,他們是乘船渡蜜月的“。 

 “馬克在船上,讓納撒尼爾說準了。他還認定這條遊輪就是作案地點,馬克是這裏的大佬,如果所有這一切都讓那老爺子說著了,那可真是不可思議。”  

 桑普森停了一會兒又說:可我們誰也沒見羅莎。琳達和多莉絲天天在各處轉悠,都沒看見羅莎。你說,馬克這家夥會讓她上船嗎?”桑普森問道。

 翟爾特按動遙控器,一個個的換著頻道,停了一會兒,他才說:不知道,也許在頂層的那兩個皇室套房裏吧,那裏不是被他們戒嚴了嗎。說是有貴賓,我看,就是總統在船上,也該傳出點風聲吧。” 

 “琳達說,昨天她上頂層看了看,那裏也住了些遊客,但是靠皇室套房的那一頭不讓過去,有這裏的便衣保安守著。如果再過兩天沒動靜,我們就幹脆把FBI的底牌亮出來,把海洋巡邏艦也調過來,提出搜查,看他們怎麽辦。如果我們能在什麽地方找到羅莎,真像也就大白了。” 桑普森說。

 “不一定吧,報紙上不是登出消息說,羅莎在某個神秘的島上渡假,不願讓人打擾嗎。我不知道她現在是怎麽想的。據我了解,她對馬克倒是滿有意思的。這女人的心思啊,總是讓人琢磨不透。” 翟爾特歎口氣說。

琳達倒是個單純的女孩兒,我能一眼把她看穿。翟爾特,你猜她昨晚跟我說什麽,她說她想把這次執行任務當作旅遊結婚。我說不行,我們是在和罪犯打交道,就是睡覺也得睜隻眼。可不能掉以輕心。她說她知道,就是覺得這次行動挺浪漫的“。 桑普森說著,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翟爾特看了桑普森一眼,有點嫉妒的說:不知道我這輩子還能不能找到個好姑娘“。 

我看多莉絲挺喜歡你的,她人也長得漂亮。也許布朗.辛格是有意給你找來這麽個優秀的搭檔。” 桑普森笑著說。

 為了掩人耳目,FBI的這次行動,是以兩對情侶的身份訂的旅遊船票。桑普森的女友琳達是FBI的偵探,他們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但翟爾特就不同了,他沒有女朋友。布朗.辛格把在馬裏蘭分部工作的女偵探多莉絲臨時調來和翟爾特配合。既然是情侶,就要住在一個房間,天天在一起,這對互不相識的兩人來說,是有些尷尬。但兩天過後,翟爾特和多莉絲都感到很愉快,他們現在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

 說話間,出外偵察信息的琳達和多莉絲回來了。她們的神情看上去很嚴肅。平時的笑容消失的一幹二淨。

 多莉絲進門後,示意琳達把門關好。然後,她們二人鄭重的坐在了那張雙人沙發上。

 翟爾特看出了她們的意思,他立即起身坐在了桑普森旁邊的椅子上。然後說:你們帶回什麽消息了?納撒尼爾先生都說了些什麽?”

 琳達有些著急的說:納撒尼爾先生說,他們要在今夜動手。他讓我們當場抓獲殺人罪犯。並說,在淩晨1點鍾時,讓海洋巡邏艦靠上來。” 

 多莉絲補充說:納撒尼爾先生說,他們不會束手就擒,會有一場搏鬥,讓我們做好準備,最好在海洋巡邏隊的武裝警察上來後再動手。” 

納撒尼爾先生還說什麽了,這幫家夥是要殺那個叫格林阮的男人嗎,凶犯是不是要在格林阮和安娜住的那間客房裏動手。” 桑普森問道。

多莉絲說:納撒尼爾先生說,他們很可能在底層的醫療中心動手。” 

翟爾特搖了下頭說:這老爺子有什麽根據嗎?罪犯為什麽不在格林阮住的房間裏動手,為什麽不把他毒死後,扔到海裏去,還把他隔著幾層船板弄到底層去行凶。可能嗎?這遊輪上遊客有兩千多人,夜間俱樂部通宵達旦,晚場演出還沒散場,餐廳24小時營業。他們就不怕被人發現,露出馬腳嗎?這不符合作案邏輯。我也學過犯罪心理學。罪犯是要想盡辦法去避人眼目的。這老爺子是不是故弄玄虛啊。” 

多莉絲聳了下肩膀說:信不信由你,我們隻是傳他的話。” 

琳達也說:我也覺得是有點懸。不過,他以前幫助我們FBI辦的幾件案子都挺成功的。” 

翟爾特想了想說:不管罪犯在哪裏動手,我們最好趕在他們動手之前把他們抓獲,這樣,我們還能救人一命。” 

琳達聽後接著說:納撒尼爾先生也是這樣說的,他說,讓我們武裝待命,一旦他向我們發出信號,我們就立即行動,大概在淩晨一點鍾左右。” 

那時海洋巡邏艦也靠上來了。我們一起動手。不過,他們是會發現海洋巡邏艦的,他們會不會起疑心,改變計劃。” 桑普森說。

也許不會,在這一帶,海洋巡邏艦經常和遊輪擦肩而過,離的近時,巡邏艦上的直升飛機和快艇在幾分鍾之內就可到達這裏,到那時,他們想不動手都來不急了。” 翟爾特說。

桑普森聽後點頭說:就照納撒尼爾先生說的辦吧,他當了一輩子偵探,怎麽說也是個很有辦案經驗的人。再說,辛格主任也說過,讓我們在行動時多聽聽他的意見。” 

現在是九點鍾,還有幾個小時,我們是否該幹點什麽?”翟爾特想放鬆一下情緒,他看著兩位女偵探說。

我有點餓了,讓餐廳送些點心來吧。” 多莉絲建議道。

再送些軟飲料,吃過後,我們還可以去夜間俱樂部跳上兩個舞。” 琳達盡量讓自己的話顯得輕鬆和愉快。

翟爾特理解這兩名年輕女偵探臨戰前的緊張心理,他在第一次執行任務時也是很緊張的。想到這,他便符合著說:那我就打電話讓餐廳送過來。” 然後,他又問桑普森:你想吃點什麽?”

我想喝杯香檳酒,祝我們成功!桑普森知道行動前不能飲酒的紀律,他故意說道。

香檳留著明天喝吧,我給你要杯ROOTBEER,你平時最喜歡喝的。” 翟爾特說著,便按動了電話機上的號碼。

點心和飲料很快就送到了。幾個人圍著那個小圓桌邊吃邊談。

多莉絲說:你們想不想聽納撒尼爾先生的故事。” 

很有意思,講講吧。” 翟爾特說著,將一隻草莓放進嘴裏。

多莉絲吸一口手中的果汁,開始敘述起來:那是一個鬼節的晚上,FBI接到報告,在一棟住宅裏,發現一具女屍。警車很快就開到了,經過警察和偵探對現場的檢查和同死者親屬的談話,他們懷疑凶手是這個女孩子的男友約翰。警方立即趕往約翰的家,去進行調查。可是約翰的父母說,他已經有一天都沒有回家了。警方開始四處搜尋,並向全國各個FBI分部發出通緝。但幾天過去了,他們沒有得到一點有關約翰的線索。後來有人建議,把剛剛退休住在臨近城市的納撒尼爾先生找來,聽聽他的看法。當天,他們便把這位老爺子請到了警察局。納撒尼爾先生去查看了現場,並去約翰家看了他的住房。然後他對警方說,約翰就在附近山上一棟被遺棄的房子裏,他殺人所用的凶器,一把櫥用尖刀被藏在那棟房子的一輛廢舊的汽車底下。幾個警察立即開車和納撒尼爾先生一起,沿著山路在四周的山上搜尋。果然他們找到一處被遺棄的舊房子,納撒尼爾先生讓停車,進去查看。房子是空的,但是有剛剛住過人的痕跡,而且,就在那棟房子後院一輛被報廢的汽車下麵,他們還發現了那把帶著血跡的櫥用尖刀。” 

神了,這不可能,你是瞎編的吧。” 桑普森一拍桌子挺直了腰板說。

你先冷靜點,聽多羅莎絲講完。” 琳達把手放在桑普森的胳膊上,拍了兩下說。

多莉絲笑笑接著說:神的還在後麵呢。”

 她又接著講:納撒尼爾先生還說,凶手就在離那棟房子不遠的地方。幾個警察聽後,便在近處搜索了一番,但什麽也沒發現,他們見天色已晚,便回去了。

第二天,警方接到來自於猶他州的報告說,那裏也發現了一具女屍,死者的年齡,以及凶手的行凶方式,都與發生在當地的這啟凶殺案一致。因此警方懷疑約翰逃到了猶他州。但納撒尼爾先生持否定意見。兩天後,警方又接到報告,說在山林中發現了一輛被遺棄的汽車。經查對證實,汽車是約翰的。當納撒尼爾先生去現場檢查了那輛汽車後,他說,約翰已經死了,並說他身穿一套緊身的天空服。就在附近的林子裏。於是警方又開始撒網搜尋,但一無所獲。從納撒尼爾先生參與破案開始,已經有兩個多星期了,警方不願繼續打擾這位退休的老人,決定讓他先回去。結果,就在納撒尼爾先生離開的第二天,警察局接到一個獵鹿人的報告,說他的獵犬發現了一具吊在高大橡樹上的男屍。當警察把那具屍體放下後,他們確認,死者正是約翰,他還穿著一身天空服。” 

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他一定在搜查中看到了別人沒注意的細節,從而窺測出罪犯的心路進程。” 翟爾特說。

對,納撒尼爾先生這幾天一定很忙。他大概偵察到了我們沒注意的細節。才推測出馬克今晚的行動計劃。” 桑普森說。

我們都變得越來越聰明了。” 翟爾特說著站起來看了一眼手表又說:我們分別出去轉轉,再看看格林阮和安娜的動靜。你們不是探聽到,他們今晚要去夜間俱樂部嗎?我們就跟著他們,看那幫人究竟怎麽下手。” 

幾個人聽後,都紛紛站了起來。琳達說:我和桑普森先回房間換衣服,咱們分頭行動吧。” 

翟爾特說:好,我再給海洋巡邏艦打個招呼,讓他們做好行動準備。” 

時間一步步的逼近,納撒尼爾的預測準確嗎?罪犯行凶殺人還要給自己訂個鍾點嗎?當翟爾特摟著多莉絲的肩膀走出房間時,他的腦際中不斷的顯示著這些說不清的大問號。

 

 

安娜挽著格林阮的手臂走出夜間俱樂部的門。格林阮顯得很疲倦,他打了個哈欠對安娜說:親愛的,你今天晚上是不是玩的很開心?”

當然了,和你在一起,我總是幸福的。” 安娜回答道。但她說這句話時,似乎臉上沒有表情。

那就好,那就好。” 格林阮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安娜撇了他一眼說:你今天是怎麽了,沒精打彩的。” 

你還不知道,我這兩天一直提心吊膽的,那封信和那棵子彈。害的我夜間根本就不敢睡覺。” 格林阮伏在安娜的耳邊低聲說道。

你不是說那封信上寫的都是胡言亂語,你已經把它撕了嗎,還瞎想什麽,擔什麽心。” 安娜說。

 

可是那顆子彈呢,那不是分明在威脅我嗎。” 格林阮說。

你今天上午不是已經找船上的保安警察談了嗎,子彈也交給他們了。他們不是說要調查此事嗎。” 安娜仍是不大在意的說。

但願如此,但願平安無事。” 格林阮說著,他們已經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他從褲兜裏掏出鑰匙卡,插進門上的鎖縫,門上的綠燈便亮了。他順手擰開了門。

二人走進房間後,安娜便進了衛生間。格林阮一頭倒在床上想躺一會兒,可是,他剛一躺下便立刻跳了起來,並從身下的白床單下摸出了兩發子彈。

這是誰幹的!是誰放在床上的?”格林阮憤怒又有些膽怯的說。可當他的目光掃向床頭桌時,他的臉便變得慘白了。那裏放著一張紙,上麵用黑筆寫著,禱告吧,今晚是你的末日。’ 

不知什麽時候安娜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她低聲念著那張紙上的字。然後看著格林阮說:“快給這裏的保安聯係。” 

你相信這裏的保安嗎?你不認為他們都是串通好的,想致我於死地嗎?這幫混蛋,老子當初怎麽沒把他們都殺了。” 格林阮的話音不高,但句句都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安娜似乎沒聽明白,她問道:你當初沒殺誰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到現在了還瞞著我。你快說呀。 ”

說什麽,你走吧,讓我一個人死在這裏,別把你嚇著。” 格林阮頹廢的坐在床邊上說。

那我們就去餐廳,那裏整夜營業,殺手總不會在公眾場所殺你吧。” 安娜看著格林阮說。

格林阮盯住安娜,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哈哈一笑說:別再演下去了,收場吧。安娜,你當我是傻子,就算我是傻子,到現在我也該看出來了。是你把我騙到這裏來的,是他們收買了你,讓你給我施美人計。你這個臊貨,我先掐死你,讓你死在我的前頭。”

你胡說什麽?我看你是被嚇瘋了。你想想,如果有人收買了我,讓我殺你,那還用把你騙到這遊輪上來。我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把毒藥下到你的咖啡杯裏。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安娜似乎很有理的說道。

 格林阮注意的聽著,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安娜的眼睛。直到安娜說完,坐在了他的身邊為止。突然,他又是一聲冷笑,說:想殺我,沒那麽容易,老子是從彈雨裏逃出來的,什麽人沒見過,什麽陣勢沒闖過。今天,咱們就拚一拚。” 說完後,他便去摸腰上的手機,他想直接打911報警電話。可是,當他把手機掏出來後,他突然發現,手機不靈了,也許該充電了。格林阮想著,便去找充電器。可是,他幾乎找遍了所有他能找的地方,都沒有看到。

安娜也在邊上嘀咕:我記得你上船後還用過一次,怎麽就沒有了“。 

這時,房間外麵有人敲門。安娜聞聲問道:什麽事?都這麽晚了。” 

你們要的夜宵,我送來了。” 是專為這房間服務的那個年輕小夥子的聲音。

安娜走過去,把門打開。小夥子穿著白襯衣,黑褲子,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他麵帶笑容的走近來,很有禮貌對格林阮說:晚上好,先生,你要的夜宵。” 然後把,托盤放在了那隻圓形的小餐桌上。

格林阮看見那隻盤子裏的炸雞塊,酥喜卷和奶油蛋糕,才想起,是該用夜宵的時間了。但他卻沒有一點食欲。

那小夥子擺好桌子後便離開了。安娜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看了一會兒那散發著香甜氣味的食品說:我看,還是該幹什麽幹什麽吧。你有仇人,他們也許是想嚇嚇你,哪能真的殺人,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快吃吧。” 說完後,她開始往自己的小盤子裏撥食品。

安娜的這句話似乎說得很得體,讓格林阮寬了些心。他歎口氣說:殺人,殺人可不是玩遊戲,那是動真個的。在這幾千人的遊輪上殺人,我看也懸了點。” 格林阮說著,坐在了安娜對麵的椅子上。並用手捏起一塊炸雞塞進了嘴裏。

 安娜嚐了一口自己的那塊蛋糕,說:味道真不錯。” 然後,便喝了一口剛送來的咖啡,又把另一杯咖啡朝格林阮的盤子處推了推。

我今晚不喝咖啡了,我想睡個好覺。” 格林阮說。然後,他打開一瓶礦泉水,就著瓶口喝了兩口。

安娜說:你怎麽又不擔心了。” 

格林阮說:該死活不了,該活也死不了。聽天由命吧。” 

安娜轉過身,並順手用遙控器打開電視。電視熒屏閃出了遊輪上的幾個畫麵,有娛樂場,遊泳池,劇場,舞廳。突然格林阮的身影出現在熒幕上。那是他在餐廳吃飯時的鏡頭,還有他和安娜在舞廳跳舞時的鏡頭。不知是什麽人給他偷拍下來的。後來他竟看到了自己在室內躺在床上的鏡頭,格林阮驚訝了,說:不好,我們這個房間裏有攝像機。” 他的話音剛落,電視機裏便傳來話外音:格林阮,你的死期到了,看槍!接著是砰!砰!砰!的槍聲。格林阮感到頭發蒙,但他還沒有失去意識,他們動手了,我中彈了。格林阮覺得腦際突然變成一片空白,但在他的視野中確又閃出電視熒屏的另一個畫麵,那是隻鋒利的尖刀,那刀越來越大,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啊!格林阮大喊一聲,倒在床上---,他極度恐懼,精神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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