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毒梟》第十七章:匿名電話

 

 第十七章  匿名電話

                            

                                                     一

羅莎已經在這個方圓幾十裏大小的維森特島上渡過了好幾天,每日清晨和傍晚在太陽光溫和時,無聊和焦慮的她都去海邊散步,有時還在淺水處遊泳。這天晚飯後,她又一人在海灘上溜達。

馬克在羅莎來到海島的第三天就說有事離開了,臨走前,他讓羅莎好好的想想他們二人的事,並說一切都不用著急,什麽時候想好了什麽時候告訴他。羅莎說,就她目前的心情和狀況,根本就不想考慮任何個人的事,她隻想恢複自由。馬克說,他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了羅莎,希望能得到她的理解和幫助。並說讓她在島上好好的休息,等過一陣,這件事穩定了再離開。

羅莎當然知道馬克的用意,但在這個時候,她又能怎麽辦呢。她相信馬克的故事,也理解他的報仇心理,但用這種暴力的方式去殺人,她認為是太殘酷太狠毒了。同時,她對馬克近年來所組織的這個黑社會的團夥也看不慣。我怎麽能嫁給這種人,沒有安全感。羅莎坐在一塊礁石上,一邊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一邊暗自嘀咕著。

羅莎也知道,自己和翟爾特的那次婚姻,同樣沒有安全感。但和翟爾特的愛情對羅莎來說已經是過去了,他們二人的合作隻是為了共解一個謎,一個謎案。現在,這個謎已被解開。而當她了解了事實真相後,她並不想立刻將這件秘密公布於世,置馬克於死地。她認為馬克的作法也是合乎人的意念情理的。在這個世界上,人都有他善良的一麵和他殘酷的一麵,也都有愛和恨。愛和善良,恨和殘酷總是連在一起的。很多人都會在恨之入骨時產生殺人的意念,但是隻有極少數人會將這種意念變為行動,走向極端。而法律又在約束著那些想走極端的人們的行動。

馬克有雙重國籍,他們又都是在公海作案。因此,他自認為美國的法律不能約束他的行為。再加上他和菲利浦.威廉又有美國上層社會的關係網。所有的這一切,都釀成了他們的犯罪理念。

當羅莎仔細的想過這些後,她索性放寬心了。既然自己已經走到這一步,已經無法離開海島,那就先住幾天看看局勢的發展再說吧。如果拒絕馬克的愛,和他鬧翻,不但自己走不了,搞不好還會連性命都搭進去。馬克有時是殺人不眨眼的。而且,自己對馬克也不是一點都不愛,她有時還很喜歡馬克那種近乎粗狂的性格和他那古銅色的皮膚。

一會兒,羅莎又想起了湯姆,她最愛的還是這個男人,他們又是同行,如果她能和湯姆在一起生活,是再好不過的了。他們會有個穩定的家,一棟建築在海邊的美麗的房子;也許她會有自己的孩子,她會帶著一對活潑可愛的孩子,在海灘上玩耍,在淺海邊遊泳。她的生活會象大多數人一樣幸福,安寧,平和。可是,湯姆又愛著安娜。不過,近來安娜似乎有意識的在疏遠湯姆。羅莎自言道, 是啊,羅莎也看見了,安娜和另一個男人乘船旅遊。想到這兒,羅莎想給湯姆打個電話。可她又立即想到,自從被帶到這個海島上後,手機就不靈了。馬克還限製了她與外部聯係的自由。羅莎一想起這些,就把馬克恨的咬牙切齒。這個混蛋,他把我綁架了,想讓我做他的秘密情人,簡直是癡心妄想,也不看看我是誰?一個有前程,有才華的醫生。我怎麽能從外部世界消失,淹沒在這個無名島上呢。

羅莎胡思亂想著,思緒越來越紛雜。後來連她自己也意識到了,她茫然的搖了搖頭,從礁石上站起來,伸展了一下身子,然後轉身朝不遠處的山崖走去。她想爬上去,登高望遠。在她剛剛要往崖上攀登的時候,突然從一塊大石頭後走出兩個人來,他們都戴著墨鏡,穿淺色襯衫。羅莎定睛一看,認出了是馬克派來的,保護和監視她的那兩個保鏢。

羅莎女士,請回去吧,再往上走就不安全了“。 一個保鏢說。

有什麽不安全的,你們走開,讓我上去!羅莎冷冷的回了一句。然後伸手抓住頭頂處的一塊岩石,又上了一層。

請原諒,你不能再上了,如果出了事,老板那裏我們就不好交代了“。 那個保鏢說著,伸手攔住了羅莎。 一不小心,他觸到了羅莎的胳膊。

   “請別碰我! 羅莎輕聲的說了一句後,便跳上了高處的一塊石頭。

   這時一個保鏢的手機響了,他立即和對方通話,羅莎從他們淡話中聽出是馬克打來的。

   “姐姐,老板說他這就過來,他已經回來了“。 保鏢合上電話後對羅莎說。

   羅莎頭也不回的望著遠處,不一會兒,她便看到馬克從椰林中閃了出來。他著一件黑色短袖襯衣,土黃褲子,白色的遮陽帽下是那隻茶色墨鏡。羅莎看著馬克,又回想起那個年輕時的頎長身影。那時他是多麽單純啊,那年夏天,他不辭而別了,可自己怎麽也沒有想到,他遭受到那麽大的打擊,從此成了孤兒。當自己在邁阿密和他再次相遇時,他已變成久經風霜,心狠手辣的魔鬼了。可這個魔鬼還深愛著自己。我隻能過上一陣和魔鬼打交道日子了。羅莎想著,無奈的搖了搖頭。

 

    馬克也很快登上了這塊懸崖,羅莎故意不去看他。馬克無趣的站在她的身後。然後,他用雙手握住羅莎的兩臂說:我很想你,真的,越是在這種時候,我越需要一個真正愛我的人。” 

    “這幾天你去哪裏了,是不是又殺了人。” 羅莎麵無表情的問道。

   “不要把話說得那麽刻薄,戰場上的士兵天天都在殺人,可他們卻被稱之為英雄。那些被叫做敵人的,不也是無辜的士兵嗎?我殺的人,都是手上粘過鮮血的人,或著是用海洛因間接殺人的毒販。你明白嗎?明白嗎?”馬克晃動著羅莎的雙肩,聲音越來越大。

  “馬克,你的話有道理,可是,你這樣做是犯法的,是要被判百年徒刑或者是死刑的。” 羅莎說。

  “羅莎,我研究過法律,也和律師反複探討過美國的死刑法。就算我殺人的案子被捅出去,我也不會被判死刑,如果法庭辯論成功的話,還可能無罪。這種例子太多了,你殺人隻要殺的有理由,你就無罪。我還記得,電視上播放過一個案子,不知你看過沒有。那是一個係列殺人犯,他在六年間強奸並殺死了四十八個女人。其結果怎麽樣,他仍然沒有被判死刑,而被判了二百年徒刑,當然是終身監禁。可你知道,死者都是無辜的女孩子。所以,我做事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馬克振振有詞的辯解道。

  “那你為什麽不公開承認你的所作所為,還藏在這個島上幹什麽?”羅莎繼續問道。

  “因為,我還沒有走到那一步。羅莎,隻要你和我站在一起,FBI就永遠也查不清這個案子。幾個毒販失蹤了,那算什麽,哥倫比亞每天在市中心都發生凶殺案,有多少被警方查獲過。再說,那幾個該殺的家夥也基本上被我消滅了。隻要這次能躲過去,我就打算過安靜日子了“。 馬克和羅莎並排站著,他邊說邊順著羅莎的視線欣賞著天邊的晚霞。

  “你能有安靜日子嗎?”羅莎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她又按照自己的思路繼續問馬克:那菲利浦呢?他有什麽打算?你不是和他一起搞髒器走私嗎?”。

  “菲利浦是越老越財迷,那幾個髒器能賺幾個錢。我這次去邁阿密已經和他談好了,那些違反美國髒器移植法的事我們不幹了,得不償失。” 馬克說完後把目光移向羅莎:這下你該放心了吧,我們的關係也該進一步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這幾天你帶給我的驚訝太多,你告訴我的那些事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需要時間去思考,我不能答複你。不過,我不能老死在這個島上,我要出去,我要工作,我要接觸社會,你懂嗎?”羅莎沉靜的說。

   “羅莎,我什麽都想過了,等再過一陣,我們就去歐洲或者是中東,南亞,我有足夠的錢可以生活在世界的任何地方。” 馬克認真的說。

   “你以為逃到國外去,FBI就找不到你了?”羅莎的話依然很尖刻。

   “怎麽是逃。我先安排你出去。你需要做一次整容手術。然後,改名換姓,去香港或者是東南亞,歐洲也行,我們可以在那裏定居,你如果想繼續做醫生,就做,我決不會限製你的自由。” 馬克看著羅莎說。

   “你,原來你都想好了。可是,我,我不知道---”馬克的話出乎羅莎的預料之外,她一時不知怎麽回答才好。

   “你也沒有必要現在就答複我。你隻要安靜的在這裏渡假,聽我的安排就行了。” 馬克說。

   “可是,馬克,我並沒有答應和你結婚啊,你為什麽要為我做這些安排。” 羅莎說著,她的神情很淡漠。

  馬克聽後,他的臉一下子脹得通紅,立刻變得激動起來:你說過你愛我,還記得在船上,你對我說的那些話嗎?羅莎我多年單身,並不是因為身邊沒有漂亮女人,隻是沒找到一個理想中的妻子。自從我們再次相遇後,我就不斷的夢想著我們會結婚,會生活在一起。羅莎,你讓我瘋狂,我已經為你瘋狂了半年,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你把我綁架到這裏,讓我怎麽辦?你逼得我瘋狂!羅莎顯得十分冷靜的說。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不愛我了,是不是,你不愛我了。就因為我殺了那幾個曾經殺死我父母的家夥,那幾個真正的罪犯。” 馬克又一次放大了嗓門說。

      羅莎不動聲色的站著。馬克轉身抱住她,羅莎仍然靜靜的站著。馬克發狂的吻著她,羅莎閉上了眼睛。

     “ 無論你怎麽想,我都不會放過你,你已經和我在一起了,我不能放你走,你說過你愛我,你沒有變,你愛我“。 馬克語無倫次的說著,一直到羅莎將他推開。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羅莎一邊整著自己的頭發一邊說。

   他們開始往回走,路上,馬克告訴羅莎,他很想讓羅莎在報紙上發表一篇她正在休假的短文。並說,希望羅莎能夠配合他錄一段音,關於錄音的內容,他已經寫好了。

   羅莎用自己需要想一想為由拒絕了,但她已猜到馬克的用意,無非就是想讓FBI知道,她羅莎在安全的渡假,不再調查那些撲風捉影的事了。可現在的她,又能怎麽樣呢,她被馬克所控製。雖然馬克愛她,可是她對這個曾經殺了幾個人的家夥還是挺畏懼的,如果把他逼急了,他可能會對自己下手。羅莎深知她目前的處境。她被卷進了一個危險的愛情漩渦,一不小心,就會被漩渦吞沒,不留痕跡的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上。想到這裏,羅莎感到全身都在戰栗。

 

   “翟爾特,你來的正好,你需要的那個DNA 指紋測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實驗室技師比琳達看到剛進門的翟爾特後,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說。

   “我估計也差不多了,結果怎麽樣?”翟爾特有些急切的問道。

 

到這邊來。” 比琳達把翟爾特引到一個日光燈台前,然後,把手中的那張膠片平放在上麵。燈光透過膠片將一段段黑色的DNA片斷清楚的顯示了出來。

   “你看,這是你得到的肝髒標本,和它並列的是頭發標本。我們用了不同的標記,和不同的探針,一共做了六組,現在看來全部一致。這說明兩個標本是屬於一個人的。” 比琳達用一隻圓珠筆指著膠片對翟爾特說。

   “我也看出來了,這就對了。” 翟爾特說著,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我不是很清楚你正在調查的案子,可不可以問一句,死者是凶手嗎?”比琳達說。

   “不,死者是被害者,還是個女人。” 翟爾特說。

   “噢,是不是前一陣失蹤的那個女人?”比琳達問道。

   “是,她的失蹤一直都是個謎,我們已經追蹤了很長時間。現在有了這個證據,謎也就快被解開了。” 翟爾特拿起那張膠片說。

   “聽說你的前妻一直在協助你工作。不過她最近也失蹤了,對嗎 ?”比琳達說著,她的眼睛裏露出了焦慮的神態。

   “我正為她擔心,昨天的報紙上登了條消息,說她在某個島上渡假,我根本就不相信。我要盡快把這件事查清。” 翟爾特說。

   “我想,這事不難,查查消息的來源不就行了。” 比琳達說。

   “也許不象你說得那麽容易,當然,這隻是個時間問題。但是,我近來該調查的案子太多實在忙不過來。” 翟爾特說著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說: 看,我真該走了,有個案情討論會。” 

   “先別忙,還有一份你需要的血液檢驗結果。” 比琳達說著從辦公桌的一個厚紙夾裏取出了兩張紙。然後她說:這是那個溺水死者的血液檢查結果,經檢測,死者的血液中含有超量的酒精成份。” 

   “你是說,他死於酒醉開車,也就是說死於突發的事故?”翟爾特說。

   “等我把話說完,另外,我們還在他的血液中查出了BURUNDANGA,布隆丹卡的成分,一種麻醉劑。” 比琳達把報告單遞給翟爾特說。

   翟爾特接過檢驗報告,看了看說:有意思,這個傑姆死得正是時候。看來他是飲用了大量的含有麻醉劑的酒後,把車開到海裏去的。也許,這裏麵還有明堂,就是另有人在他已經昏迷後把他放進了汽車,然後啟動汽車,使汽車落水,造成死者酒後開車出事故的假相。因為法醫在死者的肺部看到了海水中的泥沙,這證明他是由於溺水而死,用不是被人殺死後投入海中的。” 

   “是不是案子越來越複雜了。” 比琳達問道。

   “不,不,我看案子的脈絡是越來越清楚了,我現在並不關心殺死傑姆的凶手是誰,隻要能證明是他殺,案子就破了一半。比琳達,謝謝你,你的工作效率真值得我佩服。” 翟爾特的臉上露出喜色,他很高興的稱讚了比琳達的工作。然後,翟爾特又一次的看了看手表 :我真的該走了,已經遲到了。 ”

         “可你得到了最新的檢驗結果。祝你成功!比琳達受到稱讚後自然很高興,她笑著說。

    翟爾特說完便轉身走到門口,正巧他看見了桑普森。

    “ 怎麽,你還沒去開會,我以為就我自己遲到了。” 翟爾特開玩笑說。

         “我以為是會議推遲了,正在到處找你呢。” 桑普森看到翟爾特後說。  “沒有,我們一起走吧。” 翟爾特說。

         “噢,還有件事,剛才總部來電話,是主任布朗.辛格打來的。” 桑普森邊走邊說。

          “是嗎,看來一定有要事。” 翟爾特嘀咕了一句後,用手機要通了聯邦調查局總部的辛格主任的。

         對方很快就回答了,布朗.辛格說:翟爾特,剛才局長找我談,說是國會已在過問這個案子了。案件越來越複雜,我正準備再一次飛過去,直接和你談談。” 

  翟爾特聽後說:從實驗室的檢測結果看,案情確實有了新的進展。肯德爾醫院的髒器移植並不單純是髒器走私的案件,這裏還涉及到凶殺案。今天,DNA指紋鑒定的結果出來後,就證明了我們以前的推測。也有了確鑿的證據。我們正準備開會深入的討論案情和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布朗顯然有他的想法,他聽到翟爾特的話後,並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而是順著自己的思路說:我今天下午就飛過去,到時候,我們再詳細談吧。另外,和我一起去的還有納撒尼爾先生,他是我特邀的一位著名犯罪心理學家,也是一名私人偵探。也許,你早已聽說過他的名字,他是英國人,去年退休後才移居美國的。” 

翟爾特的確聽說過這位納撒尼爾先生,但由於他是個非常自信的人,在辦案中很少啟用私人偵探,所以,對納撒尼爾的故事知道的並不多。這次,既然辛格主任要啟用他,翟爾特也就不想多說什麽了,他隻是接著辛格的話說:我知道納撒尼爾先生,聽說他在英國時參與過不少刑事案件的偵破。我想,這一次,我們會配合的很成功。” 

辛格聽後說:我認識納撒尼爾先生是在十年前了。但這次是我主動邀請他參與案件偵破的,我也很希望我們能有一個成功的結局。” 接著,他便把自己的航班號和到達邁阿密的時間告訴了翟爾特。

翟爾特示意桑普森記下布朗.辛格的航班號,以便安排接站的事宜。桑普森立即領會了他的意思,迅速的掏出了他的電腦筆記本,並按動了相應的號碼。

翟爾特關機後,仍然站在原地沒動,好像還在思考著和布朗的談話。當桑普森問他,開會的事時。翟爾特才仿佛意識到什麽,他簡單的說:“好,馬上開會。”

桑普森問道:你剛才在電話中提到了納撒尼爾先生,是那個著名的英國偵探嗎?”

是他,怎麽,你認識他?”翟爾特回頭看著桑普森問道。

我是佛羅裏達人,怎麽會認識他,隻是聽人說起過他的故事,挺神的。” 桑普森眨眨眼說。

噢,什麽時候給我講講。” 翟爾特說著,和桑普森一起向會議室走去。

沒問題,隻要你感興趣。怎麽,你沒聽說過 ?”桑普森問道。

翟爾特想了一下說:好像聽人提過,但我不大相信,因為我覺得那可能是偶然的,是碰巧了。你想,如果一個心理學家在查看了犯罪現場後,就可以直接說出罪犯在哪裏和他隱藏凶器的地點,而且說得又是那麽的準確,這可能嗎?如果他真的那麽神,還要我們這些人幹什麽。” 

桑普森聽後也笑了,他說:是讓人琢磨不透,所以我才當故事聽的。不過,布朗.辛格主任要和納撒尼爾先生一起來參與偵破,親臨邁阿密,看來這是近來最大的一個案子了。” 

翟爾特點頭道:那還用說嗎。” 

這時,他們二人已經來到了會議室的門口,門是敞開的。臨進去前,翟爾特轉頭對桑普森說:你還是先安排接站的事吧。他們一行今天下午就到了。” 

桑普森聽後,鄭重的點了點頭。然後,他跟著翟爾特走進會議室。

                             

                   三

這是一棟灰色磚木結構的二層樓房,象所有中上階層的醫生家庭一樣,樓房的前後均種滿了常青的植物和花草。房屋的周圍沒有圍牆和木柵欄,但是那些生長茂盛的灌木林卻形成了一道綠色的屏障,把這座小樓和鄰居的房屋巧妙的隔開了。

 

已經是傍晚時分,刑偵部主任布朗.辛格聽完翟爾特的工作匯報後,便來看望他的老朋友湯姆.賴特醫生。此時,他們坐在沙發上,邊喝咖啡,邊閑聊著。二人已經談了一陣了。

湯姆自從離婚後,一直單身住在這所大房子裏。室內和院落的清理都由雇工去做。他有一個讀寄宿製高中的女兒,孩子已經隨母親移居英國了。因此湯姆的生活是單調和孤獨的,盡管他的女友安娜有時來住上一個晚上,但是,他們總是好一陣,散一陣,近來安娜也不來了。每天陪伴湯姆的隻有他的那隻狗,維拉。

維拉是一隻黃色的長毛狗,她很可愛,也很聽話,經常坐在主人的身邊,享受著主人的愛撫。

維拉,過來。” 湯姆從餐桌旁站起來,走進廚房,他打開一桶狗食罐頭,並將其倒入狗食盆。維拉聽到主人的招呼後,跟在湯姆的身後進了廚房,她開始進自己的晚餐。

湯姆,我看你這單身的日子也該結束了,前一陣,我在一個朋友的家庭聚會上見到了詹妮芬,她也仍是單身一人。” 布朗。辛格咽下一口咖啡說。

是嗎,我們已經有一陣沒通電話了,怎麽,她來美國了?”湯姆問道。他說著起身從咖啡桌上的盤子裏拿起一塊奶酪放在嘴裏咀嚼。

這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了,聽說 是為公司裏的事務來的,她是個挺能幹的女人。” 布朗說,並一直注視著湯姆的表情。

噢。我們還是不談她了吧。” 湯姆的臉有點紅,顯然,他不想談自己前妻的事。

那我們就繼續談正題吧。” 布朗說,你剛才說,那位女醫生羅莎已經失蹤幾天了,你認為她的失蹤與院長菲利浦有關,你能談點具體的依據嗎?”

布朗,我們是多年的朋友了,你知道,我是個不愛管閑事的人。對菲利浦,我實在不願往壞處想。他是個名醫,為幾個錢幹違法的買賣,把自己搞得身敗名裂,沒什麽意思吧。可這個羅莎,卻發現了一些問題,這些我剛才也說了,其實,都是些說不清的事。也可能就是因為她想尋根問底,才去到處調查,結果把菲利浦惹急了,解雇了她。你剛才也直說了,這次來,就是為了調查肯德爾醫院和菲利浦的問題,其實,我知道的情況也很有限,不知能不能幫助你。” 湯姆說完後欠了欠身,並伸手端起了自己的那杯咖啡抿著。

   “你說,羅莎曾向你表示過她愛你,湯姆,你能對我說得詳細一點嗎?你了解羅莎多少,你對她的社會關係清楚嗎?你同她約過會嗎?”布朗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湯姆很少對男人談自己的私事,但這次,他不得不破例了。” 你知道,我有一個使我愛得發狂的女人,安娜。她簡直是個迷人的妖精,我離婚的一大半理由,是為了和她結婚。但令我不能容忍的是,在她的生活中,還有另一個男人。所以,我們好好壞壞,一直不能結婚。至於羅莎,可以說,我喜歡她,我們也很能談得來,但是,你想,安娜已經讓我心肝破碎了,在我仍然愛著她的時候,我不想再為另一個女人去動一次真情,起碼,我需要一個感情修複的過程“。 湯姆說著,他的情緒似乎有點激動,他的臉也變紅了。

  “湯姆,你和羅莎約過會嗎?有過性關係嗎?我的意思是,你和她的關係在什麽程度上?”布朗指戳了當的問道。

   “沒有,我從來沒有約她出去過,我知道,她很愛我,就像我愛安娜一樣。所以,我們一旦約會,便無法控製。再有一點是,我知道她還有一個男友,那個人曾約她去海上旅遊,他們的關係也不一般。和安娜的事已經把我搞得精疲力盡了,哪還有力量再把自己帶進另一個三角戀愛中去呢。” 湯姆感歎的說著,他的臉色又顯得有些沮喪和消極。

你最後一次見到羅莎是什麽時候?”布朗.辛格問道。

噢,大概有十幾天了,那天,她出了車禍,在醫院的急診室---湯姆回想著,並將那天的事向布朗.辛格敘述了一遍。然後他說:也就是在那一天,我才知道她的前夫是FBI的偵探。後來,我還猜想過,羅莎是否也在為你們FBI工作,不然,她為什麽對髒器走私的事那麽感興趣。” 湯姆說完後,若有所思的看著布朗的眼睛,他很想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

布朗.辛格看出了湯姆的意思,他直爽的說了一句否定的話:羅莎不是我們FBI的人,但她確實自覺或不自覺的為我們做了工作。這也許和她的前夫翟爾特有關吧。” 說到這,布朗轉話題問道:湯姆,我這次來看你,也是想聽聽你對菲利浦看法,你看他有髒器走私的問題嗎?”

這是件觸犯法律的事,我沒有證據不好亂說。前一陣,菲利浦為參議員史蒂文.道森做了肝移植手術。當時,沒有肝髒來源,這點我是知道的。後來,突然聽說有一個人自願捐獻肝髒。但是,對這位高尚的捐獻者的背景,除了菲利浦外,沒有更多的人知道。因此,就有人懷疑,髒器不是捐獻的,認為髒器的來源不明,可能是花錢買的。當然,都是流言蜚語。以後,羅莎又在一例屍解病例中發現問題,她便去查,而髒器中心又以維護病人隱私為理由,不對羅莎講出髒器捐獻者的姓名。這樣,羅莎就更加懷疑。後來,她和菲利浦發生了衝突,被解雇了。這幾天,我又聽說醫院出了事,發生了槍戰,死了人,還聽說羅莎被卷了進去。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種程度。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已經和羅莎失去了聯係,我給她打過電話,但聯係不上。至於菲利浦嗎?我也有幾天沒見人了,聽說他和律師去了華盛頓。當然,醫院出了那麽大的事,他肯定坐不住。” 湯姆說完後,把頭靠在了沙發背上,歎了口氣。

這時,湯姆聽見電話鈴響了,他聞聲向客廳對麵的書房走去。可是,當他趕到時,鈴聲卻又停了。他按動留言屛邊的鍵碼,機屏上顯示這是個來自於外地的電話。他沒有在意,心想,又是什麽人撥錯號碼了吧,便不以為然的走出書房。但當湯姆的腳剛一跨出房門,電話鈴確又響起來。他停住腳步,低聲嘀咕一句,便轉身回去,一把拿起聽筒,以不耐煩的口吻說:哈嘍!

對方傳來一位陌生女性的聲音,並帶有異國口音:是湯姆.賴特醫生嗎?羅莎醫生拖我給你帶個口信。” 

湯姆聽後神經一緊,頓時答道:我是湯姆.賴特,請告訴我,羅莎在哪裏?”

女聲停住了,然後又以不大流利的英語說:羅莎醫生請你取消和安娜去南加勒比海旅遊的計劃,並說這次行程不安全。” 

湯姆聽後有些詫異,他最近並沒有去南加勒比海旅遊的計劃,這個外國女人究竟是什麽意思?她又提到了羅莎,為什麽羅莎不給他直接打電話?”想到這些湯姆問道:你是誰?我可以直接和羅莎醫生通話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羅莎醫生請你取消和安娜去南加勒比海旅遊的計劃,並說這次行程不安全。再見!電話掛斷了。

湯姆手握響著盲音的聽筒遲疑了一下,然後掛上電話,走進客廳。他大聲的對布朗.辛格說:羅莎的消息,我剛才接到一個陌生外國女人的電話,她知道關於羅莎的消息。” 

布朗.辛格一聽,馬上從沙發上挺起身子問道:請你說具體一點,那個女人在電話裏說了些什麽?”

湯姆在布朗.辛格身邊的雙人沙發上坐下後說:有些奇怪,她即沒有說自己是誰,也沒有說她在哪裏,她隻是告訴我說,羅莎請我取消和安娜一起去南加勒比海的旅遊計劃。你知道,我最近並沒有打算去任何地方旅遊,我也從來沒有和羅莎說過我計劃去加勒比海旅遊,就更別提和安娜一起去旅遊了。” 

她還說了些什麽?”布朗.辛格看著湯姆又問。

湯姆搖頭道:別的什麽都沒有說,我也想多問幾句,但她把電話掛斷了。” 

你怎麽猜想是個外國女人,是她的口音嗎,這人有多大歲數?”布朗.辛格問道。

她的英語不流利,帶有很重的口音,象是南加勒比海域的人,但我對口音沒有研究,也說不太準,是個中年女人。” 湯姆邊回憶邊說。

有意思,羅莎托一位陌生女人打電話給你,又是這樣一個奇怪的電話。” 布朗.辛格說著又仰身靠在了沙發上,他說:這個電話很值得推敲,湯姆,你想,如果這個電話真是羅莎托她打給你的,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羅莎想告訴我,她安全的活著,但沒有打電話的自由---她仍然想著我,而且,她不想讓我和安娜進一步的發展關係---她愛我,並關心著我的安全。” 湯姆低聲說著。

你沒有去加勒比海的旅遊計劃,羅莎也知道,所以她在沒有行動自由的情況下托人給你打這麽一個電話。” 

布朗繼續著湯姆的話說,但他又停住了,並把話題一轉:湯姆,你想到過沒有,如果這個電話根本不是羅莎托那個女人打給你的,而是某些人為了混淆我們的視線,有意把水攪渾,才打給你的,你想有這個可能嗎?”布朗.辛格問道。

湯姆聽後,眼睛轉了轉說:也有可能。但我想,如果是那樣,他們就會直接把電話打給你們調查局,而不會打給我。” 

有道理,這麽說,羅莎是有消息了。好,老朋友,沒想到我今天來拜訪你,又多得到一個意外的收獲。” 布朗.辛格說

起碼你們可以查到電話是從哪裏打來的,進而知道羅莎現在究竟在哪裏?”湯姆說。

是啊,不過,這也許就是個公用電話,在加油站門口,或者是在高速公路的旁邊。無論怎樣,我是會派人查的。” 說到這兒,布朗.辛格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電表說: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然後,他掏出腰間的手機,並按動號碼。當對方傳來話音時,布朗說:把車開過來吧,我準備走了。” 

布朗.辛格的電話是打給他的警衛車的,為了不引人注意,那兩輛警車停在了稍遠的地方。布朗僅把自己開來的車停在了湯姆的車庫門前。

接著,他們又簡單的閑扯了幾句有關當天棒球賽的新聞,幾分種後,布朗.辛格便起身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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