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二十二節
從審訊室裏出來、周源來到了昨天夜晚原先用來關押楊大水和薛勇的01號和02號獄室，他看到這兩間獄室的窗戶都是朝著派出所後院裏用高牆圍起來的空地——顯然不利於任何想越窗而逃的囚犯或破窗而入的凶手。沉思了片刻之後偵探又回到了之前已經查看過一次的03和04號囚室裏，讓吳成亮拿來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後牆上的通風窗前，站在椅子上再次仔細檢查起那扇小小的對著窗外牆下河渠的窗戶來。透過鐵柵欄，偵探通過改變觀察角度發現外側窗台上竟然有兩處灰塵被擦抹過了的地方。奇怪——外側窗台的其他地方都積滿了厚厚一層的灰塵，唯獨這兩處的灰塵竟被擦抹掉了！周源蹙眉思忖了片刻，又來到04號獄室查看、在通風窗外側的窗台上發現了類似的異常情況，還在鐵柵欄其中的一根鋼筋上發現了兩條細細的白色纖維、便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收集起來。凶手是如何通過鐵柵欄向窗內囚室裏麵下毒的呢？看著窗外牆下河渠裏潺潺流動的河水，偵探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他連忙轉身走出了獄室、從拘留所唯一入口處的大門來到派出所後院的那塊空地，抬頭朝房頂上望去。
“您又發現了什麽嗎？”方文走過來忍不住問道，他看了看偵探又看了看房頂。
“你快去找一架梯子來——我要上房頂去查看一下！”周源對助手說道、並沒有理會他的問題。
“上房頂？！”方文一愣、到了嘴邊的‘為什麽’又咽了回去，“好的，我這就去！”他轉身朝前院匆匆而去。
十分鍾後，方文和吳成亮抬著一架木梯匆匆回到了後院，兩人按照周源的指示把梯子架好，偵探便順著木梯攀上了拘留所的房頂。他小心翼翼地踩踏在屋頂的瓦片上緩慢地挪步，翻過屋脊後來到了平房朝向河渠的一側。偵探一邊移動腳步一邊計算著距離和方位，慢慢的來到了對應著03和04號獄室所在之處的房頂，看到幾米開外的屋脊處有一個半人多高用磚頭壘砌起來的通風囪口；周源若有所思、慢慢挪步靠近了觀察，果然在磚砌而成的通風囪口長滿了青苔的根部發現了被繩索磨蹭過的勒痕和幾段明顯是從麻繩上脫落下來的細長纖維。嘿嘿，果然如此！偵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剛剛發現的幾處痕跡驗證了他心中的想法！他蹲下身子取出相機來進行了拍照、又小心翼翼地收集了幾處痕跡樣本；然後對剛剛也爬上了房頂的方文叫道：“你再去弄一條結實的二十米左右長短的繩索來！沒有的話弄四條背包帶來也行！”
“好的！”方文應了一聲轉身又朝梯子走去，心裏卻嘀咕起來——上了房頂又要那麽長的繩子、到底幹什麽用呀？
半個小時後、周源完成了在拘留所房頂上的勘查，順著木梯下到地麵回到了派出所後院的場地裏。何方平走上前來：“薛勇和楊大水的屍體都已經運回縣局去檢驗了，還有從獄室裏收集到的那些證物和痕跡樣本；我讓人把03和04號囚室也查封了。您這邊的情況怎麽樣？我剛才看到您還上了房頂——您到那上麵去幹什麽？發現了什麽嗎？”
“嗯，很有意思也很重要的發現！”周源點燃一支煙貪婪地吸了一口，“我想我知道昨天夜裏那個凶手是怎樣實施了對薛勇和楊大水兩人的謀殺！”
“哦！？”何方平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偵探，“您快說來聽聽——”
“你看——”周源隨手展開了一張剛剛勾畫出來的草圖（圖一），“拘留所這棟平房是坐東朝西的，緊挨著派出所後麵院牆的東北角，這棟平房唯一的入口在平房的西麵，01、02和05號囚室在平房內走廊的西側，這幾間囚室裏的通風窗都是朝西對著派出所後院裏被高牆圍起來的空地；而平房東麵的後牆則對著外麵——後牆下是一條寬約八九米的河渠，平房的北麵也是對著外麵的、但外牆上沒有窗戶；靠近北邊牆外那幾株高大的喬鬆；03和04號這兩間囚室在平房內走廊的東側、獄室裏的通風窗都對著外麵牆下的河渠。我想，昨天夜裏凶手就是從平房北麵的外牆通過一棵高大的鬆樹攀上了拘留所的房頂，將一條結實的麻繩的一端係在房頂上北側靠近03和04號囚室、用磚頭砌起的通風囪口上，另一端則拴在自己的腰上，從房簷邊緣慢慢吊著放下自己的身體、直到能夠看見獄室後牆上的通風窗口，然後拿出了細長的吹筒伸進窗口的鐵柵欄、用類似於手動風箱的裝置將事先炮製好的毒粉吹入囚室裏——而那兩間囚室的通風窗口的下麵就是楊大水和薛勇睡覺的鐵床架的床頭，由此使楊薛二人在不知不覺中吸入了足夠劑量的毒粉而導致中毒身亡！”
“您懷疑昨天半夜裏有人從03和04號囚室的後牆外通過通風窗口用吹筒將毒粉吹入囚室內而殺死了薛楊二人？”何方平眼睛瞪得宛如銅鈴，“那這個凶手可真是藝高膽大——不但能攀上房頂、還能僅憑一根麻繩將自己吊懸於囚室的後牆之外，用吹筒將實現炮製好的毒粉吹入室內！這簡直像是個職業殺手！”
“嗯，此人不但藝高膽大，而且還有內應——否則他怎麽知道兩個目標是被分別關押在拘留所的03和04號囚室裏？”周源掐滅了煙頭，拿出幾個證物袋來交給了何方平，“你趕快再派人把這幾個我剛剛從房頂上和通風窗外側窗台上收集到的痕跡樣本送去檢驗——具體要求我都寫在紙上了！”
何方平離去後，周源又叫來了助手謝東軍、向他交代了一項特殊任務：“你立刻去查昨天晚上八點以後到今天清晨五點從茅口鎮派出所打出去和打進來的所有電話、包括呼機；記住——要秘密去查！直接向我和何隊長匯報結果。”
安排妥當後周源又來到了派出所後院的外麵、沿著北邊的外牆在靠近拘留所平房北端的地方查看起來，很快又有了新的發現——在距離平房外牆不到兩米的一株樹幹挺拔高大的巴山鬆下偵探發現了幾個新鮮的鞋印、又在樹幹上發現了被人在攀爬時用腳蹬蹭摩擦後留下來的痕跡，他拍完照後掏出小小的卷尺測量了鞋印的大小和底紋，然後摘下了手套，順著一條可以通達派出所後院北麵外牆的小巷一邊走一邊查看，來到巷子口時他才發現小巷的名稱叫做‘同安巷’、其出口匯入了鎮子北麵一條坡度逐漸增加、名為‘華新街’的背街。
斜對著同安巷口的街道對麵有幾家店鋪和飯館，一家麵館的門口還擺著一隻鐵皮桶的爐子，一個腰係圍裙、隻穿了件背心的中年漢子正忙著往爐子上的一隻大鐵鍋裏下青菜焯水。周源走上前去打起了招呼：“老板，我是警察，”偵探亮出了證件，“想問你個事——昨天晚上、夜裏十一點到淩晨一兩點這段時間裏，你有沒有看到過什麽人進入了斜對麵的同安巷？或者從裏麵走出來？”
“哦，”中年漢子在油膩的圍裙上擦抹了一下手，“十二點過了一會兒那陣吧，沒得啥子人來宵夜了嘛，我也就開始打烊了，正在把外麵這個鐵皮爐子封火的時候看到有個男的推起一部自行車從對麵那個同安巷裏頭出來、往左拐彎朝華新街上頭那邊去了。”
“你看清楚那個男人的模樣了嗎？”偵探連忙追問道。
“沒有，”中年漢子搖搖頭，“當時天黑、他那邊又沒得路燈，我隻看到了側麵和背影——是個男的，穿了件夾克衫，腳下穿的應該是一雙運動鞋。”
“那他那輛自行車有什麽特征嗎？”偵探追問道。
“他那個自行車啊——是一輛永久二八的自行車，黑顏色全包鏈的，還帶了個車頭燈，後架上頭還馱了一個帆布提包！”
“你對那輛自行車怎麽記得這麽清楚？”周源最後問道。
“我前兩天才給我兒子買了一輛的嘛，也是永久二八全包鏈的，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就是沒有車頭燈。”中年漢子笑了笑、撩起圍裙擦抹了一把臉頰上的汗珠。
“嗯，謝謝你。”偵探滿意地點點頭、沿著華新街朝上坡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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