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律青閉著眼睛在帳中踱步,張佑這老將果然厲害,死傷近萬後並沒有慌張,當然也不再托大,和成福王軍聯手從東南把他們壓向西北的解明軍。包圍圈在縮小,他們的背後是梁州和連綿起伏的赤望山和昆侖山,退入山中他們騎兵優勢殆盡,更無生還可能。
“衛將軍,你在這裏走了八百圈,有沒有退敵之策啊?”
衛律青看了一眼劉喆,“你的國師說什麽?”
劉喆閉了嘴,張蒙已經多日沒有傳遞消息了。
衛律青見慕容比麵色不愉,便不再理睬劉喆,“單於,張佑來勢凶猛,成福穩紮穩打,咱們必須避其鋒芒。”
“躲避?逃跑?”慕容比的臉色更加難看。
“不是逃跑,咱們是攻其薄弱環節。”
“哪裏?”
“誰?”
衛律青看看慕容比,又看看劉喆,“這個解明乃無名之輩,統領越州兵將,八成不是張佑嫡係,我看張佑的意圖就是讓他和咱們死拚,那就將計就計,攻其薄弱。”
“解明隻有兩萬人馬,確實弱了些。”劉喆點頭。
“好。”慕容比馬上下令,劉喆衛律青各領五千拖住張佑成福,他率領大軍急速殺奔解明軍。
匈奴大軍可比解明預想的快的多,防禦土牆尚未完成,“殿下,隻好動用你全部的箱車了。”
兩人清點了一下,一路上,邊走邊製作箱車,已有五百多,隻是輪子最花時間,所以大部分隻有箱子,沒有輪子。
成鏗解明嵇少尤眾人勘察了地形,右邊是高地,兩麵有斷崖,易守難攻,解明將中軍建在最高點。左邊略為平緩,主力按旅分占有利地形,攻可快速下衝,守可與中軍呼應。中間不大的開闊地,有一些未完成的土牆碎石牆,成鏗和嵇少尤指指點點嘀咕了半晌,將布陣圖畫給解明。
和匈奴交戰,先要滅他凶猛氣勢,那就要這些土牆石牆做障礙,沒有牆的地方就用箱子。每個障礙後麵埋伏二十人四名伍長,看中軍戰旗戰鼓指揮。箱子沒有輪子無法移動,那麽就來移動戰士。
然後,成鏗讓解明揭開箱子上的布蓋,解明拿起一隻箭,和普通箭不同的是上麵綁著個長圓球,幾個將官湊上來問,“這是什麽?”
解明看著成鏗,笑眯眯的說,“這是鏗王的炮火箭。”
眾將高興的大叫神器,連問還有什麽。
嵇少尤說殿下好玩的東西多了,巨型彈弓巨輪戰車雲梯飛鳥,可惜太大沒有帶著。
這兩天解明軍演練了一番,正加緊堆土牆,做車輪,斥候來報慕容比帥大軍殺來。解明即刻下令各師各旅各卒整裝就位,朝楞二何二一揮手,兩人護衛成鏗上山進入中軍帳中,無論如何不得下山。
成鏗被簇擁著腳不著地上了高台,隻見下麵各隊進入位置,解明揮舞著雙臂給各長官動員鼓勁,陣陣呐喊聲傳上來,成鏗心跳加快雙拳緊握,楞二一臉嚴肅眼睛掃向遠方匈奴的來路。
成鏗和何二順著也看過去,遠遠的,一溜塵煙起來。
解明不知什麽時候站在身旁,手裏握住中軍大旗。
塵煙越來越大,匈奴騎兵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慕容比看見七扭八歪的土牆石牆,哈哈大笑,大刀一揮,“衝,把他們踏爛!”
解明沉住氣,待匈奴衝進射程,舉旗一揮,土牆石牆後麵站起來弓箭手,箭雨射向騎兵,登時有騎兵中箭跌下馬來,也有馬匹翻倒,但擋不住千萬騎兵。
解明換了旗幟揮舞,下一波箭雨帶著火苗飛去,有的在空中爆炸,有的在騎兵腳下爆炸,還有嵌入肉身才爆炸,瞬時血肉橫飛,匈奴人沒有在戰場上見過火器,嚇呆了,有的開始掉頭逃跑。
慕容比驚悚地看著濺到身上手上的血肉碎塊,後退了幾步鎮定下來,大喝,“膽小鬼!逃跑者斬!”
匈奴人亂了一陣,漸漸恢複進攻陣式,但速度慢了下來。
解明和成鏗對看一眼,“長矛陣?”“好!”
一陣鼓響後,大成弓箭手射出一輪炮火箭後,開始後撤。
這時每個大箱後湧出長矛方陣,每個方陣兩百士兵,五人一列兩名士兵在前持盾三名士兵在後合持一根超長長矛,方陣每一邊十排共五十人,這四方方陣兩百人緊緊擠在一起相互依靠,銅牆鐵壁般擋住凶猛的騎兵。
慕容比的幾番進攻被擋住,眼看天快黑了,下令收兵,五裏外安營。
解明也鳴金收兵,各師旅點名,上報傷亡。同時修補石土牆箱子,成鏗和長劍旅則連夜趕製炮火箭。
隨後十幾天,慕容比組織多次進攻,解明則使用同樣方法打退。慕容比著急,因為張佑成福的包圍圈在逐漸推進縮小。
終於有一天,衛律青劉喆領著殘兵到了,慕容比知道,現在是真的被圍住了。
解明也鬆了口氣,援軍一到,他們這一翼的壓力小了許多。
衛律青見大軍士氣低落,慕容比一臉憔悴怒容滿麵,突然意識到太輕敵了。這個解明什麽人?
到了夜間,正要入睡,帳外幾聲巨響,他驚跳了起來,衝出大帳一看,營地西南角有火光升起,幾百身影奔跑救火。他和劉喆幾乎同時趕到慕容比大帳。
單於歪在豹皮上,眼睛都不睜開,“夜夜都有這火箭襲擊,誰的帳子燒了?”
衛律青又開始踱步,轉十圈就在地圖前凝視一番,然後繼續轉圈。
劉喆實在忍不住,“衛將軍,五百圈,”
話沒說完,衛律青一掌拍在地圖上,“這裏。”
劉喆湊過去,“這裏什麽?”
“張佑的糧道。”
“單於,”他扭頭一看,慕容比睡的正香,便坐下寫了幾封信。
劉喆拿起來,“讓左賢王偷襲張佑糧草?”
衛律青微笑點頭。
“衛將軍高招,一旦糧草被劫,張佑必定軍心動搖,咱們就可以突圍了。”
“不等慕容宣收到這急信,”慕容比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咱們早被燒光了。”
衛律青搖頭,“這信是要送到張佑手中的。”
慕容比睜大眼睛,正要發怒,突然一拍手,“妙。”
他馬上傳進幾個斥候,把畫押的信件交給他們,“即可出營,確保張佑能截獲。”
三天後,斥候來報,張佑大軍左翼約兩萬兵馬拔營起寨,奔糧道去了。
慕容比大喜,傳令下去,全軍攻打這個薄弱點。
匈奴兵早就盼著命令,早早逃離炮火箭的騷擾,一時鬥誌昂揚,以比任何時候都快的速度殺向張佑大軍。
成鏗和眾將都圍著解明問,“追嗎?”
解明沉吟著,“衛律青大概是設了圈套,恐怕前麵有埋伏。不可妄動。”
接下來兩天,戰報傳來,慕容比突破張佑防線;燮州吃緊,解明軍立即拔營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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燮州失守的消息傳到邘都,成功的臉都白了。
朝堂之上更是嘩然。
“幾十萬大軍去解燮州之急,怎麽反而輕易丟了呢?”
“這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呀。”
“用人不善哪。”
“早該換將麽。”
“如我所慮,平西王真是老了。”
成功的臉是白轉青了。
張蒙倒是不急不慢的說,“陛下也不必多慮。匈奴乃遊牧竄匪,哪裏懂得守城之術。如今已將他們包圍,豈不是甕中捉鱉。”
聽了這番言語,有的點頭,有的不屑。
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可惜朝無良佐,奸佞之輩當道。”
“所說屬實啊,窮兵黷武,勞民傷財,唉。”
“小人得誌而賢者退避,朝廷之患,莫大於此。”
“噤聲,聖上自有明斷。”
成功歎口氣,“我非好戰之人,匈奴犯境,難道一味退讓不成?”
“是啊,聖上體恤民生,萬不得已罷了。”
“匈奴小人,背信棄義。”
“對呀,當初若不是借兵匈奴,他們哪能深入腹地。”
“實乃下策,實乃下策啊。”
王璨聽不下去了,“我等臣子當為聖上排憂解難,無論是和親還是借兵,不是六司眾臣都讚同的嗎?”
見大家都不出聲了,王璨轉向成功,“如今慕容比被困燮州,臣認為著急的是他們。不若兩國和談,免得再有死傷。”
不少人點頭,張蒙暗暗搖頭,成功蹙起眉頭,“何人出使?”
這下沒人吭聲,都縮了頭,斜眼看著王璨。
王璨沒想到引火上身,腦筋急轉,“這,咳,慕容比單於,乃一國之君,隻是,”
“匈奴流寇哪能和我大成相提並論。”
“我們也要有誠意呀。”
“最合適的人選是,”又是張蒙淡淡的聲音,大家都屏息聽他說出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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