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二 塞下秋來,衡陽雁去無留意

越州援軍拔營北進,成瑞領一眾臣子,鄭拓屠海,越州軍帥殷晟,登祭台,拜天祭地,成瑞請了象征帥權的斧鉞,授予解明製軍,高聲叮囑道,“見其虛則進,見其實則止,勿以三軍為眾而輕敵,勿以受命為重而必死。。。”

成鏗隨解明躬身受命,時辰一到,兩萬大軍旌旗招展號角連聲步履齊整出發了,長隊蔓延百裏聲勢浩大,沿途有逃避匈奴戰亂的流民或者送食送水,或者隨隊打回家鄉,大軍士氣高漲。

這夜安營紮寨完畢,成鏗笑眯眯地進了解明的大帳,一眾將官忙行禮。

成鏗笑道,“大家都在,正好給你們看些新奇物件。”

大家都伸長脖子看是什麽,嵇少尤和四名兵士抬進一隻大箱子,他指著一名尚未褪去盔甲的將官,“你過來。”

那將官邁了兩步,便朝那箱子撲了過去,大家驚呼,他爬在箱子上掙紮不起。

少尤見眾人都瞪大著眼睛,拍手笑道,“我剛施法,如何?”

眾人下巴都掉下來了,有人砸著舌,“殿下果然神通。”

成鏗一笑,“哪有什麽神通,這是磁石,匈奴騎兵多是鐵甲,等我們對陣時,讓少尤施這魔法。”

眾人釋然,撫掌大讚。

解明指著還在掙紮的將官,“我方豈不是也動彈不得?”

成鏗搖搖頭,回頭向帳外喊,“抬上藤甲。”

鄔江鄔湖楞二何二四個抬了個更大的箱子進來,眾人的下巴又掉了,目不轉睛看著高大的楞二何二和美貌的鄔江鄔湖。

解明咳了一聲,從箱子裏拿出藤甲,“殿下,這是?”

楞二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藤甲,“解帥,你來砍我一刀。”

見成鏗點頭,解明拿刀砍在楞二後背,沒敢發大力,大刀彈了回來,藤甲上絲毫無損。

少尤說,“這是荊條和牛羊皮革編成的,結實輕便,我們使用磁石布陣的時候,咱們就換上藤甲。”

解明嘖嘖稱讚,“我可以不用鐵甲了。”

眾將紛紛附和。

成鏗說這是他才想出來的法子,在越州和衛州已經有幾個村莊的婦老正全力生產,將來不隻是騎兵,步兵都可以有了保護。

眾將大讚的時候,成鏗又說,“還有利器呢?”

“在哪兒?”“這次是什麽?”

“在帳外。”成鏗隨著蜂擁而出的將官們來到帳外,兩個更更大的箱子並列擺在外麵。

每隻箱子帶有兩個比箱子還大的輪子,後麵站著十名長劍旅的護衛。

成鏗一揮手,護衛們閃入箱後,片刻箱子分開,護衛持弓站立。

成鏗解釋道,“這箱車陣,一可以抵擋騎兵衝擊,二可做巨大盾牌。”

解明撫掌大笑,“有了殿下的這些利器,我軍可是以一敵百啦。”

之後幾天,解明挑選精良弓箭手,邊行軍邊練習使用箱車。

 

—---

 

衛律青從大帳中出來,伸了個懶腰,不像匈奴人,幾天的酒肉慶功餐,他再也吃不動了。這幾個月,衛律青可是誌得意滿呀。

單於慕容比親征,衛律青主帥,在大成境內如入無人之境,這得歸功於張國師說服大成借兵共禦西狄,衛律青不得不佩服張蒙的籌謀。可是匈奴大舉南下可是他衛律青多年的執念。他和張蒙,一文一武的兩個南人,輔佐單於多年,東擴了契丹大片領土,逼得契丹不得不投靠寧田。

慕容比更看重了大成的領土,既然來了,哪有撤離的道理,濮州原本是慕容比要占據的城鎮,大成皇子成就和安穩駐守,難以得手,慕容比衛律青的目標轉向燮州。

大成在寧田失利,衛律青知道這是難得的機會,匈奴借口修整的八萬大軍,一點點開始向燮州推進,所到之處,無不勢如破竹。

不過,慶功宴開到今日可以暫停了。衛律青有些興奮,大成的張佑老當益壯親自掛帥來戰,你是廉頗麽?

衛律青笑了笑,張蒙當初力主東進契丹,確實是很有遠謀,同時暗中保他老父的濮州幾年安寧,這張佑真以為可以抵擋匈奴人和他衛律青麽?

“衛將軍果然在此!”衛律青收起笑容,扭頭看見右賢王劉喆正指著他,遠遠的帳外,站著慕容比。

“賢王也不勝酒力了麽?”衛律青向慕容比鞠了一躬。

“哪裏,我和單於說到國師料事如神,正要問衛將軍如何打退張家軍,你卻不見了。”

這個張蒙死黨,衛律青暗罵了一聲,“噢?國師料到他老父出征?那衛某當真佩服。”

劉喆咧嘴一笑,“國師說如今衛將軍掛帥,當隨機應變。”

衛律青搖頭,“張蒙說了什麽?別學他轉彎抹角的,痛快點直說嘛。”

劉喆捋著胡子,“國師說呢,咱匈奴人擅長草原馳馬,則草而息,守城難呐。”

“所以他要單於放棄燮州?那是通向大成的門戶。”

劉喆雙手一拍,“如此重鎮,大成必定傾力防守,那張佑,”

“何足掛齒!”衛律青早有盤算,“正因為燮州重要,我們奪了它,大成可長驅直入。”

劉喆嘿嘿一笑,“果然如國師所說。”

衛律青噎住,張蒙這都預判到了?這是要劉喆激他嗎?

他嗤笑了一聲,“你我和單於攻城陷鎮打到燮州,他張蒙看清了局勢才來邀功,也就是你信他。”

劉喆點頭,當年要不是張蒙的輔佐,哪有他劉喆今天的右賢王。

“單於,”衛律青回到大帳,“張佑遠道而來立足未穩,我們不能等他安營紮寨,明日起,我帶五千精騎先打他個措手不及。”

“張佑乃大成老將,當年在濮州威名遠揚,軍中懼他者眾,衛將軍謹慎。”

“我們在濮州和張佑交手不多,他以為震懾了我們,反倒是咱們兵將在契丹錘煉多年,無懼驕兵。”

單於聽了點頭同意。

衛律青並沒有輕視張佑,接下來的幾天,他親領精騎兵偷襲張佑大軍,左中右各翼都試探了一番,大成軍倒不是不堪一擊,衛律青佯裝退敗,同時教匈奴兵大喊,“張佑戰神來啦,快逃啊。”,“原來是濮州張家軍呐,當真厲害,快撤啊。”

單於下令匈奴軍後撤了五十裏。

張佑見匈奴敗退,大喜,下令東路成福軍西路解明軍固守營地不動,自己親信和原濮州張家軍舊部待命出擊,準備獨占功勞,這可是立功再振張家軍輝煌的時機。

衛律青見張佑果然上當,單於當即下令在昆闕穀和張佑對決,衛律青右翼劉喆左翼,他自己引張佑追兵進入包圍,一聲號響中軍調轉反攻,左右殺聲響起,張家軍亂了陣營,成百上千步兵被匈奴騎兵踐踏,張佑見勢不妙,下令撤退,一時敗兵潰逃,百裏之後才清點人數,損失近萬。

張佑暴怒,把張家軍統帥葛書瑜罵了半天,這才意識到,在邘都這兩三年,張家軍養尊處優,竟喪失了戰鬥力。

餘下的幾個親信麵麵相覷,不知道張大元帥下一步該怎麽辦。

張佑看著年輕一代將官,突然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他真的老了?“勝敗乃兵家常事,諸位莫慌,”他指著地圖,“我們和成福解明成三點一線,我們同時向西北推進,穩紮穩打。書瑜,戰報火急送往邘都。”

 

前線失利戰報在朝堂上宣讀,張大元帥率軍攻打匈奴,東西兩翼協同乏力,暫退百裏修整,擇日再攻。

眾臣議論紛紛,“張佑老矣,鋒芒盡失。”,“匈奴以逸待勞,張大元帥執意孤軍深入,實屬戰略錯誤。”,“中軍指令不明,三軍各自為營。”

成功不得不同意這是張佑失策,可是,“西路可是太上皇統帥?難道是路途遙遠之故而延誤戰機?”

此話一出,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這是指控太上皇呢?誰敢接下茬兒?

半晌不知誰嘟囔一聲,“不是有代父出征的嘛。”

眼見著成功臉色黑了起來,大家都低下頭。

成功哼了一聲,“平西王老當益壯,在前線隨機應變,做戰略調整,何需你們置喙?還是有人現在請纓出征?” 

成功挨個掃了一遍,無人敢對視,撇了撇嘴,“都散了吧。”

等人走光了,成功轉頭叫,“老丘,傳兩位丞相。”

丘總管答應著,顛兒顛兒著追了出去。片刻之後回來,張蒙王璨隨後進殿。

見成功蹙眉而坐半天無語,王璨試探著問,“陛下可還是為平西王一事擔憂?”

“王相,你怎麽看?”

王璨斜眼看了看張蒙,咳了一下,“這個,嗯,平西王出師不利,群臣有質疑不無道理。”

“那麽,”張蒙幹脆替他把話說明,“王相也想彈劾張佑了。”

“張相,你呢?你怎麽想的?”成功眯起眼看著張蒙。

“陛下既然說了張佑乃戰略調整,臣猜想是不願陣前換將,恐動搖軍心。”

成功歎了口氣,“可這仗還是要打贏啊,我可沒有公主可嫁了。”

“陛下所言極是。”王璨插了一句,“平西王可是力主和親的。張相,我沒記錯吧?”

張蒙聽著這君臣二人一唱一和挖苦的口吻,淡定的一笑,“陛下,有東線成福軍,西線成,嗯,解明軍,協同作戰,三麵合擊,趕跑匈奴指日可待。”

成功微微點頭,“張相如此篤定,那麽,王相,你去安撫眾臣嘍。”

王璨忙答應,“陛下英明。”

成功揮了揮手,“下去吧。”

王璨拱手道,“臣還有一事。”

“講。”

“適逢戰事,”王璨偷眼看看成功臉色,“臣以為不應鋪張。”

張蒙扭頭看著他,這是要賣什麽關子?哦,一定是為了別宮,張蒙不禁暗笑。

成功皺起眉,“王相所謂何事?”

“陛下壽辰乃普天共慶之大典,臣不敢馬虎,這個,時間緊迫,工程浩大,恐怕,”

“別宮?”成功有些惱怒,“沒有說過不可奢靡麽?何須你此時來柬我不應鋪張?”

“沒有奢靡,沒有奢靡,”王璨一臉哭相了,“隻是月前實在不能完工。”

“差多少?”

“不多不多了,臣可傳楊國舅和張誠來問清楚。”

成功張蒙都盯著王璨,這別宮大概差著不是一星半點吧。

王璨遲疑了一下,“陛下登基五年慶典可以完工了。”

成功氣得無語。

兩人見狀,知趣地屏息退下。

成功托著腦袋想了半晌,“老丘,召七王九王。”

 

成立還是那張哭喪臉,成功又氣又心疼,“老七,你的虎士也沒什麽作為,想是你不諳此道,不若你回司馬司吧。”

成立似乎鬆了口氣,搞暗殺真非他所願,“謝陛下。這大司馬?”

“張佑領兵在前線,你先接管吧。”

成立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成功轉頭看著成果,“老九幹的不錯。再過幾年可以掌管司士司了。”

    “謝陛下。”成果感激涕零。

    “嗯,我點幾個人給你,卓元山,溫恭良,範守禮,”成功敲著腦門想了想,“還有,裴司徒家的老二,裴什麽?你收攬他們,將來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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