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還是綠皮火車
綠皮火車咣當咣當，一路向著北京而去。何麗幾個人東倒西歪地靠在座位上，車上的乘客要麽打盹、要麽發呆。
藜理就是那個發呆的。她側著臉望著車窗外，回憶起兩個月前，他們也是這樣坐著綠皮火車，一路熱熱鬧鬧地進疆。那時候大家都興奮得不行，擠在一塊兒說話打牌，一起大聲歌唱。誰能想到轉眼之間，這趟旅程竟然已經快到盡頭了。時間快得像昨天才剛剛出發，可仔細想想，這一路上又發生了那麽多事，又像已經過了一年。
齊羽坐在她身邊，眼神一刻也沒離開過她。她又開始發呆了。他悄悄往她那邊挪了挪，胳膊挨著她的胳膊。他想握住她的手，但大家都在，不好太明目張膽。既然不能牽手，那碰碰肩膀、蹭蹭胳膊也是好的。
何麗不知什麽時候醒了，一睜眼就看見了對麵的情景：齊羽緊緊挨著藜理，手背在藜理的手腕上輕輕摩挲著。她皺皺眉，起身走過去硬生生擠到中間一屁股坐下了。
齊羽一下被擠到旁邊，眼睜睜看著何麗理直氣壯地霸占了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他還是不死心，隔著何麗探過身子，想碰碰藜理的胳膊。
“啪。” 何麗一巴掌打開他。
“你幹什麽呢？” 她瞪他一眼，惱火地問。
齊羽無奈地收回手，老老實實的坐到一邊。
藜理這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回頭困惑地看著他們，何麗把頭湊過去，跟她不滿地低聲嘀咕：“齊羽怎麽越來越過分了。”
藜理憨憨地笑了一下：“我都沒注意呢。” 她是真沒注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和他的那些有意無意的肢體接觸，對她來說已經變得自然和習慣了。
她帶著深切的憐憫和同情看了齊羽一眼。但是對麵坐著餘聆、身邊坐著何麗，她也不好做什麽。過了一會兒，何麗和餘聆打著哈欠一前一後起身去了洗手間。藜理飛快地瞄了一眼四周，飛快地從桌子上的塑料袋裏挑了一顆葡萄，伸手遞給坐在對麵的齊羽，算作對他的安慰和補償。
齊羽看著她遞過來的那隻手，他左手接了葡萄，右手卻一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很燙，就像他看著她的眼神。藜理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裏，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可下一秒餘光就瞥見另一邊幾個陌生乘客轉過頭來看，嚇得她趕緊把手抽了回來。
兩個人四目相對，又心照不宣的笑了，在這偷來的片刻裏悄悄地甜蜜著。
——
午飯過後很多人開始在各個車廂裏活動筋骨，走去別的車廂閑逛，剛才還坐得滿滿的地方空出了不少。齊羽抬眼環顧了一圈，見旁邊熟悉的人都走開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朝藜理遞了個眼色。藜理心領神會，裝作若無其事地跟著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往旁邊車廂走。
穿過兩節車廂，確認身後沒有何麗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跟著了，齊羽這才鬆了口氣。他們停在一個車廂連接處的角落，人不多，隻有窗外的風從門縫裏灌進來。
藜理輕輕笑了一下，順勢把手環在他的脖子上，仰頭看著他，眼睛裏都是調侃和頑皮。她在笑話他，笑他這一路忍得那麽辛苦，笑他剛才被何麗打開手時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齊羽低頭看著她幸災樂禍的表情，又無奈又有點氣惱。藜理越想剛才的情景越覺得好笑，心裏癢癢的想逗逗他，就故意慢慢把臉往前湊了一點、再湊近一點，然後，像小貓試探似的，把自己的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那一下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居然敢這樣挑逗他。齊羽再也忍不住，低下頭狠狠地貼上了她的嘴唇，他的唇舌急切地纏上來，逼近。藜理禁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她的手臂貼在他臉頰邊，肌膚輕輕蹭著他的脖頸。火車的晃動讓兩個人偶爾輕輕碰撞，伴隨著細微的摩擦。隔著薄薄的T恤，兩個人的體溫交織在一起，身體緊緊貼著，沒有一絲縫隙。她的胸口貼著他的身體，柔軟而溫熱，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齊羽隻覺得腦子裏什麽都快燒起來了，他的雙手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背上輕輕摩挲著，一開始是輕輕的試探，然後是貪戀地描摹和感受著體恤下她的柔軟的輪廓。
火車哐當哐當地穿過茫茫戈壁，連接處輕輕晃動，像整個世界都在替他們掩護這一場隱秘的親近。
齊羽的灼熱的氣息持續地落在她的唇上和唇邊，藜理感覺自己像被卷進了一陣熱浪，在他的觸碰下不禁得微微顫抖，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深、越來越深。他再也忍不住，將嘴唇向她的脖頸移去。。。
一陣長長的汽笛聲響起，齊羽停了一下，這才意識到這裏還是人來人往的車廂。他把額頭輕輕抵在她肩上，輕輕喘著氣，平複了一會兒，然後無可奈何地慢慢放開了她。
他的胸口還在一上一下的起伏，忽然輕輕笑了。
藜理疑惑地小聲問：“你笑什麽？”
齊羽低頭看著她臉上遍布的紅暈：“我在想……我那些色的想法。。。”
藜理的臉更紅了，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
“討厭。” 她把頭埋進他胸口。
齊羽緊緊地摟著她，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著，聽火車呼嘯著穿過茫茫戈壁，隻希望這樣的時光長一點，再長一點。
——
綠皮火車仍舊咣當咣當地往前奔著，戈壁漸漸稀疏，遠處開始有了村莊的影子，可藜理卻覺得心裏越來越沉。馬上就要到北京了。幾天前她給向涵打了個電話報平安。她已經很久沒有聯係過他了，電話撥通的那一刻，她有點遲疑。
“喂？”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在聽到她的聲音時明顯開心了：“你什麽時候到？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和好幾個同學在一起呢，不用接。”
可他卻堅持，“你把車次告訴我吧，我想去接你。”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拒絕，沉默了一秒，心裏不由得湧上了深深的愧疚。
“……好吧。”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把車次報給了他。
明天他就會出現在站台上了。藜理輕輕吐出一口氣，要見到他了，可她心裏沒有一點期待，隻有一團越理越亂的情緒。
中午過後，午後的光線懶洋洋地鋪在車廂的座位上，車廂裏的人又開始各自散開。藜理和齊羽一起站在車廂的角落裏。她沒有像平時那樣說說笑笑，而是安安靜靜地靠著他。齊羽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沉默著。
時間在這片狹窄的空間裏被拉得很長。過了很久，藜理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開口：“今天就到北京了……一切就都恢複原樣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心也跟著往下一沉。
齊羽低頭看著她點了點頭，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既不驚訝也不反駁。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重新低下頭靠回他懷裏，兩個人抱在一起各自沉默著。
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在腳下震動，像在提醒著時間正在往前推。
北京，要到了。
———
後小記：南疆篇結束了，撒花。接下來是北京篇了。這篇給男主待遇高一點吧，畢竟馬上要開虐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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