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煙一縷入大漠(九十六)奧本尼的春夏秋冬-餘音嫋嫋:

奧本尼的春夏秋冬(五)餘音嫋嫋:


人生本是一場夢,州府掛單春夏冬。

油鹽柴米醬醋茶,酸甜苦辣樂其中。

2016年的初夏,又接到了去奧本尼開會的邀請。去的次數多了,人也麻木了。所以通知上寫的什麽根本沒看,反正沒什麽新花樣。最喜歡初夏去開會,繁花似錦,大地蔥綠。

到克裏夫頓公園的旅館已經接近十點,大家應該休息了。第二天自然就會見到其他老師。可到了莫塔的辦公室一看,隻有我一個中國老師。還有三四個教其他外國語言的老師。總共才四五個人,與以前開會大不一樣,天地之別。心想這是唱的是那一出戲?

8點鍾,主持人卡門博士來了。說這一次比較特殊不是改考卷,州裏對教師資格考試有了新要求。所以每一個語種隻需要一個人。為什麽是我呢?不明白。直到最後任務完成後,好像才明白了。

接著她拿出一大堆文件讓我們學習,文件的精神是外語教師資格考試要與實際教學相結合。可讀了半天也不著邊際,不知道怎麽個結合法。又要做什麽?卡門博士自己也說不清楚。卡門博士說法語老師先來了幾天,大概已經弄明白,就把他叫過來,天花亂墜說了半天就是沒人能夠聽明白。在美國,說不清楚時就繞圈子,好像不是說不清楚,而是我們太笨了。這下子好了,成了個天方夜譚。

不可為而為之,人被逼上梁山了。州教育廳給的任務非得完成不可,但又不知道具體做什麽。說句心裏話,真想一走了之。這種情況不是逼公雞下蛋,趕鴨子上架嗎?要人做事不說清楚要做什麽。真是為難人呀!又不是神仙,哪能猜得出來要做什麽呢!

卡門博士大概也是焦頭爛額,騎虎難下。自古華山一條路,也沒得選擇,隻能向前。給每人一個間房,說大家多讀讀文件,看能不能夠發現什麽,看能不能夠領悟出來。還說做出來才可以回家,一下子不就成了囚犯了!

麵對四壁,一個人關在房間裏,讀了一遍又一遍。一大堆空洞的語言,怎麽也讀不明白。悶得慌,晃到其他老師房間,大家好像都在麵壁思過,也沒人明白。去外麵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花是那麽的鮮豔,草是那麽的青綠。可花草不會告訴我們怎麽做呀!

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誰也沒能夠悟出什麽。晚飯和從紐約市來的教希伯來文的老師一起去了泰國餐館。盡管是上州的泰國餐館,味道還不錯。隻是總覺得有個不明不白的任務壓在身上,味口也就差了。席間大家盡情地發牢騷,覺得是上了賊船,但又下不來。隻好聽天由命了。希望老天爺開眼,哪一位同事能夠先開竅。

第二天在煎熬中過去了,還是沒有人知道要做什麽。到了第三天上午,大腦裏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在紐約大學教研究生特殊教育課時,期末考試的兩個選擇之一是讓學生虛擬一個有特殊教育學生的普通班級。然後選擇一個教學主題,寫出一堂45分鍾課的教案,其中要包括怎樣教特殊教育學生的部分。其目的就是要把這門特殊教育課所學與學校的實際教學結合起來。看看學生能不能夠把這門課所學的知識運用到課堂上。

這不是正好與州裏考試的精神不謀而合嗎!難道州教育廳是要在資格考試中看考生會不會寫教案?而我們的任務就是要寫出教案的樣板嗎?記得以前在大學教美國教育史這門課時,老是引用前哈佛大學校長埃裏奧特(Elliot)對好老師的三個要求:熟悉自己的專業知識,了解學生的情況,和靈活運用教學方法。不是從教案就可以窺見教師的水平嗎!

山窮水盡覓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馬上找到卡門博士,把想法告訴了她,她完全同意我的看法。我們又一起讀了一下文件,確認我們沒有理解上的錯誤。同時,又通告了其他老師。

有的事情就是一通百通。重新讀文件後,確定了我們需要做的是寫出四份不同級別的教案來做為樣板。一是最差,四是最好。評卷老師以這四個樣板教案做為實際標準。

可恨的是,厚厚的一大堆文件就是絕口不提教案兩個字。害得大家瞎子摸象,白白地浪費了兩天的精力和時間。真不知道州教育廳都是些什麽人在幹活。是故弄玄虛呢還是水平太差。不過大衙門都是這樣。沒本事的人多的是。往往反倒是這些人最吃香。

理論和實踐還是有差別的。就像有了藍圖,並不能保證房子蓋得漂亮一樣。知道做什麽到拿出具體的東西還有一個困難的過程,特別是在沒有任何參照物的情況下。四個級別中最難的肯定是第一級和第四級。一旦兩頭確定了中間隻需要做一些調整就可以了。相比之下,第四級更難。什麽樣教案才是一個完美的?這可是一個極其具有挑戰性的問題。

心裏千頭萬緒不知從何入手。想過來想過去,想了半天。盡管教育學上有各種不同的理論,誇美紐斯的因材施教還是教學的第一原則,萬變不離其中。隻要抓住這一原則,再融入埃裏奧特對老師的三個要求不就有了嗎!

想明白了,就好辦了。自己幾十年來不是也推崇因材施教嗎!靜下心來,回想一下自己幾十年教學的心得體會。挑選了兩個語言教學的主題。然後虛擬了兩個的中文班級,再根據因材施教的原則選擇了適當的教學方法。一氣嗬成便做出了第四級和第一級的兩個教案。知道這兩個教案事關重大,自己又反複地進行了推敲,再從不同角度去看看教案有沒有問題。

到了第四天下午覺得可以了,就交給卡門博士。讀完後,她就說了兩個字行了。那我接著寫第二和第三級吧。吃驚的是,刑滿釋放可以回家了。她解釋說有了第一級和第四級,其他兩個教案隨便找個人就能夠做出來。記得當年在哥倫比亞大學做博士論文答辯時,也隻得了通過,但需少量修改的評分。想不到這一次竟然是完全通過。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不過也是水到渠成。這麽多年的教學經驗呀!同時也明白了州教育廳為什麽選擇我的原因。

第一個交卷,其他人還在焦頭爛額了。希伯來文的老師就在對麵的房間。看他踱來踱去,完全沒有頭緒。看在飯友的份上,就過去問他要不要幫忙,結果吃了個閉門羹。這就是美國文化,每個人都自己覺得了不起,打腫臉充胖子。慢慢受罪吧!此刻已經是星期四下午了,第二天再做不出來,就回不了紐約了,在奧本尼度周末吧。反正薩拉托加的跑馬場在高速公路上隻有兩個出口。

這次任務完成後,奧本尼的會議嘎然而止,消聲匿跡了。以前一起開會的同事們也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前兩天專門給聯絡人送了電郵。沒想到連電郵地址已經被永久性地取消除了。

多少個日日夜夜,多少個來來往往,多少個春夏秋冬,多少種酸甜苦辣,竟然在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方式下結束了?真實的故事也許已經結束了,可心中奧本尼的故事卻永遠不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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