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十四節
第二天、九月二十二日，天氣晴朗，湛藍的天空上漂浮著數朵白雲。上午九點，周源、定國和助手、培陵縣公安局刑警李曉東一起搭乘水警快船先趕到了石盤村渡口、下船後按照劉村長指出的路徑沿著一條由青石板塊鋪就的崎嶇小路向西進入了九盤江下遊西南岸邊的高山峻嶺。三個人快步疾行、連續翻過了兩道山梁，走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來到了地圖上標名為桐子坪的一座荒山，在山腰處一片高大茂密的樹林中找到了一座荒蕪破敗的小廟——廟宇的外牆已坍塌了多處、斷壁殘桓上爬滿了青黃紫色的蔓藤，牆角下野蒿叢生灌木成簇，到處都布滿了野獸穿行留下的痕跡。
“這就是望覺寺了吧？怎麽破敗成了這個樣子！？”幾個便衣警察都不由得皺起眉頭磋歎起來；他們走進了小廟的山門、迎麵便是一座不大的正殿，青石供台上佇立著三尊佛像，個個都缺頭少臂；幾根堂柱和房檁上蛛網密布，地麵上積滿了灰塵和飄進來的樹葉。穿過正殿、小廟的後院竟有一個青磚鋪地的天井，中間生長著一株軀幹挺拔、單人合抱不攏、冠蓋參天樹蔭濃密的老黃角樹，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綠鬱蔥蔥；後院的兩側各有數間禪房，緊靠著小廟後門搭建的是一間柴房和清鍋冷灶——十分簡陋的廚房；除了樹枝上鳥兒的嘰喳聲、周圍是一片安靜。
“誒，這廟裏好像沒有人啊——那個老和尚哪兒去了？”李曉東環視了一圈後皺起了眉頭。
“望覺法師、望覺法師——”周源看著兩邊的禪房叫了幾聲。
“誰呀？呃，是哪一個啊？”從西麵的禪房裏傳出來一個蒼老虛弱且有些呆滯的聲音。
三人連忙走上前去輕輕推開了那間禪房布滿了裂縫的門扇，見裏麵一張木榻之上倒臥著一個身上穿著打了補丁的灰色僧袍、蓋著一床薄被的年老僧人；他骨瘦如柴、氣喘籲籲，額頭上沁出汗珠，正努力試圖坐起身來，睜開一雙渾濁無神的眼睛充滿疑惑地盯著麵前的三位不速之客：“你們是誰？找我有啥子事嗎？”
“您就是望覺法師吧？我們是公安局的、從培陵縣裏來的，山下石盤村的村長老劉跟我們提到了你，所以今天特意上山來看望——您是不是生病了？”周源疾步走到榻前、彎腰扶著老僧枯瘦的肩膀幫助他坐了起來，又把顯得肮髒的薄被捂在他的身上。
“哦，我沒事的，就是昨晚上受了點風寒不太舒服、肚子裏麵有些疼痛；”老和尚接連咳嗽了幾聲；定國見擺在破舊的床頭櫃上的水碗已經見底、便從自己隨身背挎的水壺裏倒了一些水端起來遞給老人。喝了幾口水後，老人似乎感覺好了一些，他忍著病痛坐直了身體抬頭看著幾位陌生的警察問道：“你們是公安局的？進山來找我有啥子事嘛？”
“哦，我們正在調查一樁謀殺案、想來找你了解一些情況！”年輕的李曉東性急地說道。
“啥子啊？謀殺案！？”老和尚一驚立刻搖了搖頭，“我啥子都不曉得、也幾天都沒有下山了——你們白跑一趟了！”
“望覺法師，您身體還在發熱——是在發燒！您還沒有服過藥吧？來，先躺下休息，我們馬上替你找個醫生來看一下——”周源摸了下老人的額頭感覺發燙、立刻後扭頭對助手說道，“小李，此處離開石盤村已遠，山裏又沒有信號、呼機也失靈；隻好麻煩你再跑一趟——下山去找個醫生來；我聽說重慶來的醫療隊這兩天也到了茅口鎮，你下山到了石盤村後給何隊長打個電話讓他幫助聯係一下然後坐船去茅口鎮醫院——就說病人年高體弱、還在發燒，請盡快派醫生前來處置！無論如何、務必今天要把醫生找來！”
“好的，我馬上下山！”李曉東轉身匆匆離去。
周源看了看床上裹著單薄破被的老和尚微微顫抖的身體，脫下了自己所穿的上衣披在了老人瘦骨嶙峋的肩上，又從挎包裏摸出一個小瓶子來：“老人家，我這裏有幾片阿斯匹林——是我頭痛時吃的藥；阿斯匹林有退燒鎮痛的作用，你先服下去緩解一下；等醫生來了看了之後再決定是否送您去醫院！ ”偵探說著端起水碗扶著老僧讓他喝下了兩枚藥片。隨後又和定國從各自的錢包裏掏出所帶的全部現金和糧票放在了桌子上：“法師，您獨自一人住在這荒山古廟裏、又年邁體弱，如今還有疾病在身，我們來此之前並不知道你的情況；這裏有一百多塊錢和十八斤糧票——您先拿著用；等我們下山以後再去找鄉鎮的有關部門商量解決救濟您的問題——”
“唉，謝謝你們！我看出來了——你們都是好人！好人呐！不過，”老和尚喘著粗氣說道，“用不著為我費心了，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我還能夠照顧自己——今天我已經感覺好多了！”
“我去廚房那邊燒點開水。”定國說著拎起桌子上一個竹篾外套、早已空了的熱水瓶起身朝門外走去。
服下藥又喝了幾口熱水後，老人靜靜地躺了近兩個小時，出了些汗精神也變得好了一些；他撐起雙臂坐直了身體瞅了瞅坐在床邊竹椅上的周源問道：“剛才那個年輕人進來時說你們在調查什麽謀殺案——到底是什麽案子？你們找我又想了解些什麽事情呢？”
“哦，望覺法師，不瞞您說；幾天前、九月十七日的夜晚十點半左右，從羅家壩返回石盤村渡口的渡船在靠岸時遭到了襲擊，船上有四名藥材商販被殺死、他們所攜帶的幾麻袋貨物也被劫走；根據操掌渡船的船老大和另外一名幸存女子的描述——殺人劫貨的水鬼竟然是個渾身是毛、還長了一根長尾巴的‘怪物’或者說野人？我的同事、公安局的何隊長說他當晚在石盤村渡口勘查現場時您也在圍觀的人群裏，聽了兩個目擊者的描述後您並不認同、還當場反駁了他們的意見——說那個年輕女子見到的並不是什麽怪物，還說女子正是被那怪人所救？我想您一定是知道些什麽才會那樣說的！今天我們來就是想親耳聽聽您的說法——您為什麽說那個渾身是毛還長了一根長尾巴的不是個怪物？說他不是襲擊渡船的水鬼？為什麽說那個女孩落水之後、是那個怪人把她從江水裏給救了出來？”偵探平靜地說道，目光卻緊盯著老和尚的雙眼。
“這個嘛——”望覺法師眉頭一皺、目光猶豫地瞥了麵前的警察一眼，“其實，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
“望覺法師，您不用擔心、更不用害怕，我們隻是想弄清楚事實的真相——當時渡船上究竟發生了什麽？那些劫船殺人的凶惡歹徒到底是什麽人？說實在的，我根本不相信是什麽長尾巴的怪物或者說野人做下了那樁殺人劫貨的凶案，但我們需要查明真相並抓住真正的凶手！請你幫助我們、讓那些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的壞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周源誠懇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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