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初次來,連載一個原創的青春群像小說,是發生在千禧年的青春愛情故事。紀念我們的純真年代。謝謝大家!
第一章 初見
秋日,美國。
“我已經報警了。他把我推倒在地上,警察說已經構成家暴了。你們別勸我了。我沒要求逮捕他,但是該離還是得離的。”
北郊咣當咣當的火車上,藜理正用微信和爸媽通話。她的膝蓋上放著從中國城買回來的涼皮和奶茶,眼睛不時掃向車窗外一閃而過的站台和樹影。
“他就是一時衝動,女人還是得有個穩定家庭啊。再說你們都那麽多年了。”媽媽勸說。
“本來也分居很久了。”藜理語氣平靜,“再說了,婚姻也沒那麽神聖,其實就是個契約而已。很多婚姻本來就不合適。社會總怕大家離婚,是因為怕小單元崩了後造成大動蕩,目的可不是為了個人好。”
“可是你都四十多歲了,還有孩子,你離婚了誰替你帶孩子?美國沒親戚幫忙,人工還那麽貴,不比國內。”媽媽苦口婆心。
“我會要求他支付贍養費撫養費。”藜理冷靜地說,似乎在說一件尋常事。“用這些錢來請全職阿姨,每天150美金夠用了。”
“唉,你……”媽媽歎氣。
“到站了,我要下車了哈。”藜理不想再聽下去,趕緊打斷她,“把以前那些文件發給我,別忘了。”
“好,好,你趕緊回去吧。路上小心。”
藜理關閉了通話,站起身,朝身邊給她讓位的白人大叔禮貌地笑笑,跟著人流慢慢走出車廂。
出了站,上了Uber,幾分鍾就可以到家了。Uber司機不太會說英語,藜理無聊地坐在後車座上,抬眼看了看北美湛藍幹淨的天空。秋日的太陽暖洋洋地照著,樹葉已經紅了不少了,映襯著一棟棟小房子和門前青綠的草坪。
國內應該也入秋了,已經多久沒看到北京的紅葉了?
二十年了。
她抱著手臂,心裏忽然漫上一股寂寥。
手機震了一下。是媽媽把舊文件一頁一頁拍下來發過來了,包括戶口本、結婚證、以前的婚禮合影等等。藜理下意識地用律師的眼光一頁一頁地查看。這些都是證明婚姻起始時間和真實性的材料,在離婚法庭上有用。
裏麵還夾雜了別的一些文件和書信。媽媽怕遺漏了什麽,幹脆把所有字麵的東西都拍下來了。藜理微笑著一頁一頁翻著,以前同桌的來信、大學室友的同學錄留言……
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頁泛黃的信紙。
信的開頭,一行鋼筆字幹淨清秀、筆鋒有力。
“藜理,我終於失去了你……”
藜理怔怔地看著那封信,良久。
車還在往前開,窗外的樹影和房子一片片掠過去。
不知不覺,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
2000年。北京西站。夏日。
七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傾瀉而下,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個穿綠色連衣裙的女孩正小步跑進大廳,她的披肩長發在陽光下揚起,麵容清麗。她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
“應該到了吧。” 她喃喃自語。
這是她第一次接待外地營員。對方從南寧過來,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她一路小跑著趕來,隻盼望不要遲到就好。
“這裏,這裏!”
左邊有人在喊。她一轉頭,看到不遠處一個短發女生正在衝她招手。
她又驚又喜的迎過去,連聲說:“是曉雲嗎?太好了!我叫藜理,營長讓我來接你的。”
曉雲個子不高,皮膚帶著健康的小麥色,肩上背著一個碩大的登山包。
她憨憨地笑著,“我知道,營長告訴了我你的樣子和名字。還好沒錯過去。”
“坐這麽長時間火車,很累吧?先回我學校歇一歇,下午咱們去營裏開會。營長說今天大家都差不多到齊了,互相認識認識。” 藜理順手接過曉雲手裏的一個小包,兩個女孩邊說邊走,並肩出了北京西站,走進盛夏明晃晃的日光裏。
“我盼這次夏令營盼了好久啊。” 曉雲感慨,“除了我,是不是其他外地的營員也到了?”
“嗯,都到齊了,一共四十多個人呢。大家的年紀應該都差不多。我大二,營長比我們高兩屆。” 藜理說著說著,自己先高興起來,“然後明天大家就可以出發了。”
“真的,這麽快?” 曉雲眼睛頓時亮了。
“真的。” 藜理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壓不住興奮,嘴角都翹了起來,
“我們明天,就可以去新疆了!”
兩個女孩子相視而笑,心裏的激動幾乎要藏不住。
——————
下午三點,D大學生物樓。
放暑假的校園安靜得很,唯獨這間教室熱鬧起來。門口陸陸續續有學生進來,認識的互相打招呼,不熟悉的點點頭,各自找位置坐下。
夏令營帶隊的於老師坐在前排,戴著眼鏡,正整理手裏的資料,偶爾抬眼掃一掃陸續入場的學生,神情嚴肅。營長李玲是個高個子女孩,戴著眼鏡,站在講台邊,和新來的營員點頭致意。
曉雲和藜理氣喘籲籲地爬樓,推門進來。她們就近找了兩個空位坐下。曉雲低頭翻背包,藜理悄悄抬起眼,好奇地打量四周。
一個高高的男生從門口走進來,背挺得很直,頭微微揚著,不慌不忙地從她座位旁邊走過,帶著從容的篤定。
氣宇軒昂。
這是藜理腦子裏蹦出的第一個詞,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一下。
“李凝,你坐在那裏。”李玲衝他抬手指了指後排一個位置。
“李凝。”藜理在心裏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
人漸漸坐滿了,人聲開始嘈雜起來。李玲站起來,示意大家安靜。於老師先做開場發言。
“我們這個大學生考察夏令營,是把對環保有熱情和理想的年輕人聚集在一起,走進自然,讓你們明白,環境保護與每個人的生活、選擇和未來都緊緊相連。”他停頓了一下,又說,“我希望,我們播下的是關心大自然的火種。哪怕隻是星星之火,我也心滿意足了。”
底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接下來,是每個營員的自我介紹環節,大家從第一排開始輪流介紹。有來自北京高校的,也有來自廣州、上海等外地學校的,和曉雲一樣,這幾天坐著長途火車剛剛到達北京。
一個個名字和臉像幻燈片一樣在眼前晃過。
好不容易一圈轉完,營長李玲從桌上拿起幾張稿紙,目光落在藜理身上。
“藜理,你上來讀一下你寫的計劃書吧。”
藜理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她是寫過一份考察報告計劃書,是營長前幾天給大家布置的任務。她寫了一份交上去了,事後才知道,原來隻有她一個人老老實實地做完了。問題是,她以為交差就完事了,營長也沒說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讀啊!
她哀怨地望著李玲,李玲不為所動,笑眯眯地看著她。
藜理隻好站起來。
幾十個人的目光從各個方向聚過來,好奇的,打量的。她站在講台前,展開稿紙,清了清嗓子。還好自己寫的東西自己都熟,讀著讀著,漸漸順了。
她無意中抬起眼,看見正對著自己不遠處,坐著一個高高的瘦瘦的男生。
他穿著白T恤,安安靜靜地注視著她,眼神很認真,很專注,好像在聽一件很重要的事。
後來她才知道,他叫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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