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集 磨剪刀、鏘菜刀囉
又是一個星期天,淩家姐弟賴在床上,想多睡一會兒,就被巷子裏悠長的聲音攪亂了計劃,“磨剪刀、鏘菜刀囉,修鍋碗瓢盆啦。”
鄒慧蓮催促兩人起床,姐弟倆也想看熱鬧,飛快地起床、洗漱、吃早飯。 來到院子,隻見一位中年男子正跨坐在一張長木凳子上,凳子前端放著一塊磨刀石,他正在磨菜刀,周圍有幾位鄰居正在排隊。 當時中國絕大多數人家沒有多餘的鍋碗瓢盆,能補就補; 也沒有多餘的衣物,常常是老大穿了老二穿,俗話說,“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在三年。” 孩子們的衣服短了,接一節袖子、衣擺、或者褲腿,還可以繼續穿。
“淩霄,排隊去。” 鄒慧蓮遞給淩霄一隻鍋底漏水的鋁鍋。
淩霄拿著鋁鍋,站在鄰居旁邊,頗有興趣地看著師傅磨刀,修補鍋碗瓢盆。 輪到自己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補完鍋,淩霄叫正在洗床單、被單的鄒慧蓮來付錢。
這時候,又聽見有人在院子外麵喊“彈棉花”。 鄒慧蓮趕忙出了院門,隻見“彈棉花” 的師傅正把一張彈棉花的木板在巷子裏的另一個院子門口支撐起來,已經有隔壁院子的鄰居抱出棉褥子等著彈了。 所謂彈棉花,也叫彈棉絮,是指彈棉胎,彈棉褥,或者彈棉襖,反正是與棉花有關的家庭物件。 棉花可以是新棉花,也可以是舊棉花。 過去出嫁女兒嫁妝的棉被一般是新棉花所彈。很多家庭也會讓彈棉花的師傅把用舊了已經不鬆軟的棉褥、棉襖重新彈一彈,讓其變得疏鬆。 彈棉花需要一張大木弓,一般是牛筋做的弦,還有木錘、磨盤等工具。舊棉重彈,需要把棉褥上的舊紗去掉,用工具把棉花撕鬆,鋪在大木板上,用木錘連續敲擊木弓上的弦,讓棉花變得鬆軟,然後再用新紗線在棉絮上交叉縱橫布成網狀,用以固定棉絮,最後用磨盤在棉絮上來回壓磨,使其平實、牢固。特別是 彈舊的棉褥,費時費力,也需要技巧,往往彈了一床棉褥下來,特別是厚實的棉褥,彈棉花的師傅已經是大汗淋漓,頭上身上都是棉花纖維,像一個雪人一樣,或者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爺爺。 所以彈棉花的師傅一般都是有一把力氣的男子居多。今天的這位彈棉花的男師傅大概有三十歲出頭,麵色黝黑,聽口音是梁州周邊的人。
鄒慧蓮交代淩少揚繼續洗床單、被單,自己則回屋抱了一床舊棉褥等著彈棉花。等待期間,淩少揚洗好了床單及被單,又請一位鄰居幫自己一起把它們擰幹,然後把晾衣杆的一頭架在了院子裏的房簷上,把 洗好的床單、被單晾在晾衣杆上,最後用叉子把晾衣杆的另一頭架在院子另一邊的房簷上。頓時,院子裏飄起了彩旗,地上灑滿了陰影,影隨光動,斑駁陸離。忙完後,他又去食堂打來了飯菜,自己和淩霄姐弟吃了飯,又去接替鄒慧蓮等著彈棉花,好讓她吃午飯。 棉花彈好後,已經是半下午了。 好在今天天氣好,床單、被單也幹了。 鄒慧蓮忙著鋪床單、縫被子。 淩少揚則忙著擇菜、洗菜,為晚飯做準備。
忙碌的淩少揚夫婦無暇顧及淩霄姐弟。 倆姐弟看了一會兒磨刀、補鍋碗,又看了一會兒彈棉花,覺得無趣,淩霄回到家裏,找出一本書看了起來,淩雲則找李衛東玩兒去了。
這時候,淩雲從外麵衝進屋,“姐,姐,快點兒,快點兒,爆米花,爆米花。” 小臉興奮得通紅。
看書的淩霄被淩雲打斷,不滿地說:“幹嘛啊,火急火燎的,狗追你啊,說話都說不清楚。”
淩雲一心想著爆米花,沒有理論淩霄的言語。“外麵來了爆米花的,媽媽說你知道玉米在哪兒,我們要吃爆米花啦。快快快,快點兒。”
淩霄不情願地放下書,去到廚房,找到裝玉米的口袋,用碗裝了半碗玉米,遞給淩雲,又找到一個籃子遞給淩雲。
淩雲沒接籃子,“姐,你跟我一起去唄。”
“你自己去。” 淩霄想著看了一半的書,有點兒不願意。
“去吧,去吧,看爆米花很好玩兒的,聲音也好響。” 淩雲不由分說,拉著淩霄就往外走。
淩霄無奈,隻得跟著他走。出了院門,穿過巷子,隻見街邊圍了一圈小孩子,李衛東和他的姐姐也在,正是爆米花的地方。 有的手裏拿著半碗玉米,有的手裏拿著半碗米,有的則什麽也沒拿,就站在那兒看熱鬧。李衛東的手裏也拿著半碗玉米。 一名男子坐在中間,前麵是一個黑乎乎的像大炮一樣的鐵製東西,這就是爆米花機。男子一邊拉著風箱一邊搖轉著爆米花機。 過了一會兒,男子看了看爆米花機上的壓力表,說 “要好了。” 周圍的小孩都捂住耳朵四散開去,淩家姐弟也捂住耳朵隨著人群散去,離爆米花機遠遠的,同時好奇而緊張地看著。 不多時,“嘭”的一聲巨響,一團白煙升騰而起,熱騰騰的爆米花就裝滿了爆米花機前麵的口袋,好香啊。 男子把爆米花倒進一個籃子裏,遞給一位小朋友。 小朋友笑得沒眼見牙。
淩雲羨慕地看著已經有爆米花吃的小孩子,直吞口水,心想什麽時候才能輪到自己啊。 過了一會兒,李衛東家的爆米花做好了,看到一臉饞相的好朋友淩雲,忙從自己姐姐的手裏拿過裝爆米花的盆子, 讓淩雲盡管吃。 淩雲不好意思,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又看了一眼李衛東的姐姐李衛紅。淩霄有點兒不滿淩雲的猴急樣兒,但還是猶豫著點了點兒頭。 李衛紅則微笑地點點頭。淩雲咧嘴一笑,小手伸進了盆子裏,拿起幾個爆米花,放進嘴裏,“啊,好香啊。真想再吃幾個,但怎麽好意思嘛,” 淩雲暗想、暗歎,“不急,不急,馬上輪到自己了,就可以吃個飽了。”
又是兩聲“嘭”以後,就輪到了淩雲。 這是他最快樂的一天之一。 晚上都做夢了,夢見好多好多爆米花,自己就埋在堆滿爆米花的大盆子了,左手一口,右手一口,好不愜意,要是每天都有爆米花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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