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ey, Power》第7章 拳打市委書記

本帖於 2026-03-07 15:51:27 時間, 由普通用戶 FionaRawson 編輯

秋妍的服裝店一向隻賣女裝。據她說女人了解女人,所以賣得好,其實她對男裝怎麽可能缺乏賞鑒力?隻是賣女裝都時不時有男顧客單獨上門,借口給女友、家人看衣服,其實就是來找她搭訕的。這種情況在她婚後少了些,但也沒完全杜絕。那些“心懷不軌”的男人身上往往有種特殊的信號——比平日略為呆滯幾分的眼神,下意識放柔放緩的語速,不合常理的耐心,又或是身體分泌的無色無味的荷爾蒙,總之逃不過她的覺察。

此刻跟著秘書進了總裁辦公室,一眼望見沙發上坐在張岷宏身邊的關書記,秋妍便知道這個男人發情了,且衝著她來的。在外人眼中這位關書記也許還跟上次見麵一樣,從頭到腳一把手幹部叱刹風雲幹爽利落的做派。但在秋妍的感知裏,處在發情狀態下的男人都差不多,無論他是高高在上的市委書記還是賴在她店裏不肯走的市井混混。

“秋妍,坐!”張總今日紅光滿麵,不像是要借錢給人,倒像剛發了橫財,指著拐角沙發的另一側,“我跟書記原本約好三點見麵。聽說你要來,他就提前過來了,說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秋妍心道,正常情況不應當是你這個滿身銅臭的商人屁顛顛地跑去市府,哪有書記到你公司拜會你的道理?心裏這麽想,麵上還得維持熱情的笑容。入座後先就商城那件事向關書記誠摯地道謝。這期間張總被秘書叫走了,半晌也沒回來。

“秋妍,我聽張總說,最近你家裏有困難,還離了婚,怎麽回事啊?”

秋妍見他滿臉真誠,也就如實回答:“是的,家裏人在投資方麵決策失誤,遇上些麻煩。”

“唉,不容易啊!一個女人,既要忙事業還得照顧四個孩子。大女兒幾歲了?”

“十一,”秋妍說這話的時候,心窩裏一陣酸楚。大女兒和二女兒已經懂事了,見爸媽忽然分開兩間屋睡,雖然沒敢開口問大人,平日裏總找借口讓爸爸媽媽一起帶她們出去玩。唉,女孩不都這樣麽?從小就知道察言觀色。

“哦,是這麽回事兒,”關書記倒沒追問,“下月的八號不是婦女節麽?市裏今年主要是去南部各鄉鎮慰問先進集體、個人和女職工代表,還要在靖海灣開個座談會。我想請秋妍過去講個話,介紹一下女民營企業家的經驗如何?”

這倒是出乎秋妍的意料,慌忙擺手說道:“書記,這我可做不來!從小到大就沒上台講過話,到時一定緊張得語無倫次,給您丟臉。再說了,我的店裏也忙不過來。”

最後一句並非搪塞,是她實在走不開。要說新開張的商城裏人來人往,秋妍的門麵不同於那些千篇一律的品牌店,都是她精挑細選進的貨,生意興隆本是好事。然而單憑阿潔和她兩個實在忙不過來,本打算再雇個店員,柏淵卻又出了這種事等著用錢的時候,隻好作罷,讓自己辛苦些。

“行,我知道了,”關書記點了下頭。這時張總回來了,手裏拎著個公文箱。也沒說什麽,將公文箱遞給秋妍。

“太感謝了,張總!”秋妍起身致謝。“要不要給您寫個借條?”

“不用,”張總若有深意地盯著她的眼睛,“關書記經常訓導我們這些建築商,不要光想著蓋樓。有餘力的情況下盡量多幫助小企業主們,先富的有義務帶動後富嘛。錢不用急著還,要是還有困難,盡管開口啊?”

“謝謝張總,我會盡快還給您的!”秋妍說完,也沒再多看關書記,匆匆忙忙地離開了總裁辦公室。

******

四十萬現金幫柏淵暫時度過了難關。然而除非能把舉家出逃的商會會長、副會長繩之以法,等三年延期到期後還要再還一筆大的。不過秋妍見目前店裏生意不錯,想著咬咬牙也能挺過去。就是太忙了!尤其是周末和節假日,徹底顧不上家人和孩子。

一周後的周六那天,阿潔請病假。店裏就剩秋妍一人,又要拿貨又要結賬,真是忙得暈頭轉向,午飯都沒空吃。不料正午一過,店裏進來了倆二十四五歲的年輕女人。紮著馬尾,衣服幹淨樸素,一看就是勞動人民出身,不似店裏尋常的客人。

果然,瞅準秋妍送走兩位客人的空當,二女走上前來說:“秋妍姐,我倆是五華縣人,關書記的同鄉。最近也打算學人家開服裝店來著,苦於缺乏經驗,不知該從哪兒下手。所以關書記介紹我們過來,讓我們問問,能不能在這裏實習幾個月,跟您學習一下怎麽開店?”

啥?秋妍忙了半日,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實習?隻聽說大學生進大廠實習的,還有人肯來她這種小商販的店裏實習?“這個、你們想來我這裏看看的話,當然歡迎!不過,我目前手頭有點緊,給不了多少工資。”

二女粲然一笑,“都說是來向您學習的啦!還沒交學費呢,怎麽好伸手管您要錢?您要是覺得合適,不如咱們今天下午就開始吧?”

二女說到做到,等秋妍登記完身份證,也不用她仔細吩咐,轉身就在店裏幫起工來,眼裏看到的都是活兒。秋妍暗暗觀察了一陣兒,見她倆迎客送客,為顧客尋找合身的衣服號碼,將試衣間裏脫下的貨品整理放回原處,包括結賬時折疊衣服的手法,哪裏是新手?至少也是在這行業幹了三五年的熟手!記得當年剛招阿潔的時候可是培訓了好長時間呢。好吧,秋妍這家新店開張之後的幾個月,頭一回感到肩上的重擔卸下來了。望著店裏絡繹不絕的顧客,耳中聽著收銀台叮當劈啪作響,心裏卻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所謂的實習當然不會是免費的,關書記那邊也不知給了二女什麽好處。要麽替她發給她們工資,要麽幫二女自己或她們的家人什麽大忙。總之書記在她秋妍身上是用了心的,真心也有耐心。同時她也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書記的“對手”,力量懸殊太大了些,不可同日而語。如果他是棵大樹,那她最多是樹底下石頭縫裏的一隻螞蟻,可以借著他的綠蔭乘涼,拿他來遮風擋雨。然而隻需他甩甩葉子上的水珠就足以將她淹死。

******

眼看到了三月初。這日下了一整天的細雨,才六點一過秋妍就離開商城,撐著雨傘步行回家。因為跟弟弟正興約好了,來她家裏取一盒給母親準備的幹海參,而柏淵今早說過,晚上不回家吃晚飯。所以秋妍先在路邊的外賣店裏買了些熟食,給保姆也置備了一份。往家走的時候心裏還琢磨呢,店裏多了兩個免費幫手固然是好事,連阿潔都高興得合不攏嘴。然而幫手也可以兼職做眼線,今後自己的一舉一動恐怕都逃不脫書記的法眼了吧?

秋妍家所在的公寓樓位於一片樓群的深處,本來光線就不怎麽明亮。傍晚時分,又趕上下雨,隻能勉強看清路。然而剛一踏入樓群,她還是能直覺自己被人跟上了。是個身穿夾克外套、頭戴鴨舌帽、身材孔武有力的男人,臉上還戴著隻口罩。這顯然不對勁兒啊,秋妍一顆心立即提到嗓子眼兒。怎麽辦怎麽辦?她家那棟樓位置偏,大門在樓的另一麵,到達之前會有一段狹窄的小路,在兩棟樓牆之間。而且大門是鎖著的,還得先拿鑰匙開鎖。

秋妍於是收起雨傘,掏出電話打給弟弟,小聲地問:“正興,你到了沒有?我快到家了,怎麽感覺有人在跟蹤我?”

“什麽,有人敢跟蹤你?別慌,我在你家樓下呢,我過去接你。”

秋妍心稍定,又走了幾步,見弟弟出現在前方小路的盡頭。正興從初中起就跟社會上的人混,打架那是家常便飯,也多少懂點兒策略。此刻假裝不認識秋妍,與她擦肩而過,一直走到跟蹤者麵前的時候才突然出拳,打在對方臉上。男人趔趄了兩步,背靠到牆上才沒摔倒。正興順勢上前掐住他的脖子,另隻手扯下他的帽子和口罩。

“死撲街,你哪裏來的,敢打我姐姐的主意?叫什麽名字?身份證拿出來看看,要不我送你去警局!”

男人左臉被打,脖子又給人掐住,嗚嗚嚕嚕地說不出話。秋妍將雨傘和盒飯的袋子擱到地上,壯著膽子往回走了幾步,待看清那個倚牆而立的“壞蛋”竟然是關書記,大驚失色!趕緊衝過去,讓正興放人。

“哎呀不好意思,對不起啊!那個、正興啊,你快放開他,是我搞錯了。他他、他是那誰……他是我的一個朋友。”

“朋友,真是你朋友?”正興沒打痛快,意猶未盡地鬆開關書記的脖子。“是你朋友不能好好跟你說話,跟蹤你幹嘛?”

秋妍本來也納悶,但很快想明白了,關書記這副打扮也是萬不得已。像正興和她這種出身階層也許認不出市委書記,但隨便去街上溜一圈兒,肯定有不少人能跟新聞聯播上經常露臉的那位領導對上號。真那樣就尷尬了!書記平時出行身邊能少了跟班兒麽?現在孤身一人走在這黑漆麻烏的小路上,冒雨跟蹤一個少婦,給人認出來那可不成了全市人民的笑柄?

“是是,他真是我朋友,一場誤會。那什麽、正興要不你先回家去?我跟朋友還有點事,”秋妍彎腰,把地上的帽子和口罩撿起來。

“回家,不是讓我來拿海參?”正興還有些將信將疑。

“不用了,改天我給媽送去。快快,你先回去吧!”

好不容易把正興哄走,秋妍也不敢抬頭看書記的臉。把帽子和口罩還給他,拎起一旁地上擱著的盒飯和雨傘,請他上樓說話。

開門進屋後,見保姆正在安撫幾個嚷餓的孩子,說媽媽很快就會拿飯回來吃。秋妍對保姆說,有個朋友在外麵摔跤了,來家塗點藥水。給了保姆一個盒飯,讓保姆回家。又請書記隨便坐,她去飯廳安排三個大娃各自吃飯。最小的兒子一歲多大,已在嬰兒椅中睡著了,似乎眾人越吵他睡得越香,秋妍剛好不用理他。

回到客廳,秋妍這才有空細瞧書記臉上的傷勢。媽呀!整隻左眼被打得睜不開了,嘴角那裏流過血,抹過後還能看到痕跡。雖然這時候淤青還未顯現,但可以預想明早書記出現在市政府的時候,左半邊臉將會酷似熊貓……

“實在是對不住,都怪我不好!”秋妍不停地鞠躬道歉。

坐在沙發上的書記擺擺手,甚至還笑了,“要怪怪我自己,活該。”

秋妍卻在心裏叫苦,這下闖大禍了!就算書記自己不介意,明天給政府部門的下屬看到,大家能這麽算完?到時正興搞不好會被公安局、不對,好像牽扯到國家領導人的案件不歸公安局管,是一個什麽高級厲害的部門……國安!對,正興要是真被國安帶走那可受苦了,母親知道了不得……

“喂,”沙發上的關書記等得不耐煩了,“你倒是幫我想想辦法?”

哦對了,藥水!秋妍醒過神來。外皮沒流血,藥水可能沒用,這種情況下應當敷冰袋對吧?她家的冰箱裏沒有日常預備冰袋,但有幾袋給孩子們買的冰鎮豆奶。於是拿濕毛巾包了一袋豆奶,走到沙發前,蹲下,讓男人自己按到臉上,同時近看他臉上的傷勢。過後想要起身,卻被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

“秋妍,我這幾個月被你弄得神魂顛倒,工作都沒法集中精力。你說、你說怎麽辦吧?”話到最後幾乎是在咬牙切齒地哀求。

秋妍試著抽回手,徒勞。好,那就繼續查看他的傷勢吧。這人臉真寬,鼻子也有點大,不過五官總體來說還挺周正的(如果左眼能正常睜開的話)。大腦門之上原本根根直豎的頭發被帽子壓過後有些東倒西歪,算是……挺可愛的一個大男孩呢,嗬嗬。也可以接受是吧?秋妍咧嘴笑了,至少不招人討厭。

就在這時,家裏的外門被打開了。柏淵乍進屋便看到這麽副場景,登時火冒三丈。

“喂,你小子哪來的?敢跑到我家來,調戲我孩子的媽?”

說完也沒等秋妍解釋,幾步衝過來揪住關書記的領子,一拳打到他原本就帶傷的左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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