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初試地產》
（二）
母親本來打算等一川滿兩歲後再回國。不料林熙的父親突發心髒病住進了醫院，她隻好臨時決定，匆匆趕回國。
那天送母親去機場，林熙抱著一川，站在航站樓外的玻璃門前。
母親擰著眉，麵帶憂愁地看著她，“熙熙，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林熙咬著牙點點頭，她不想母親為她擔心。
母親走後，她把一川送進了附近一家私立的半天托兒所。環境不錯，老師也都很有耐心，但林熙心裏總感覺不踏實。
早上送去托兒所的時候，一川有時會哭鬧，不肯離開她的懷抱。她隻能硬起心腸，蹲下輕聲告訴他：
“媽媽要去工作了，中午就來接你，好不好？”
他不回答，眼睛水汪汪地望著她，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她轉身離開時，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追著她的背影，那種痛比生孩子還疼。
周末，她往往還要看房、接待客戶。有時候找不到人幫忙，她隻好帶著一川一起去。
房子裏，她把他放在角落的玩具毯上，給他帶上最喜歡的圖畫書和餅幹。他便安安靜靜坐著，好像也習慣了這樣的出行模式。
有一次，在看一個帶泳池的別墅時，她正在為客戶講解地下室翻新可能帶來的回報率，忽然聽見一川發出一聲尖叫。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飛奔過去，原來他隻是被地毯上像蟲子的花紋嚇了一跳。
客戶是對年輕夫妻，看到她一手抱孩子、一手仍能從容介紹樓層結構，忽然問她：“你是單親媽媽嗎？”
林熙微微一愣，然後點點頭。
“挺不容易的。”女客戶輕聲說，眼神忽然柔軟下來，“你真的很厲害。”
林熙笑笑，什麽也沒說。她早已習慣將傷口包裹在沉默裏了。
這個城市的空氣清冷，人們禮貌而疏離，她很少主動說起自己的故事。
夜深人靜時，她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一川，心裏像被什麽攪動著。
每當周末帶著一川去公園玩的時候，看到別的孩子都有爸爸媽媽一同陪伴，她也曾幻想過路遠和孩子圍坐在桌旁，跟他一起玩遊戲的畫麵。
可現實像是一塊被霜雪敲打的玻璃，碎了，不聲不響，卻透出冷意。
一川忽然在夢中抽了抽鼻子，側過身貼近她的手臂。林熙的心一軟，把他輕輕攬入懷中。
孩子的體溫暖暖的，像是一束殘陽穿透厚重的雲層，落在她冰冷的胸口。
“寶寶，媽媽會帶你走過所有的路。不管前麵是風還是雨，媽媽都不會退縮。”
她在心裏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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