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蠱》第六十二章洵山
在鹹陰山東四百裏的洵山，旋龜子和蓮山的蛤蟆仙，兩個正伏在閼澤湖水下。因為還沒有等旋龜子做法，碧綠的山脈一下子飄起了漫天的大雪，冷血動物的他們兩個趕忙跳入洵水河中，沿著水下河道向南來到結冰的閼澤湖。因為天氣一秒變天，澤泊中的很多荷花蓮藕都被速凍成，一望無際讓人密集恐懼症的冰雕。
結冰的水下太冷了，金仙的旋龜子做法，與蓮山的蛤蟆仙，在澤泊下找了個巨大空的烏龜殼藏身。修行千年的蓮山蛤蟆仙非常有經驗，他阻止旋龜子說，“你不用做法了，我們就死等就行了。”
旋龜子不解，“怎麽行，各自獨立打怪，我怎麽能偷懶？”
“不是偷懶，你看這天氣，可以從夏季馬上入冬。改變天道時間運行軌跡的人物，天界也沒有幾個。”
“你是說，元始天尊？”
“不止他，通天教主，女媧娘娘，還有我們的老祖。”
“你的意思說，他們親自下場了？”
“一定是出了什麽狀況，”
“那我還不盡一份力？”
“你靈力最低，不添亂，能夠保命才是你的首要任務。”
“也對，也怪我磨磨唧唧的，非要把洵山環境看了一遍後，才準備等天黑北鬥七星出來，我再施符咒。”
“人生就是玄學，現在不需要做任何事了。你看北鬥星的劍柄直接指向洵山，在天成像了北鬥七星法陣。”
“真的？透過冰層看，北鬥星好美。”
“對啊，能瞬間星轉鬥移的神通，絕對是三界數一數二的人物，我們幫不上忙。”
“說的對，可惜這洵山南麵有很多金，山北麵有許多玉。我都拿不走。”
“咚！”、“咚！”、“咚！”
冰麵上十幾聲悶響，間隔很短，有幾隻渾身白色皮毛，高大的形狀像羊，沒有嘴的靈獸在冰殼上奔襲而過。蓮山蛤蟆仙說，“別理它們，它的名字叫做患，雖然沒有嘴，但不會餓死。”
“你看，為什麽水中有很多紫色的海螺？”
“這裏是一個蟲洞的入口。”
“蟲洞？”
“對，老祖說，凡是看到雙螺旋的東西，我們蠱蟲就能通過。這裏是風姤天，是人間道的投影，所以我們可以從這裏到別的洞天。”
“怪不得這些螺殼這麽漂亮，我們要穿過蟲洞嗎？”
說著旋龜子用手試圖抱著一個西瓜大的紫色螺殼，用眼睛朝螺旋的尾孔看。
“別動！”
蛤蟆仙話沒有說完，紫色的螺旋殼內，有一道熾烈的光芒衝出來，直接將旋龜子頭頂澤泊的冰殼融化，將洵山空間黑夜照亮如化成了白晝。
風姤天女墟洞內，女媧娘娘和通天教主與元始天尊，正討論得非常激烈。他們身邊的仙婢女看著他們幾個言語交鋒互不相讓，都感覺到眼前似乎將有風暴襲來。
元始天尊是什麽人？通天教主是什麽人？以前她們根本沒有機會見到的天地大神，現在他們幾乎天天都到女媧娘娘這裏喝茶。看著他們三個說話激動後，元始天尊臉上決然的神態，眾仙女婢都覺身邊事物將要陷入一個無底深淵。
看著眾女婢的恐懼臉色，女媧一揮手，馬上這些花樹精怪們都被打回原形，成了現場茶舍的綠植擺設。女媧娘娘體貼的愛護，怕她們被元始天尊的氣勢壓倒了。
“大禹將天下分為九州、 又鑄九鼎、號稱能鎮壓天下妖魔鬼怪神、使他們無法再興風做浪、但當時大禹是撒了謊、九鼎並無神力、實則是為了穩定九州人心。”
聽見元始天尊故意出言不遜，女媧娘娘緩緩放下手中茶杯，拿起嬋娟的手帕，不緊不慢地擦拭著茶杯上的唇印，那是她早上用的海棠紅。
看女媧娘娘不接話，態度冷淡，元始天尊淡淡的吹口氣，飲了一口茶，話鋒一轉簡述。
“大禹不知道的是，九州是燭九陰的肉身骨骼所化，他鑄的這些鼎，是暗合了天道，壓製住了燭九陰的身體，天人合一，自然能安定天下的人心。”
通天教主緩緩掀開茶杯的蓋子，也學著元始天尊淡淡的吹了一下茶杯中，女墟洞的產青茶葉。一陣浸脾的香味像一縷茶花的香魂，惹得通天忍不住的多呼吸了幾下，嘴角掛著一抹滿足的微笑。
他不想介入二師兄和女媧娘娘的爭執，女媧娘娘在天界每一次爭鋒中都是贏家。封神榜的帝辛寫下思念她的詩歌，她紅顏一怒，就讓多少仙聖丟了性命。
女人表麵上的後退，都是有驚人的陷阱。元始天尊天道老二說一不二慣了，一步一步逼近女媧，每一句都踩在女媧娘娘的話頭上。讓俯視三界的女媧感到不適應的窒息感，聲音不由的提高八度。
“所以燭九陰是化作九州，被九鼎鎮壓後，才會在南山二線山脈尋找突破口，複活他的龍炁？”
元始天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占了上風的笑意。
“大禹一人孤掌擎天，治水之功績超過了之前的三皇五帝。可是人間道卻詬病他的禪位。都是人們太安逸了，忘記了歲月靜好，是有人負重前行。”
通天教主開玩笑暗懟，“這場人間道百年的大雨，不是拜你所賜，說什麽要讓人類在坎險中，學會團結友愛，互相幫助。當然大禹治水成功，隨了你的心意，如果治水失敗了，現在哪有安寧的天下。”
元始天尊看著通天教主和女媧娘娘，兩人步步緊追自己的用坎險布局，同情鍛煉人類的智慧導致的損失。不被夥伴理解的委屈讓他眼神如鷹隼般一亮，似乎有火龍噴出來。
“現在天下安寧之時、天下人才後知後覺、天庭上的眾仙都同情鯀和息壤，大家對我是敢怒不敢言。而人間道的人們也在詬病大禹的禪位，是匡騙了天下的陽謀。”
“燭九陰為什麽盯著櫃山山係？為什麽在這裏他會形成疊加態的龍炁？” 通天教主當仁不讓的仰起頭，用他的碧眼看著元始天尊的丹心。
元始天尊有些被惹毛了，幹活的人得不到好，不幹活的人一天就會動舌頭。可是他麵對是女媧娘娘和通天教主，不是麵對的幾個毛頭小仙。他深吸一口氣，將腦袋左右搖擺舒展脖頸，手指暗暗地握緊，關節都發出“咯吱”的骨骼摩擦聲。似乎在下一秒， 他能閃電般地扼住通天教主的脖頸，讓他道歉。
看到元始天尊真的生氣了，女媧娘娘趕忙轉移話題，暗暗的給元始天尊戴高帽子。
“燭九陰是先天的聖體，和你一樣是大根器者，聖人不滅。隻是現在天道的死結是，他極其的憎恨昊天，他還是時間的祖巫。一旦他龍炁能夠成形，在人間道會形成無數的惡果。要不是昊天讓你們二人來此，解決天道係統的bug。”
“燭九陰或者是他找到代理的工具人，如果能夠幹涉天道的正常運轉，人們對時間就會產生錯覺。”
女媧娘娘的話很受用，元始天尊心情平複後，手掌暗中聚集的陰陽能量需要釋放。於是他裝作不經意的抬起手，端著的茶杯被他手掌一劃，馬上變成了一個秀發冰肌女子。還沒有等女子開口說話，元始天尊又一揮手，女子立刻化身為一株仙人掌，在他們茶桌附近的花架上，開出來銀色和紫色的花。
通天教主看在眼裏，心裏一樂，但是臉上一本正經語氣平靜地問道：“剛才的冰夷是怎麽回事？”
雖然女媧娘娘認同，元始天尊的讓人類習坎險初心，是為了鍛煉人類同舟共濟的精神，知道適當節製，持盈抱泰的生活態度。但是不滿他作為作為天地之始的太極聖人，能夠看著人間道下了幾百年的大雨，洪水造成的災難差點把天都塌陷了。
畢竟那都是過去的老黃曆，人類通過治水工程中充滿艱難磨礪後，出現了許多優秀的領袖精英。比如三皇五帝，比如人類建立了夏朝，商朝，周朝，現在的人間道充滿了活力，那不就是元始天尊的功勞嗎？元始天尊所作的讓人類習坎，和昊天偷襲燭九陰誕生了九州，讓人類有了生活的山川，功德初心基本是一樣的。
現在風姤天南次二經的山脈，就是人間道的帝王功德和過失的見證。看著兩個大佬火氣都隨呼吸，釋放在白日光線下，她也就不想再挑話頭，繼續和他們兩個白扯，讓辯論的緊張感再上一層樓。
聽到通天教主問冰夷是誰，於是女媧娘娘就故意透底緩解氣氛。
“嘻嘻，你們認識的。”
“我們認識？”二位大佬一臉驚奇。
“對啊，你們不是有天眼通嗎？”
“難道是飛廉？我說氣息怎麽這麽熟悉。”
“啊，又是飛廉，冰夷。就是看不見的冰神？”
“要不是他叫冰消瓦解之神呢？嗬嗬。”冰消，冰夷，又是一個看得見的地雷爆炸。
“我們兩個被他玩死了，不行，這個帳要好好算算。”
“怎麽算，是你們兩個剛才說是找他的幫忙，他出麵解救了你們徒弟，怎麽還有錯了？”
“這，這，我們就是一時氣話而已，他怎麽這麽厲害？”通天教主難以置信。
“果然那道鴻蒙之初的第七道鴻蒙紫氣被他得了。”元始天尊終於鐵口直斷。
“哎，他自己不知道這些，還以為自己靈力低微的，直到我這才恢複了一些記憶。”女媧娘娘道出了原委。
“原來是這麽回事，我說怎麽伏羲的日月光華蓋先天寶器，和我的諸天慶雲他穿著是那麽合適。”
"你緊張什麽？他又不會不還你了。”
女媧看著他們二人都氣態神閑後，一動手指，桌旁的仙人掌馬上變成一個，眉目如畫的女子，羊脂玉的胳膊端茶壺給元始天尊添茶。
但是元始天尊嫌她礙眼，也不憐香惜玉的一揮手，美女就變成一個掃把，立在元始天尊身後的大樹旁。
“對啊，盤古的眼珠紫晶印也在他手中。”通天教主看著元始天尊的小動作，心中暗爽的轉移話題。
“哎啊，你們那麽多法寶還嫉妒個啥？他這些法寶都是這次曆劫後，回天庭才碰巧拿到的。”女媧娘娘和稀泥。
“碰巧？嗬嗬，我怎麽沒這些運氣？”元始天尊反懟。
“你們心不在此，有了運氣也抓不住啊？”女媧娘娘幹脆把話說白了。
通天教主搖頭不服，女媧娘娘就進一步明褒暗諷舉證。
“你們師兄兩個，一個居無極的玉清境，一個居太極的上清境，都住在天外天的三十三層外。元始是每當新天地形成才下降人間，向世人傳授玄密之道，開劫度人。而通天教主有金童玉女三十萬個，萬神入拜，是每日忙教內事務的上清大帝。”
“對啊，我們的日常啊。”通天教主眼中閃爍著一股強烈的不滿。
“那你們想想，在新世界開辟出來，舊世界那些敗壞的事物怎麽處理？”
“……”
“是誰去處理？就像一個家中，有人是烹飪大師，煮出了一桌好飯，得到廣泛讚譽。但是最後是誰打掃衛生，傾倒廚餘垃圾？又是誰將腐敗的萬物都瓦解幹淨？”
此話一出，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的神色都軟化下來，“娘娘你說完，我們有些慚愧。這麽多年來都無視飛廉。”
“說這些不是讓你們慚愧，而是告訴你們，飛廉就是天庭和人間道的垃圾清除蠱聖，所有的髒話累活都是他幹。但是他卻不顯露真身，而被人無視。伯夷，冰夷都是他的化身。”
“說的沒有錯，他確實的擔得起那最初的鴻蒙之氣。”元始天尊心服口服的表態。
“你們與我都是先天聖人，飛廉也是，你們與我的創世功績都很大，受人間道香火供奉。但飛廉對世界的清掃被忽視，他從天地之初，虛無之中產生了變化後，就與陰陽相互感應，伏入了混沌體產生的萬物中。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鬼神合其吉凶。”
“對，他和我們一樣是先天的道體，我們幾個隻是分工不同，但是彼此之間並沒有尊卑貴賤。”
“我們幾個能夠感到生命力和神明變化，有感就會產生錯位，產生因果。但是飛廉是蠱蟲，腦袋非常小，所以他沒有人類的感，隻有天道的風蠱曆的時間軌跡，他本身就是一個先天道體的存在。”
“說的好！”
“今天聽君一席話，真身感觸頗深，我是無極的太元始神，是太易的有始之始。雖然始就是道，生出了陰陽元始，我還是有些東西需要學習了解。”元始天尊謙虛地表態。
“雖然我是掌管宇宙第二世紀的太極狀態，當天地達到了太極的狀態一生二， 但是我沒有能夠思考，宇宙萬疏歸一本的冰消大法。”通天教主也是坦誠相待。
刹那間，他們三個天界大佬，從剛才一片狂沙飛揚的辯論中，終於達成了統一認識。
“你們不要謙虛了，陰陽既已判分，天地各在其位，人類得以孕育，大家分工不同。你們的師父鴻鈞老祖，就是想在這次風姤天，讓你們真正認識飛廉。”
“我們確實受教了，我們幾個都是先天的道體，都是對稱平衡中和的聖人體，以後風蠱曆的執行，我們沒有異議。”
“原來師父是在這給我倆上課，怎麽沒有大師兄老子？”
“他在太清境，會看到這裏的發生，天道的運行規律，都被他計算過。”
“果然厲害，看著表麵上我三清排在第一位，但是他真是認清了道體，看到未來的發生。”元始天尊自嘲。
“對啊，大師兄就收了一個弟子，他料事如神啊。”通天教主就差又開始車軲轆說他截教滅門的老梗。
“怎麽，你們不想收弟子了？”女媧娘娘開玩笑。
“別，千萬別，這次幾個準聖太難得了，我有感覺，這幾個都是厲害的重量級別的家夥，收服了他們，對天庭的穩定太必要了。”通天教主馬上態度端正表態。
“對，娘娘你說這幾個都是先天魔獸？現在讓我非常期待，我開的盲盒會是是什麽。”
“其實有個盲盒，他自己已經告訴了我名字，是我用洪荒爐改造魔獸體，用女媧玉針給他洗腦噬魂時候，留下了殘留的記憶。他告訴了我他的名字時候，但是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有多牛，嗬嗬。”
“誰？”
“我不說，你們自己去猜了啊。”
“好吧，我們現在看山河社稷圖嗎？”
“不用了，冰夷將燭九陰的龍炁的四個龍疊加態都給摧毀了。浮玉山以後的山脈，旋龜子和鯤鯨仙就是什麽都不做，也都沒有燭九陰神識來搗亂了。”
“將他們三個神識收回來嗎？“
“飛廉已經做了，看！山河社稷圖上，蠱蟲都不見了。”
“我們下一步做什麽？”
“評估！”
“對，白猿可以用混元功了，說明他可以二生三，就是入混元界，我開始需要引導了。”通天教主說著計劃。
“好辦，他元神是無之祁，照著元神煉化神識，就好辦。可是我的幾個徒弟，娘娘不告訴我，讓我無從下手。”元始天尊故意誇張的，掰著手指頭數自己的徒弟。
“嗬嗬，娘娘其實已經說了一個漏網分子，自己就知道名字，但不知道自己是誰，也許就是你的弟子。”通天教主給二師兄一個甜棗。
“說的對，我這就去找答案。”
“還有那個善於逃跑，怕蜈蚣的，你知道元神是誰了啊？嗬嗬。”
“師弟就是狡猾，你的弟子，我就猜出一個白猿，其他幾個我都沒有感覺。”
“彼此，彼此，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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